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產蜜者

  對於藍宮貴族們來說，其他藍宮貴族都是天生的合作者，也都是天生的敵人。

  他們共同都是藍宮貴族，但他們的權力隨著藍宮裡的人逐漸增加，權力的邊界也逐漸模糊。

  就像多米尼克這位港口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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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港確實是被承認的，屬於霍普金斯家族的領地。

  但也正因為如此，多米尼克的壓力很大。

  這裡可是白港，是白河城的海貿門戶。

  海貿有多麼重要呢。

  看看北面的沃爾夫家族就知道了。

  一艘標準的貨運大船，花半天時間跑一趟到河口鎮運送的貨物，就抵得上一個中型商隊跑一年的量。

  而海運能激活河運。

  沿著狼涎水河，沃爾夫家族腹地的白狼城積累的貨物能夠順流而下，半天時間到達河口鎮，然後由河口鎮裝船之後，返回白港。

  最終，白港的貨物再由陸路、白河擴散出去。

  資源運轉量能超越正常陸路的百倍，運轉周期也會縮短到原來的三分之一，調用的畜力人力也會大幅度減少，解放不少的生產力。

  這還只是白河行省的流通，再算上伊德里爾群島。

  還有現在在開發的海上戰船。

  商政、軍政，權力交錯，在白港凝聚。

  這種情況下，多米尼克本身從屬的軍政不提，但在商貿上面，商政大臣怎麼可能放任這樣一個重要港口，以及海運商貿被霍普金斯家族掌控呢。

  這種權力的交錯，讓藍宮貴族們永遠無法真正聯合。

  尤其是，白港是屬於霍普金斯家族的領地，天然有著原罪。

  多米尼克就算想要置換都不會被允許。

  更何況，重要性越發凸顯的白港，多米尼克也不會願意放手。

  「反正等到多米尼克造完船了之後，也得成為法政大臣的普法樣本，既然都要死，多米尼克不如將眼線都給我，我還可以庇護他的血脈……」

  雅各布挪動著身體，離開書房。

  雅各布畢竟在藍宮坐了那麼久，當然知道這次的普法行動是什麼意思。

  但是，雅各布認為，和多方勢力有權力糾葛的白港領主，多米尼克；霍普金斯男爵將會成為樣本。

  算算看吧，多米尼克在最初的藍宮貴族裡面，本身就是外來者。

  連銀血家族都和伊恩一起並肩作戰過，出人、出錢、幫著站隊來拉攏聲勢，然後出更多的錢，之後更是被剝奪了行商總管的權力。

  而多米尼克，單純是因為貪圖白港留下來，結果直接成了藍宮貴族。

  在伊恩進駐藍宮之前，並沒有幫助攻伐，提供助力。

  在伊恩進駐藍宮之後，作為藍宮貴族也沒有做出什麼功績來，只是被動靠著白港的作用，以及商政大臣的操作大賺特賺。

  ……連布拉德都能夠修書修出一個大圖書館來。

  有這樣的多米尼克在，可憐的、無辜的、老實上交權力的、在伊恩糅合諾琳谷，征戰裂痕行省做出了重大貢獻的雅各布；澤維爾爵士當然是安全的。

  伊恩是有美德的，是慷慨的，是遵守承諾的。

  連借種這種事情都願意給海格瑪兌現。

  雅各布可不覺得，這樣的伊恩，會在自己很配合的情況下，對自己動手。

  「就是這個配合，讓雅各布爵士的權力降低太多了。」雅各布走動著，聲音帶著嘆息。

  也不知道是因為身體肥胖，還是對於已經能看到的，權力離自己遠去而傷心。

  自己作為藍宮貴族和農政大臣，說話下去之後，那些農政屬官確實是不敢不聽，但前提是自己不對他們表露敵意。

  這些人在種植上面，比起找自己請示，更多的會去找斷腿者蒺藜，將對方對於種植、畜養的話當做正確的執行。

  雅各布承認，蒺藜說的確實是正確的。

  但你們繞過雅各布爵士，是在無視雅各布爵士的權力麼？

  但雅各布也沒辦法，兩年的耕種過去，事實證明了蒺藜是正確的。

  能夠直觀看到的增產，以及被改造的地形和肥力，這是無可置疑的能力。

  雅各布即使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趁著自己這位藍宮貴族還在藍宮的時候，儘可能的為家族鋪路。

