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審判與特權

  金色光輝莊園。

  這是澤維爾莊園的附屬莊園，修建在隱秘的山裡，只有一條路能夠從莊園進出。

  而這莊園並不適合居住，這裡是澤維爾家族的核心，也是精釀蜜酒廠。

  

  在金色光輝莊園裡有著一個個用隔板隔開的窄小四方房間，如同蜂巢一樣，

  每個房間裡面有著四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個渾身赤裸的白嫩胖子。

  都是男性。

  畢竟女性是具備生產能力的優質資源，不能隨意浪費。

  這些胖子神色模糊，身上溢出金色的『汗液』。

  厚厚的，有些還沒有『清理』『採集』的胖子身上的『汗液』，甚至能積累到一根手指厚。

  雅各布眯縫的眼睛看著一根沒有綁住『胖子』的木樁，掉落在地上的麻繩斷口平滑。

  「所以，他是怎麼逃跑的？」雅各布的聲音很是危險。

  「或許……或許他是掙脫的？」管事聲音都在顫抖。

  雅各布陡然伸手，一把抓住管事的腦袋，將他狠狠按進一個白嫩胖子的『汗液』里。

  力氣之大，甚至讓管事的腦袋陷入了『汗液』之下的脂肪中。

  「就算是將你的腦袋塞進去，這些產蜜者都沒有反應，甚至他們的脂肪都如此鬆軟，難道他們的這身脂肪底下，和我一樣包著肌肉麼？」雅各布的聲音滿是憤怒。

  以及，一些驚疑慌亂。

  「用你愚蠢的腦袋想想，這樣的胖子，連走路都費勁，而且這是第三個蜂房，在這裡的都是工作了至少一年半的產蜜者，他們是生是死都無法確定，更別說逃跑了。」

  「還有這麻繩的斷口……有背叛者！」

  雅各布壓抑的聲音滿是憤怒，手掌用力，管事的腦袋直接被捏爆。

  一絲血腥味道摻雜在甜膩里，讓憤怒的雅各布找回了理智。

  眯縫著雙眼，站立良久……

  然後……

  熊熊大火將金色光輝莊園包裹。

  雅各布回到澤維爾莊園，將莊園的半數僕人和戰士、護衛遣散，回歸佃戶。

  陸續安排一些帶有家族血脈的人跟隨商隊離開。

  一天、兩天、三天……一直到雅各布將金色光輝莊園燒毀之後第十三天的時候，二十四位全副武裝的裁決之劍在奧利弗的帶領下，來到了澤維爾莊園。

  外堡大門開啟，然後是內堡，澤維爾家族四十多個僕人盡數跪在內堡院中，身體顫抖。

  他們沒有穿著任何甲冑，也沒有拿任何武器。

  奧利弗掃視一眼，直接前往澤維爾莊園會客廳。

  雅各布坐在主位，桌上堆滿了甜食，他的身體又胖了不少。

  奧利弗不客氣地坐在了雅各布的對面。

  「選中了我，對麼。」雅各布說道。

  他的嘴巴上滿是蜜的痕跡。

  奧利弗揮了揮手，一個騎士進來，四個侍從跟在後面，抬著一個綁在板床上，滿是蜜的白嫩胖子。

  這個白嫩胖子的雙腿和他的身體相比，甚至像是嬰兒的腿。

  雅各布看了騎士一眼，笑了:「萊爾騎士……」

  搖了搖頭，看向奧利弗。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尊敬的奧瑞利安騎士，奧利弗；霍克，你的誓約之中，有著忠誠正直。」

