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懼怕死亡
「墨瑟,你害怕死亡麼?」
在藍宮見到伊恩的時候,伊恩的這句問話直接給墨瑟問住了。
墨瑟腦子裡甚至已經在想,是不是因為斯黛拉;哈珀已經快生了,所以自己就沒用了?
「我不敢斷言,但現在應該是害怕的。」墨瑟說道:「我的孩子已經快出生,墨瑟家族的延續只差她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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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是的,蒺藜主祭有幫忙看過了。」
「那還挺遺憾的,女孩的話,斯黛拉;哈珀也不年輕了。」
「蒺藜主祭答應幫忙調養,斯黛拉再生個兩胎沒有問題。」
「你該找情人生些私生子就去找吧,這又不算觸犯律法,是你情我願的事情,甚至還能幫助一些生活困難的女孩。」伊恩坐了下來,側頭看著下方庭院裡面訓練的少年人們。
藍宮貴族家的嫡系男孩。
不過,現在適齡有資格來的,只有埃德蒙;布萊伍德的幼子、海格瑪;索恩的兩個不知道該說是子還是孫的孩子、多米尼克;霍普金斯的兩個孩子、詹姆;威倫斯特的一個兒子。
年紀最小的八歲,最大的十四歲。
一起六個少年人,卻安排了三位谷地騎士作為他們的劍術老師。
劍術學習結束之後,還會有布拉德或者布拉德安排的人,教導他們知識。
從詩歌集到已知地理,從臨時醫療到數算,從政策解析到行軍作戰。
甚至還會偶爾安排他們進行實際操作。
比如,行軍作戰方面,荒原行省的那些盜匪應該很樂意為尊貴的藍宮貴族後代們,提供寶貴的學習經驗。
女孩子們則是除了學習知識之外,再學習禮儀和一些手工。
「您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身處於錯誤的我,自然要向著您的正確靠近。」墨瑟躬身說道。
「嗬嗬……」伊恩笑了笑,問道:「農政大臣,有合適的人選麼?」
墨瑟說道:「農政一級臣屬,林務官利圖姆;格雷夫斯、水產官凱;肖普騎士、畜牧官羅伯特;格林,育種官阿方索;卡斯蒂,都可以擔任這個職位。」
「事實上,有蒺藜主祭所管理的生命聖靈祭祀在,農政大臣只需要騎士階級和中級官員都可以勝任。」
農政本質是和最底層的平民打交道,但以統治階級目前強權穩固的情況下,只需要會聽話,會下令就夠了。
就算是最為複雜的劃分村莊、農莊、牧場,也有商政、內政、稅務三個大臣干涉輔助。
有些特殊地點的村莊,軍政大臣也會幹涉其中,那裡或許會建立一些哨站、堡壘之類的。
所以農政大臣很重要,但重要在於農政本身,而不在於大臣。
找個聽話,懂事,別亂折騰的人就夠了。
「那就讓白漫小鎮執行官,科林;貝爾騎士進入藍宮,擔任農政大臣吧。」伊恩說道。
「這……」墨瑟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說道:「您的意志,我會儘快通知科林騎士過來藍宮的。」
科林;貝爾騎士,有產騎士,曾經是效忠於雅各布;澤維爾男爵的騎士。
在伊恩完成伯爵宣稱之前,在政治交易下,效忠伊恩的騎士。
也是因為對方和雅各布的關係,墨瑟才會遲疑一下。
但是,以墨瑟本身藍宮貴族身份,屁股坐在自己利益上的時候,也會贊同、認可、並且讚美這個決定。
「墨瑟,你說,女人早產容易還是晚產容易?」伊恩問道。
墨瑟一陣遲疑。
他只是個男的。
到現在,第一個孩子才即將出生,也沒人教過他這個知識啊。
最後說道:「很抱歉爵士,我並不能回答這個問題,但我想,應該是早產更容易一些吧。」
「如果胎兒生長得過大,生產會很有壓力。」
伊恩突然問道:「艾格尼絲是什麼時候和雅各布做的交易?」
墨瑟說道:「是一月底,您返回藍宮和她見面之後的幾天,她找了藥劑師,弄了點增強生育的藥劑。」
「所以,她的預產期應該是十月底到十一月初,而在九月下開始,她就可以進行早產了。」伊恩說道。
「而現在,是八月底,等到雅各布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九月了,再算算海格瑪和埃德蒙都已經把這次當做自己葬禮來辦的樣子,怕是要至少拖到九月底才能結束雅各布的生命。」
伊恩笑了聲:「這個女人的運氣還真好。」
墨瑟眼神轉動著,思考伊恩的意思,最後問道:「要不要給海格瑪爵士和埃德蒙爵士進行警告?」
伊恩搖了搖頭:「不了,讓他們去玩吧。」
「畢竟,只有都投入進去了,他們才會逐漸開始重視死亡,才會開始害怕死亡。」
「墨瑟,人可以什麼都不怕,但死亡必須要是所有人都害怕的,因為利刃的威脅都可以用盾牌化解,疼痛可以忍耐度過,唯有死亡不能適應。」
「所有人都會死,而且只能死一次,所以人必須要害怕死亡。」
「只有害怕死亡了,才會在活著的時候,受到脅迫。」
