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遺棄和認可

  『迪倫；泰瑞爾』抽出了那條黑檀岩鞭，遞給提利昂。

  提利昂伸手接過，然而黑檀岩的沉重將提利昂的手臂壓得垂下，只能勉力拿起。

  「狗屎，那個傢伙，怎麼不能打造正常點的鞭子。」提利昂罵了一句，遮掩自己心中的無力。

  這條黑檀岩鞭子的重量，也就等同於兩倍雙手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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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的提利昂雖然無法正常揮舞，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手臂被直接壓得拉長，無法抬起。

  吃礦奴，改造自己的身體，終究是對自己有影響。

  「普通的皮革或者精鋼材料打造的鞭子無法留存太久，但黑檀岩，能夠在歷經時光的打磨之後，依然堅硬。」『迪倫；泰瑞爾』說道。

  「追求永恆與偉大的人，當然會選擇黑檀岩。」

  「而且，只有這點重量而已，就如王給予騎士的恩賞後，騎士也需要穿戴得起精鋼鎧甲，才會被人當做騎士。」

  『迪倫；泰瑞爾』看著無法拿起鞭子的提利昂。

  提利昂咬了咬牙，全身發力，然而只能讓鞭子微微顫動。

  「可以了，至少這份力量足夠揮舞鞭子了。」『迪倫；泰瑞爾』看起來很好心的說道。

  提利昂只感覺到了嘲笑。

  「你的那位後代，迪倫二世，當初也是這樣的麼？」提利昂忍不住開口。

  「當然不會這樣。」『迪倫；泰瑞爾』說道。

  「他甚至不需要像你這樣，靠著吸食礦奴的腦子，啃食礦奴的心臟去改造自己，他只是看到我，看到我的罪民，看到那些礦奴之後，就『看』到了那位的意志存在。」

  「然後拿起了這條鞭子，抽打在那位意志之上，完成了意志的連結，以此讓那位王的意志延續，接續了對礦奴意志的統治。」

  「而且那個時候，因為我沒想到他的天賦如此強大，沒來得及提醒他，觸發那份意志之後，是會讓他一個人的意志籠罩所有礦奴的。」

  「而那個時候有著超過十多萬數量的礦奴存在。」

  「當然，他硬生生撐住了意志被撕裂成十多萬份的痛苦，從延續那位的意志，變成了掌控那位的意志。」

  「現在，你知道了，做好準備的話，就揮舞這條鞭子，與那位的偉大意志相連接。」

  「不用擔心你無法看到那份意志，我會幫助你的，讓你看到，我眼中的世界。」

  話音落下，提利昂眼中的灰色陡然擴散至整個眼球，與此同時，提利昂眼中的『視界』改變了。

  密密麻麻的灰色絲線，從地宮之外蔓延過來，最終落在地宮裡，罪民們用來播種的圓盤中央，那顆被撐起來的腐爛羊頭上。

  「點延伸為線，而無數的線交織，就編織了這個世界。」

  「在我的理解之中，一個人為點，當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相連就會成為線，而眾數的人和同一個人交織的時候，就會構建一個，以此人為中心的世界。」

  「聖靈即世界，所以，這個能夠成為中心的人，就可以成為這些人眼裡的『世界』，也即是『聖靈』。」

  「這是我的意志，也是我的世界。」

  提利昂突然覺得，自己要不要揮舞著自己手裡的鞭子，抽打在這位『迪倫；泰瑞爾』的意志上？

  似乎是能察覺到提利昂的想法，已經無法看到人體的『迪倫；泰瑞爾』的聲音繼續傳來。

  「這並非是你所理解的真實『視界』，而是我讓你看到的，屬於我眼裡的世界。」

  「所以你看到的，對於你來說，並不是你真正看到的真實。」

  「尤其是，我還活著。」

  「而你手中的長鞭是那位偉大的王的意志遺存，但那位偉大的王已經死了，他的一切都已經靜止，所以，你唯一可能感受到的真實，就是你手中鞭子所連結的。」

  「因為你將其握在了手裡，而那意志已經死亡。」

  隨著『迪倫；泰瑞爾』聲音的指引，提利昂看向手中的黑檀岩鞭。

  能看到，在鞭子的尖端，有著黑色的延伸。

  似乎是因為提利昂看到了，所以這黑色的延伸陡然炸開，成了無數的，似乎從頭頂連結下來的黑線編織的一個球。

  又或者，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眼瞳在和提利昂對視。

  身體無法顫動，仿佛自己的意志……不，不是意志，而是自己的一切都被奪走了一樣。

  「如果你有經歷過，應該能感覺到，這就是普通人面對領主的時候，被領主注視的感覺。」

  「只不過，現在你看到的，就是這份本質。」

  「當然，這只是因為你分享了我的『視界』所看到的本質，如果是你自己達到這個程度，所能看到的，或許是另一番景象。」

  「不過，以你的天賦……嗬嗬……」

  「做好準備了麼，用你手中的鞭子，擊碎它，然後用你的意志、你的身體容納它、接受它，你將會看到，並且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提利昂一咬牙，用力地抖動手中的黑檀岩鞭子。