  不然的話，成為詹姆；威倫斯特那樣，不在藍宮的藍宮貴族，那還能有什麼權力？

  只能接受藍宮的任命，被隨意調遣。

  而且……

  威倫斯特家族好歹能打，有著自家的伯爵領，但澤維爾家族呢……

  「只有這些蜜蜂了……」

  雅各布離開家族莊園，前往隱藏在山裡的蜜蜂蜂房。

  穿戴好隔離的麻布裝束，透過粗麻布細密的孔洞，能看到蜂房裡的一個巨大蜂巢。

  幾乎比肥胖的雅各布還要更龐大一些。

  在蜂巢的下面，是六個木桶，裡面已經裝滿了蜜。

  在蜂巢兩邊，是不少像是被吸乾的屍體。

  有羊、狗、熊、野豬的，也有人的。

  「小寶貝，我需要更多的蜜蟲。」雅各布說道。

  巨大蜂巢一陣顫動，然後，一個被拆去了翅膀的蜜蜂鑽了出來。

  它的大小几乎有一個人頭大小，腹部更是漲得誇張，附腿上沾滿了蜂蜜。

  隨著它的出現，一股淡淡的香味逸散，穿過雅各布頭罩的麻布，鑽入雅各布的鼻孔里，撩撥著被身體記住的渴望。

  「不用這樣憤怒，小寶貝。」雅各布咽了口口水，聲音平靜地說道。

  「我允許你活著，你為我工作，這很公平，不是麼？」

  「甚至我還允許你繁育後代，我是如此寬容且慷慨。」

  蜜蜂不安的足肢走動著。

  「是的，是的，當然，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應該相信，有更多的你，我才有更多的利益。」雅各布說道。