  「他算是忠誠麼？」

  奧利弗說道：「他忠誠於律法。」

  「榮耀的藍宮貴族，尊敬的農政大臣，尊貴的澤維爾男爵，我以逃避人頭稅、商稅、武裝稅，以及藏匿人口的罪名，對你發出通告。」

  雅各布問道：「只是逃避稅收和藏匿人口？」

  奧利弗說道：「那些人是野人、流民，不接受偉大伯爵的庇護。」

  「但他們站在偉大伯爵的治下，就必須要交稅，而你作為允許他們在你領地上生活的人，必須要為他們上交人頭稅。」

  「同時，這也構成了藏匿人口的罪名。」

  「並且，澤維爾家族涉及秘密販賣精釀蜜酒，以此逃避商業稅收。」

  「還在白尖山脈和刀脊山脈私藏軍隊，拒交武裝稅。」

  「嗬嗬……」雅各布笑了聲：「秘密販賣只是蜜酒的價格不允許降下來，但那些私人商隊……」

  「不過這是海格瑪……嗬嗬……他也有份……我還以為他在我這裡這麼多的投入，會和我站在一起。」

  「至於私藏軍隊，那些人甚至連武器都沒有，更別說甲冑了。」

  奧利弗說道：「他們進行過掠奪戰爭，那就屬於武裝。」

  「我並沒有爭辯的意思。」雅各布說道：「我只是……很疑惑，為什麼不是多米尼克。」

  「奧利弗，我會配合的，但我也是藍宮貴族，我們也是最初一起的盟友。」

  奧利弗沉默，然後說道：「因為多米尼克有用。」

  雅各布臉色沒多少意外，點頭說道：「是啊，有用，我居然忘了，對於統治者來說，最重要的是有用。」

  「我還是沒有認清楚，自己已經不是統治者的事實，還認為，貴族們要一起捍衛貴族們的榮耀，而我們應該是一起的。」

  奧利弗抬了下手，示意萊爾騎士和侍從們帶走『證人』。

  大廳里只剩下了兩人。

  奧利弗隨意拿起面前放著的刀叉，開始切割面前還散發著熱氣的羊排。

  只有奧利弗面前，放著幾盤並非甜食的食物。

  「西里爾和瑪琳娜已經被關起來了。」奧利弗說道。

  「會殺了他們麼？」雅各布問道。

  「或許會，或許不會，看你的選擇。」

  「我的選擇你應該看到了。」雅各布抬手示意外面。

  「這是一回事，但那是另外一回事。」奧利弗口中嚼著羊排。

  如果是以前，當然會擔心下毒之類的事情。

  但現在，奧利弗死了也沒意義，因為現在權力的根本已經不是奧利弗這個霍克家族的家主了，而是遠在白河城的最高統治者那裡。

  毒殺奧利弗，除了讓事情更壞之外，沒有其他好處。

  「另外一回事？」雅各布皺起眉頭。

  「所有藍宮貴族，包括偉大伯爵，都不希望澤維爾家族被徹底滅殺乾淨。」奧利弗說道。

  「不管你的能力是否足夠，至少在你這三年的任期時間裡，農政穩定，而且存余充足，讓偉大伯爵治下都受到了你的一些恩惠。」

  「這是你的功績，也是澤維爾家族作為藍宮貴族的偉大。」

  「而作為偉大的藍宮貴族，自然是有特權的，至於這個特權是讓這次的偷稅漏稅和藏匿人口止步於你，還是到什麼程度……」

  「至少所有人的底線，是澤維爾家族保留藍宮貴族的身份。」

  所謂底線，實際上就是起步線。

  也就是，澤維爾家族只剩下藍宮貴族的名義了。

  雅各布的臉色沉了下來：「是誰的胃口這麼大，想要澤維爾家族的藍宮貴族身份？」

  「埃德蒙？他的那位附庸騎士對他很忠誠，甚至為了他差點被逼瘋……」

  「還是海格瑪？他快要死了，這個時候有一個受他恩惠而誕生的藍宮貴族，對他有價值……」

  「還有……不，其他人還沒資格參與，多米尼克就算是想，但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參與進來。」

  奧利弗說道：「誰知道呢，我只是負責抓捕和對你進行審判而已。」

  雅各布定定看著奧利弗，最後問道：「審判結果呢？」

  奧利弗臉色肅穆地說道：「以白河大憲章之名，人頭稅逃稅者，視同叛亂。」

  「以藍宮律法之名，沒有持劍權，或逃避武裝稅者，視同叛亂。」

  「以藍宮律法之名，藏匿人口者，視同叛亂。」

  「以商政律法之名，逃避商稅超過舊曆十個金聖樹，現在一個金幣者，需處罰百倍稅金。」

  「澤維爾家族擁有男爵頭銜，以白河大憲章之名，人頭稅逃稅超過三十人，需補足同等重量的銅幣，逃人頭稅百人，視同叛亂；逃避武裝稅十人內，需補足同等重量的銀幣，超過十人者，視同叛亂；藏匿人口十人內免責，超過十人者，視同叛亂；逃避商稅需要十倍罰金。」

  「澤維爾家族為藍宮貴族，以白河大憲章之名，逃人頭稅三十人內免責，超過百人者，需補足所有藏人同等重量的銅幣；逃避武裝稅超過十人者，需補足同等重量的銅幣；藏匿人口超百人者，視同叛亂；逃避商稅，需兩倍補足。」

  「雅各布；澤維爾為藍宮大臣，以白河大憲章之名，大臣觸犯律法，罰金超過一金幣者，革職並處死。」

  雅各布喝了口蜜酒：「連我都願意接受這個處罰，更別說你們了。」

  「即使這些被定性為藏匿的人口，每個都是正常人三倍重量。」

  「不過，這樣之後，澤維爾家族真的只剩下一個藍宮貴族頭銜，以及這些人了。」

  「吃完這頓殺死我？」

  奧利弗說道：「藍宮貴族的葬禮規格現在還沒商量完畢，而且，你要去藍宮接受審判，之後才會被處死。」

  從話語的先後順序中，雅各布能聽出來，對他們來說，藍宮貴族的葬禮規格反而是最重要的。

  雅各布問道：「伯爵對我審判？」

  奧利弗說道：「不是剝離藍宮貴族身份的審判，由我負責主持。」

  「處死呢？」

  「也在藍宮，你畢竟是藍宮貴族，你理應擁有個體面。」

  「嗬嗬……剝離藍宮貴族身份……看樣子，以後還會有這麼一場……或者說，多場。」

  奧利弗說道：「那是以後的事情。」

  頓了頓，奧利弗神色不再嚴肅，嘆息一樣的說道：「說到底，你做的這些事情，也是革新政體之後的遺留問題。」

  在律法確立之前，澤維爾家族就已經在做蜜酒生意，而且已經是澤維爾家族的支柱。

  當初屬於被默認允許的，但現在突然就違反律法了。

  可是，做到這個程度的澤維爾家族已經無法放棄蜜酒生意。

  「所以，才會有這個所有人都會接受的處理結果。」雅各布說道。

  沉默片刻。

  雅各布才繼續開口：「奧利弗，我想請求你幫助我，讓澤維爾家族的血脈繼續延續，澤維爾家族會永遠記住這份友誼。」

  奧利弗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明天返回藍宮，希望你不要給我帶來麻煩。」

  雅各布有些勉強的笑了下，指著桌上的甜品，說道：「當然，我會健健康康的活到最終審判時刻的。」

  奧利弗說道：「你畢竟是藍宮貴族，在白河城囚禁的地方會很舒適的，而且食物也比你這裡的健康美味多了。」

  雅各布說道：「喜歡甜食已經被我的身體記住了，這兩年為了讓我的身體活得更久一些，我克製得辛苦。」

  「而還有哪裡的甜食，比得上澤維爾莊園呢」

  奧利弗不再多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