第439章 北境的傳說

  身上裹著厚到散發濃重腥臭味的毛皮。

  隨著呼吸，濃密的大鬍子下噴吐白色的霧氣。

  他們的臉上凍得通紅，清晰可見凍出來的凍瘡。

  這裡是北境。

  連火焰都升不起來的北境深處。

  當然，對於曾經荒原行省的馬王，馬多克斯；特拉弗斯來說，這裡是北境深處。

  對於那些北境人來說，再往北，去到那永遠都有暴風雪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北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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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多克斯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北境呆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裡的嚴寒。

  甚至是比這些跟在自己身後的這些北境人還要適應。

  馬多克斯是特殊的一個。

  這份特殊不在於他現在已經成長到兩米五左右高的身軀，也不在於他有些泛白的皮膚，更不在於他已經變得如同寒冰一樣的蒼白眼瞳。

  而是，他居然只用一塊雪地熊皮裹住下身，赤裸上身，展示著自己強壯的身體，以及身體上的傷痕。

  這和那些裹得嚴嚴實實的酋長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馬多克斯敢於以如此姿態在寒冷中佇立，他才得以帶領被自己用武力征服的小部族，在這生存、活動都困難的地方開始遷徙與征服。

  從一個十多人的小部族，再到三五十多人的中等部族，再到百餘人的大型部族。

  現如今，北境已經有五百多個部族匍匐在他的腳下。

  但馬多克斯清楚地知道，這些部族首領都在等著自己死亡。

  北境的外層是難以鋤開的凍土，那裡雖然泥土僵硬，難以種植，但至少能長出一點枯樹荒草，每年會有那麼一兩個月的時間溫度短暫回暖。

  再往裡，腳下的說是凍土，倒不如說是冰磚，即使費力鋤開，也沒有任何植物能在其中紮根，四下望去，一片安靜，或許隔個三五年，會有那麼一點點暖空氣飄來一些。

  再往裡，也就是這裡，大地已經完全變成了冰塊，白雪覆蓋其上，讓這裡變成了一個白色的世界。

  抬頭仰望，看不到陽光，天穹大半時間都被厚厚的雲層所覆蓋，讓人忘卻時間。

  這樣嚴酷的世界，而自己手下聚攏的這五百多個部族，總計接近兩萬的人口，每天所消耗的食物都是一個沉重負擔。

  僅僅只是兩萬多人而已。

  馬多克斯很想這麼說。

  當初在荒原行省的時候，自己可是五萬人的伯爵，被傳頌的馬王。

  可現在，馬多克斯清楚地感受到了，兩萬多人的負擔。

  北境的環境和資源決定了，必須要以近乎原子化的家庭式部族生活。

  但馬多克斯從沒想過這輩子就在北境呆到死。

  南下！

  回到那片溫暖的土地。

  將那個騎在戰馬上，一個衝鋒差點把自己撞死的黑騎士復仇！

  撕開他的鎧甲，扯掉他的人頭，奪取他的城！

  然後繼續南下，跨越那條馬多克斯無法忘記的白河，奪取一切中心的白河城。

  穿越淵流峽谷，對那兩個掌控了荒原行省的家族發出自己的怒吼。

  而這需要時間，需要戰士，需要人。

  所以，不能等下去了。

  馬多克斯已經感覺到，即使吃再多的異種，自己的身體也沒有那種變得更強壯的感覺了。

  而一個戰士出現這種情況，就代表著身體已經到達了巔峰，再之後，會平穩幾年，然後開始迅速下滑。

  因此，馬多克斯決定，在這北境，加冕為王。

  但兩萬人的王……

  馬多克斯想想都覺得可笑。

  在溫暖的南方，兩萬人只夠一個伯爵領而已，還是小伯爵。

  而且，僅僅只是兩萬人的話，或許連那個沃爾夫家族的黑騎士都打不過去。

  兩萬人，但最主要的戰力，只有那五百部族的首領，和一些大部族的首領護衛。

  他們就像是騎士，他們部族的所有人都是為他們服務的。

  無非小部族養不起『侍從』，而大部族有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讓『侍從』也更強壯。

  所以，需要更多的人匍匐在自己的身前，需要更多的戰士。

  而一個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締造傳說，讓北境的那些部族，聽到自己的名就顫抖，就不敢反抗。

  馬多克斯抬頭看著前方高聳的冰山，能夠看到，山壁有一道縫隙，基本上只能過一人。

  「很久很久以前，有傳說北境其實是一片宜居的土地。」馬多克斯身側的一個部族首領出聲說道。

  他是這些人里，身體強壯程度僅次於馬多克斯的人。

  他身上披著厚厚的白色雄獅皮，獅子頭就在他的肩上扣著，就如同這個傢伙的肩上，長了一個兇狠白獅一樣。

  他被北境人稱作『白獅』古斯塔。

  古斯塔的部落也是馬多克斯手下最大的部落，有著三百多人的數量。

  古斯塔也是贊同馬多克斯『南下』的人。

  而這裡，也是古斯塔告訴馬多克斯的。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條龐大的龍降落在這裡，它的身體就像是綿延的寒冰山脈，它的呼吸就是暴風雪，它目光所看到的地方，就會化為永久凍土。」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時間都仿佛被它的寒冷凍結。」

