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政治遺產

  「但這還不夠,我還會找康拉德借他的冬狼軍。」伊恩說道。

  「現在他窩在白狼城,這些冬狼軍都沒有什麼活動。」

  「而且我要你在明年,新的總督動身、開闢第二戰區的時候,第一時間把荒原行省黑馬湖那一片給占據,隔絕荒原行省進軍裂痕行省的可能。」

  埃德蒙閉上了雙眼,細細思索,最後睜開了眼睛,緩緩點頭,說道:「好,我會讓他們沒有機會去騷擾裂痕行省的。」

  伊恩點了點頭,說道:「有什麼需要提供幫助的,你自己判斷之後,在藍宮提出來。」

  「商政戰、農政戰,這些政治手段,他們雖然還很稚嫩,但會很快摸索到正確玩弄這些武器的方式,而這些,可以作為軍隊戰爭之前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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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蒙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我明白,戰爭是政治的延伸,不過,希望海格瑪爵士能挺過這個冬天吧,他現在的樣子,我很難相信他可以看到自己的繼承者出生。」

  伊恩沒有回應。

  伊恩臉上帶著微笑,站了起來,走到看台邊緣,抬起了右手,對著比武場地傾斜著。

  瞬間,歡呼的觀眾們像是被捏住了喉嚨一樣,一片安靜。

  只有緩步走完三圈,接受了歡呼的阿斯頓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至於鄧肯,這位長槍比武失敗的奧瑞利安騎士,正在陰暗的角落裡眼紅地看著阿斯頓。

  不是因為輸了長槍比武,但沒有進行步戰而氣惱。

  畢竟這是內部的比武大會,不是要打出人命的比武大會。

  邊境的戰爭可還沒停止,在這裡別說弄死人了,就算只是受傷都是損失。

  鄧肯的眼紅只是因為,長槍比武勝利之後,能夠有一處漁場作為私產。

  比布萊伍德家族還要貧窮得多的鄧肯騎士,可太想要這漁場了。

  但很可惜,長槍比武並非他擅長的,能打到決賽,純粹是他個子夠高,力氣夠大。

  這位阿斯頓騎士的身體可不比他弱,而且戰鬥經驗比他更加豐富。

  看台上,伊恩緩緩開口說道:「阿斯頓;霍克,英勇無畏的谷地騎士。」

  「恭喜你贏得了這次白河城長槍比武大會的勝利,你馳騁的身影是如此雄壯,長槍在你手中是最為鋒利的武器,堅固的盾牌在你的長槍衝刺下,也只能支離破碎。」

  「在這次比武大會,屬於你的三場長槍比武中,你一共折斷了十四桿長槍,同時擊碎了十四面盾牌。」


  「我想,應該可以稱你為碎盾者,阿斯頓。」

  「當然,你現在更應該享受屬於你的榮耀。」

  「在我與諸位爵士的見證下,你毫無疑問是這次比武大會的冠軍,奪得了這次比武大會的冠軍獎勵,三百金聖樹和一處漁場。」

  「同樣的,你也毫無疑問是白河冠軍騎士,第一位的白河冠軍騎士。」

  「我很樂意在明年的這個時候,看到你依然以勝利者的身份站在這裡,到那時,你將會是贏得了兩次白河城比武大會的白河冠軍騎士,更為榮耀的白河冠軍騎士。」

  「我很期待。」

  「現在,歡呼吧,為谷地騎士、白河冠軍騎士、碎盾者阿斯頓;霍克歡呼吧!」

  伊恩的聲音落下,比武場裡再度爆發了歡呼。

  所有人都喊著『谷地騎士』、『白河冠軍騎士』、『碎盾者』。

  騎士、貴族血脈的少年人、還有過來的農莊主們,眼神灼灼,臉色通紅,像是恨不得接受歡呼的人是自己。

  貴女們眼神放光,瘋狂揮舞著自己的絲巾,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一條條帶著各自家族紋章的絲巾,裹挾著香氣飄散進比武場地中,被騎上戰馬的阿斯頓驅使馬蹄踏過。