但是,或許是因為世界本身給予的特權,又或是世界的演化,讓貴族們比起怕死,更害怕傳承斷絕。
就像裂痕行省的那些貴族,即使伊恩站在他們面前,砍死了一個貴族,他們害怕的也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害怕家族得都被殺死。
就像當初的七家時期,格雷森;休斯和奧利弗;霍克,他們所害怕的從來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血脈和家族的斷絕。
保留他們傳承的機會,一切就不會走極端。
到了現在,伊恩只是隱約從傳說血脈的事情上理解了一點。
不過也無所謂,既然都不怕自己的死亡,那就想辦法讓你們害怕死亡就夠了。
讓死亡不是一個終結,而是後半段人生的開始。
讓生前做下的事情,成為後半段人生開始的資產。
就如同他們的生命誕生之時,就獲得的高貴貴族血脈,或者偉大的傳說血脈。
墨瑟有些明白伊恩剛才問自己怕不怕死的意思了。
墨瑟還沒想到過,是否害怕死亡,會有這種意義。
但墨瑟想想,戰士們不懼怕死亡才會有最強的戰鬥力,那貴族們也同樣如此。
就像海格瑪,他不懼怕死亡,所以即使是已經到了內臟全爛掉……用蒺藜的話來說,就是五米之外都能夠聞到死屍氣味的情況下,還能為了家族硬生生挺住,不被疼痛折磨到做出錯誤決策。
伊恩繼續說道:「人要害怕死亡,在害怕死亡之後,再次去戰勝自身的恐懼,去超越死亡,這才是美德存在的意義。」
「而不應該是一出生就不害怕死亡。」
伊恩指了下下方的庭院之中。
「看看托曼,黃金獅子的血脈,即使是最年幼的八歲,也比索恩家族十四歲的孩子要更加勇猛。」
「他揮舞的灌鉛木劍,作為陪練的谷地騎士都得拿灌鉛木劍認真招架。」
「我前年十二歲的時候,拿著開鋒鐵劍對赫克托全力劈砍,赫克托都能拿木劍來隨意招架。」
墨瑟撇了眼一副石頭模樣的赫克托。
對方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墨瑟說道:「您現在的勇武即使是騎士都要小心。」
伊恩突然露出個笑容,說道:「墨瑟,你參加這麼多比武大會,贏過一場麼?甚至有時候是穿著鎧甲,隱藏自己的身份去參加比武大會。」
墨瑟拚命地繃住了,就像不是在說自己一樣,臉色平靜的說道:「目前來說……沒有。」
墨瑟;弗雷家族畢竟是勇武起家的騎士家族,而墨瑟;弗雷自幼就在父兄的陰影下成長。
所以,眼前一場場召開的谷地比武大會,墨瑟也會忍不住想要證明自己並沒有父兄說的那樣弱小。
尤其是,現在自己已經讓弗雷家族更加偉大。
對於墨瑟來說,最後缺的就只有勇武了。
所以……
然後……
「一場都沒有?哪怕只是第一輪比武?哪怕只是某個藍宮大臣偷偷安排看起來最弱,鎧甲是找人借的生鏽鎧甲的比武者,都沒有贏過一場?」
伊恩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得極其詳細。
甚至擔心墨瑟理解錯誤,還特地說道:「我指的不是贏得冠軍,而是一場比武。」
墨瑟適應能力還是很快的,這次輕鬆繃住:「沒有贏過。」
「在您的治下,物資充足,還有商隊護衛、貴族廷臣、軍隊服役之類的,能夠保證他們進食需求的工作,鎧甲之類的,也會有自由民朋友願意借給這些想要博取勇武之名的人。」
「他們都是優秀的戰士。」
伊恩不依不饒,繼續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那你的比武,最多一次折斷了多少長矛?」
這次墨瑟繃不住了。
問出折斷多少根長矛也太過侮辱人了!
「……一根。」墨瑟低下了頭。
「一根?!」伊恩很是驚訝的說道,然後悄然湊了過去,一臉嚴肅的說道:「這件事情沒有走漏消息吧?」
「你可是尊貴的藍宮貴族,還是奧瑞利安的騎士,這被傳出去了,怕是要被外人說奧瑞利安的騎士沒什麼用呢。」
墨瑟很想說,這種事情當然得瞞得死死的,而整個世界,應該只有伊恩能知道了。
所以……
但墨瑟最後只是說道:「也沒人會認為,尊貴的藍宮貴族、藍宮大臣、奧瑞利安的騎士會去參加谷地騎士的比武大會。」
伊恩一挑眉,說道:「那可不一定。」
墨瑟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伊恩站了起來,說道:「通知海格瑪,讓他下個月將道格拉斯帶到藍宮隨侍,也只是隨侍。」
他的未來可以是藍宮貴族,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警告下布拉德,蒺藜說他只要不亂折騰,少說還能活二十年。」
「他跑去和有家族病的海格瑪、征戰多年積有暗傷的埃德蒙湊什麼熱鬧。」
「然後,召回亨利和鄧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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