  啪的一聲響，鞭子打在了眼前的『黑色眼球』上。

  如同擊打在堅硬的牆壁上一樣，黑檀岩鞭子被彈開。

  但這『堅硬如牆壁一樣的黑色眼球』陡然崩裂，然後裂開大口，將提利昂吞下。

  詭異的視界消散，提利昂倒在了地上，雙手捂著頭，不住地發出慘叫哀嚎。

  但即使是這樣，他的手依然緊緊抓著黑檀岩鞭子，就像是這鞭子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一樣，無法捨棄。

  提利昂眼中的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眼瞳。

  緩緩地，提利昂的慘叫哀嚎消退，最終臉色恢復平靜。

  爬起來，坐在地上，提利昂臉色有些呆呆的。

  然後，頭頂猛然爆開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腦漿和鮮血如噴泉一樣的噴射而出。

  但提利昂像是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臉色恢復了平靜。

  「感受到了那份力量麼？」又出現在他身前的『迪倫；泰瑞爾』問道。

  「我像是成為了兩萬五千八百三十七個意志一樣，得到了兩萬五千八百三十七個身體。」

  說著，提利昂的臉上露出了個笑容：「我看到，克里斯和傑納特他們在被一群穿著鎧甲的『我』追殺。」

  「哈哈哈哈，原來迪倫二世當初的礦奴騎士是真的麼，不過這些礦奴騎士被他命令著守護家人了。」

  然後提利昂臉上的笑容收斂，繼續說道：「我看到黑暗的地底如同血腥的屠宰場，那些礦奴的數量遠遠沒有你說得多，因為他們在飢餓之中已經開始互相啃食了，沒有主人的命令，他們當然不會吃泥土。」

  「我看到無數個我，在黑暗的礦洞底下，拿著礦鎬在一下一下的挖礦，不知疲倦的挖礦。」

  『迪倫；泰瑞爾』問道：「那你想怎麼做呢？」

  提利昂說道：「我無法調動這麼多的身體，我只是讓這些身體衝出去，殺死並吃掉見到的一切活著的生命。」

  「當然，對於克里斯和傑納特他們，當然得讓這些礦奴騎士好好戲弄他們。」

  『迪倫；泰瑞爾』問道：「你不想讓他們繼續繁衍麼？讓你的意志繼續存在？」

  猛地，提利昂抬起了頭，漆黑的雙眼定定看著『迪倫；泰瑞爾』，臉上露出了個彆扭而詭異的笑容：「永生與力量並非恩賜，那更應該是詛咒。」

  「後來者，我憐憫著你。」

  「但我也感謝你，讓我有了永遠解脫的機會，這份憐憫，是我最後能留給你的遺產。」

  說完，這彆扭而詭異的笑容緩緩消失，最終，提利昂的臉色恢復了平靜。

  一動不動，睜著的雙眼裡，黑色逐漸收縮，變回頗為暗淡的灰色。

  『迪倫；泰瑞爾』沉默，最後發出一聲嘆息。

  然後伸手將提利昂的腦袋摘了下來。

  如同剝開果皮一樣，抓著提利昂的頭髮，將頭皮撕開，露出滿是血色、有著一個大洞的頭骨。

  拿著頭骨，像是喝酒一樣的豪放，將其中的剩餘內容一口飲盡。

  喝完之後，將頭骨放回了無頭的身體上。

  彎下腰，將黑檀岩鞭從提利昂屍體上拿起來。

  雙眼緊緊盯著手中的黑檀岩鞭子，仿佛在找尋著什麼。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無罪者帶著一名眼神里有著崇敬的『平民』進來。

  『平民』什麼話都沒有說，就那麼跪倒在『迪倫；泰瑞爾』的面前。

  而『迪倫；泰瑞爾』揚起手中黑檀岩鞭，一把抽下。

  『平民』並沒有被這一下抽斷身體，而是在『迪倫；泰瑞爾』的技巧下被抽飛出去，狠狠撞在地宮岩壁上。

  等到他落地的時候，詭異的，他的身體在飛速收縮，幾個呼吸之後，身上有著爛瘡的『平民』，變成了一個身上有著爛瘡的礦奴。

  只不過這個礦奴的眼神，並沒有如之前礦奴一樣的呆板。

  而是帶著原先罪民那樣的崇敬。

  『迪倫；泰瑞爾』的眼神閃爍，最後深深嘆息。

  「即使還有你的痕跡殘留，但這些新生的礦奴並沒有你的意志，這並不能被稱作礦奴了。」

  「他們，被解放了。」

  「他們，被拋棄了。」

  「他們，被認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