  商人們眼光閃爍,歡呼的同時,計算著這位阿斯頓騎士的獎勵能有多少。

  官員們面露痛苦,這位阿斯頓騎士還得走遍大半個白河城,他們得維持秩序。

  當然,也有些酸。

  而阿斯頓在即將出比武場地的時候,克拉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著長裙,頭上頂著一條白紗,用花環將其固定在頭上,懷中也抱著一捧鮮花。

  她小跑著沖向阿斯頓,臉上帶著紅暈,眼中的光仿佛像是星空閃爍一樣,雙手似乎要將鮮花遞給阿斯頓一樣。

  但阿斯頓沒有猶豫,握住克拉拉的手腕,將克拉拉帶到馬背上,側坐著。

  粗暴的力氣當然讓克拉拉手腕發疼,但和這種滿足感比起來,只是一點疼痛而已,並不值得在意。

  阿斯頓帶著克拉拉,在路旁的民眾歡呼聲中離開。

  而在門洞下的陰影里,一直板著臉,已經很少表露自己情緒的奧利弗,臉上也有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看著阿斯頓和克拉拉的背影,眼裡充滿著期待。

  期待著……一個更完美的霍克的出生。

  ……

  五月的藍宮會議依然詭譎而有序。

  需要決定的大事早在開會之前就確定了,在會議上提出來的事情,多是一些信息同步。


  那種互相的駁斥,更多的是一種嚴肅會議的調劑,以及政治表態。

  畢竟除了布拉德,藍宮裡誰不是聰明人呢。

  能不能把人弄出藍宮,早在開會之前就決定了。

  而這次比較重大的事情,就是布拉德因為已經持續做了快半年的裂痕行省行商總管,但在裂痕行省只開了一條商路,而被剝奪了裂痕行省行商總管的官職。

  並且讓海格瑪順勢定下,各省行商總管任期只有半年的規矩,半年之後要接受考察。

  其次就是裂痕行省的行商總管職位在軍政大臣埃德蒙的提議、商政大臣海格瑪的應和下,決定也向裂痕行省本地貴族發出任職邀請。

  統治了三個行省的王國當然有,但直屬統治的王領,能比現在的伊恩還大的地方,就很難說有了。

  這是集權之後對於伊恩的好處,但對於這些權力的藍宮貴族而言,伊恩似乎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而這種很新的東西下,伊恩的一切操作都能說是給他們樹立標杆,以及學習的對象。

  比如,裂痕行省行商總管的職位能夠允許裂痕行省的貴族們參與選擇。

  「這是商業政治戰爭。」海格瑪深深說道。

  然後一隻手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葡萄酒,因為知道蜜酒的一些原材料,海格瑪更樂意喝這些外來的葡萄酒。

  不是喜歡這個口味,單純是不想喝蜜酒和渾濁的果酒而已。

  另一隻手則是拿著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記錄著。

  「這種知識的記錄,你回到自己的宅邸記下來才更適合吧?」他對面的雅各布有些無奈。

  「這裡是藍宮的飯堂,你就不怕自己寫下來的知識財富被……看光麼?」說道最後,雅各布還眼神左右飄了下。

  不過今天的藍宮飯堂只有他們兩個。

  並非單純為了節省開支,更是因為,這些藍宮貴族突然發現,這飯堂哪裡只是單純用餐的地方啊。

  明明就是一個給他們結束會議之後,二次商談的地方。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在正式的藍宮會議結束之後,伊恩還會叫上一些人,再開小會。

  他們確實能夠在散場之後,再找其他更秘密的地方商談,但……

  「我在飯堂里寫,不就是為了讓銳眼鷹們知道麼?」海格瑪咧嘴一笑。

  「收集知識本身就是很正常的貴族行為,但伯爵要修書,而且現在還將收攏書籍的範圍擴大到整個河谷地,我手下的商隊就是收書籍的一部分,按照數量來說,應該已經填滿了三個書房了。」