  「北境的傳說，如果有人能將這條龍征服，那麼，他將會成為北境之王。」

  古斯塔的聲音都仿佛化作了北境寒冷的狂風，呼嘯著，在這些部族首領的耳邊迴蕩。

  他們的雙眼之中，有的如同從未見過的火焰一般熾熱，有的如同一直生存的北境一般寒冷。

  「僅僅只是這個冰山墳墓，我可看不到什麼綿延山脈。」馬多克斯聲音低沉的說道。

  他蒼白的雙眼死死看著眼前高聳的冰山。

  「那不重要。」『白獅』古斯塔說道：「只需要你走進去，然後出來，並且讓我們這些見證者，看到你的『征服』就夠了。」

  「我們將會傳頌你的名，讓你的名在北境的蒼白大地上迴蕩。」

  「如果走出來，但並沒有讓我們看到你的征服，我會第一個離開。」

  「如果你沒有走出來……」

  馬多克斯打斷了『白獅』古斯塔的話：「我會出來的，而且讓你看到我的征服，不管裡面是什麼東西。」

  「嗬嗬……我期待著。」『白獅』古斯塔笑聲低沉。

  馬多克斯沒有再多說，抬腳向前走去。

  寒冷讓馬多克斯的大腦清醒。

  白港和涎水河堡壘的失利，讓馬多克斯認識到，除了靠武力進行的征服，還有靠政治完成的攻勢。

  但馬多克斯也清楚，被那兩家大公爵玩弄操控的自己，玩不了政治。

  那就只有武力征服了。

  既然自己選擇了靠武力進行征服，那麼，一切的言語都是蒼白的。

  只有勝利，下一次勝利，一直勝利。

  只有征服，下一次征服，一直征服。

  用強大，代替言語。

  走進冰山縫隙，連現在的馬多克斯都感覺到了寒冷。

  是因為肆意捕殺異種生吃，讓自己也具備了北境異種的特性？

  還是因為在北境吃了某些有著神秘力量的東西，讓自己能夠有了抵禦寒冷的特性？

  又或是心中的那份憤怒之火？

  馬多克斯不知道，也懶得去想。

  馬多克斯只知道自己現在很強壯。

  但是，即使是這種強壯的身體，僅僅只是進入縫隙都感受到了寒冷。

  馬多克斯蒼白的雙眼裡，滿是凝重。

  這種異況……

  陡然『呼……』的聲音響起。

  一道冰寒的氣流從縫隙深處湧出，其寒冷，甚至讓馬多克斯有些泛白的皮膚仿佛蒙上了一點蒼藍，皮膚上凝聚了一層寒霜。

  這寒冷，讓馬多克斯的身體都有些顫抖。

  「龍……」馬多克斯的喉嚨處聳動一下。

  馬多克斯想到了荒原行省的傳說。

  『騎著世界的馬王……』

  這也是自己『馬王』稱號的來源。

  荒原行省也有過龍的傳說。

  馬多克斯原本以為，靠著自己的力量，只需要時間，就能夠超越那兩個大公爵家族的。

  但接連的失利之後，在北境見識到了那麼多的北境異種，馬多克斯也不得不想到那個威斯蘭人的傳說……

  「如果你還活著……而我是荒原之上的馬王……從荒原行省，深入北境……這是命運的選擇，聖靈的選擇！」

  馬多克斯蒼白的眼神陡然散發灼熱，腳步結實踏下。

  而那寒氣也消失了。

  一路前行，前路逐漸狹窄，直到馬多克斯感覺自己的身體要被卡住時，通路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寒冰山體之中的巨大空洞。

  清透的冰山裡面，仿佛閃爍著點點蒼藍色光芒，將這空洞照亮。

  而馬多克斯的眼神一瞬間就看到了這個空洞中心的龐然大物。

  一個蜷縮起來的……龍。

  白色的鱗片仿佛被塗抹了一層蒼藍色，像是身上有蒼藍色火焰燃燒一樣。

  它的雙眼緊閉，雙翼收攏，匍匐在地。

  它從頭到尾的體長，馬多克斯目測在四五十米，並沒有『白獅』古斯塔所說的「龐大的身軀如同綿延山脈」那般誇張。

  但是，馬多克斯的眼神興奮起來了。

  這是龍。

  是真正的龍。

  是活著的龍。

  馬多克斯甚至能夠看到它的腹腔微微起伏，鼻翼噴吐白氣。

  征服它！

  成為真正的，騎著世界的馬王！

  似乎被馬多克斯灼熱的眼神驚醒了一樣，白色的龍睜開了雙眼。

  巨大的蒼藍色雙眼正正和馬多克斯對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