  「利益才是一切，小寶貝。」

  蜜蜂的走動停止。

  「我需要二十個產蜜者，我會給你送來改造好了的苗床，但是，我不希望見到我的人會出現問題。」

  「如果他們出現了問題，我想，你不會想要見到你的孩子在你的面前被燒死。」

  雅各布露出一個笑容，即使在頭罩下，他的笑容並沒有人看到。

  警告完之後，雅各布離開蜂房。

  蜂房的外面被巨大的細網麻布包裹，其上甚至攀附了一些鐵絲。

  「讓人去裡面搬運蜂蜜原漿，給我找二十個健壯的宿體，將這些灌給他們。」雅各布對蜂房的管事說道。

  管事面露難色，說道：「主人，現在我們的宿體數量有些不夠了。」

  雅各布問道：「還剩多少？」

  管事說道：「還有十一個，而且……健壯的只有三個。」

  「我們還得每個月給蜂王送一個進去……」

  雅各布說道：「萊爾呢？他最近沒好好工作？」

  管事說道：「萊爾騎士已經盡力了，他最近兩個月只回來了七天，他說……是……山裡的野人、流民沒多少了。」

  雅各布皺了皺眉頭：「好吧，在偉大且慷慨的伊恩伯爵治理下，這些野人流民確實會離開山里。」

  「嗯，這也未嘗不是雅各布爵士的功勞，農政的治理，才能讓這些野人流民願意出來。」

  管事一臉的諂媚，說道：「是的，都是偉大的雅各布爵士的功勞，正是因為有偉大的澤維爾家族，這些流民和野人才能有離開山裡的機會。」

  雅各布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管事一臉試探的問道：「那這二十個……」

  「一個都不能少。」雅各布說道。

  管事臉色發苦，說道：「那可不可以……」

  雅各布乾脆說道：「不行，現在銳眼鷹和裁決之劍動靜可不小，別去村子裡抓人，也別去鎮上抓人。」

  「雅各布爵士不喜歡麻煩，如果有麻煩出現，這麻煩最好在被雅各布爵士知道之前，自己消失，明白麼？」

  「現在才和平多久？偉大的雅各布爵士才治理多久？白尖山脈和刀脊山脈是如此龐大，怎麼可能抓一百多個野人流民就抓乾淨了？」

  「讓萊爾擴大搜索範圍，告訴他，我承諾給他的大農莊已經在安排了，但需要一些打點。」

  「如果下個月我沒看到新的苗床……或許你就會出現在下一批裡面了。」

  無視雙腿顫抖的管事，雅各布離開了蜂房。

  這是雅各布覺得伊恩治下最不好的地方。

  並非是抓人麻煩了些。

  ……又不用自己動手，麻煩與否不重要。

  而是這些騎士。

  正如海格瑪之前說的那樣，這些騎士也不再如同從前那樣，冊封之後，忠誠第一。

  這些傢伙有了更多的需求，更多的渴望。

  單單給他們足夠生活用度的資源，甚至溢價都不行。

  他們要的更多，要大農莊，要房子，要放鬆的時間，要更多的財富，要更多的……機會……

  雅各布覺得，得想辦法將萊爾處理掉了。

  這傢伙有些太過貪婪了。

  「或許死於一場叛亂怎麼樣？諾琳谷已經三年沒有發生叛亂了，衛兵和常備兵調走了大半去其他地方……」

  「總歸是有些被貪婪沖昏頭腦的傢伙，會在這個防守薄弱的時候劫掠財富，而雅各布爵士作為高貴的藍宮貴族，當然要給愛好和平的村民們庇護……順便抓點俘虜。」

  「那就……明年吧……現在銳眼鷹和裁決之劍有些敏感。」

  夜已深，雅各布一人在莊園吃喝。

  被治好的長子西里爾；澤維爾，以及當初因為覺得不對勁而倖免的次女，瑪琳娜；澤維爾都留在白河城。

  藍宮貴族聯姻最優秀的目標，自然是其他藍宮貴族。

  但可惜的是，藍宮貴族們都知道澤維爾家族的事情，所以嫁女兒嫁不出去了。

  雅各布也沒有單獨讓瑪琳娜招贅的想法。

  一個騎士怎麼抵得上一群騎士的血脈呢。

  就像母蜂王一樣……

  西里爾這位繼承人倒是有藍宮貴族樂意聯姻，但都只願拿家族次女，或者是被放棄的、已經不再純潔的貴女來聯姻。

  畢竟西里爾當初被折騰成苗床的事情也不是秘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其他風險呢。

  藍宮貴族們只是樂意聯姻，但西里爾並不是優質聯姻對象。

  雅各布對於撿垃圾沒興趣，乾脆也將西里爾扔在白河城，混跡各個貴女們的酒會，播撒澤維爾家族的種子。

  「不過，該給他談一個正妻了，如果明年的計劃無法實施……或許可以考慮一下裂痕行省的那些男爵？還有……紅草灘的那些自由男爵？」

  這些地方的小貴族們，可不一定會知道澤維爾家族的過去。

  他們現在還喝蜜酒喝得很過癮呢。

  隨意播種能擴大澤維爾家族的血脈擴散規模，但要真正傳承，還是得要有高貴血統且足夠乾淨的母體才行。

  這樣想著，雅各布細細吃著食物。

  雅各布對於自己的身體健康很重視。

  家族的第二代已經爛成這個程度，雅各布必須得再撐個二三十年，撐到三代繼承人能支持家族。

  所以雅各布睡得很早。

  而且他也追求高睡眠質量。

  只要沒有藍宮召喚，或者被打到莊園門口的時候，都不允許人打擾睡眠。

  也是因此，當第二天雅各布起床的時候，就看到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管事。

  「出了什麼事？」雅各布皺眉問道。

  「主……主人……有產蜜者逃跑了。」管事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