  「但這些內容很重複,是的,重複、混亂、沒人知道是否準確。」

  「那麼,你認為伯爵是不想要準確信息的書籍麼?」

  「而我,新政體系下的商政大臣,目前已知歷史裡,唯一的『商政大臣』。」

  「我想,我有資格寫出商政方面的知識。」

  「等我死的時候,這本書將會冠以索恩家族的名字,被伊恩伯爵收錄。」

  「再加上白典,還有藍宮旗幟。」

  「……」海格瑪舔了下嘴唇:「這些可都是索恩家族的存在,或者說,這就是無法伸手觸摸的,政治資產。」

  雅各布因為胖而眯縫起來的眼睛登時睜大了:「政治資產?」

  不過,比起這聲音的驚奇,雅各布的眼神才更讓海格瑪想要大笑。

  但這裡是藍宮,需要維持大臣的體面。

  「我過不了幾個冬天了。」海格瑪說道:「薇薇安已經確定懷上了,但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不過,就算這一胎是男孩,我也無法支撐到他能夠做主的年齡。」

  「西耶娜確實有能力,但她是女孩,必然要招外族女婿,而且因為她的長相,還無法招到騎士……當然,她也不是什麼純潔的貴女了。」

  「這種情況下,當我死之後,常年無法在讓索恩的姓氏在藍宮響起的時候,你認為索恩家族的旗幟還能留在藍宮麼?」

  「即使伊恩伯爵慷慨、憐憫、仁慈,但還有你們呢。」

  海格瑪看著雅各布。

  雅各布在藍宮會議上雖然多數時候都是和他合作,但也不是沒有兩人互相操作的時候。

  雅各布臉色不變。

  在藍宮都呆了半年了,除了布拉德之外,每個人都練就了控制情緒表情的方法。

  「嗬嗬……所以我要留下我的痕跡,讓索恩的姓氏不會被你們忘卻,不會被伊恩伯爵忘卻。」海格瑪發出沙啞的笑聲。

  「只要索恩的姓氏還在,還能被你們提起,還能被伊恩伯爵記住,那麼索恩家族的事情,伯爵就不會忘記。」

  「只要我的孩子長大之後,能夠有所才能,他自然會重新進入藍宮。」

  「只有在藍宮,並且有實權,有實地的貴族,才是真正的貴族。」

  「所以這,就是我給伯爵獻上的誠意。」

  海格瑪撫摸著墨跡沒幹的羊皮紙。

  「紅草灘的事情,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海格瑪說了句。


  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但雅各布默默點頭,說道:「伯爵並沒有封鎖消息的意思。」

  「嗬嗬嗬……」海格瑪咧了咧嘴,說道:「只要裂痕行省的行商總管被某個貴族接過,只要埃德蒙再在荒原行省打下一片土地。」

  「伯爵的實際權力滲透,意志覆蓋的區域,就不比新生王國差了,而且內政統治穩固,甚至以伯爵現在的這種輕鬆,這個集權統治幅度遠遠不是伯爵的上限。」

  「而這樣權力龐大的伯爵,還有河谷地的情況,伯爵的新政體已經無法阻擋了。」

  「所有人必須跟著走,不只是我們,還有正在被滲透的紅山行省。」

  「而這個情況下,看著紅草灘的情況,伯爵還缺什麼呢?」

  雅各布說道:「底層官員,取代曾經的我們的官員。」

  海格瑪點頭說道:「是的,就是缺少這些。」

  「而且光靠流浪貴族還不夠,多代之後的流浪貴族也與平民無異。」

  「但那些平民怎麼可能比我們貴族高貴呢?這可不是用來統治的手段,而是馬庫斯醫師研究之後確定的事實。」

  「所以,不管這些平民怎麼學習,要麼成為新的貴族才有資格追趕我們,要麼就永遠是只能服務於我們的人。」

  「或許很久很久很久之後,平民和我們的差距會縮短。」

  「但那是未來的人該考慮的事情,而且誰知道伯爵的統治……」一些不太政治正確的話,海格瑪還是咽了回去。

  「而現在,我想我寫下來的東西,能夠幫助伯爵培養這些底層官員了。」

  「他們看的書籍,將會是我寫下來的。」

  「他們會一直翻看,會一直看到海格瑪;索恩,會銘記是索恩家族給了他們一個機會,在他們奔跑著改變階級的路上,是索恩家族為他們遞上了一個台階。」

  「他們將永遠銘記。」

  「這也將會是我留給我的孩子的,政治遺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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