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飽和箭雨洗地

  「拜厄斯，我需要你的智慧。」基利安近乎嘆息著說道。

  「這正是我存在於您身邊的價值。」拜厄斯微微低頭。

  基利安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將地圖展開，對拜厄斯說了自己如果要正式進攻的顧慮。

  聽完之後，拜厄斯微微一笑，說道：「總督，您讓他們兩位前去威脅試探並沒有錯。」

  基利安聽到這話有些發愣。

  拜厄斯繼續說道：「不提銳眼鷹們現在無法去那邊收集消息，就算是能，他們也只能『看』到消息，而沒辦法讓那些叛軍動起來。」

  「但您派遣他們兩個去逼迫，那些叛軍就必須得做出回應。」

  「而他們的回應，就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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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總督，您應該知道，陷阱的作用一個是要用最小的代價抓捕獵物，另一個則是要獵取更強大的獵物。」

  「所以，他們在應對您的時候，選擇了使用陷阱，不管是出於哪一個目的，至少能夠證明，他們對您軍勢的恐懼。」

  「而且，只有阿波羅；納什一個人站出來和您正面宣戰，其他人選擇曖昧回應，這可能是阿波羅；納什有巨大野心，又或者說，是被其他人推出來作為陷阱的誘餌。」

  「不管是哪一個可能，都證明了他們內部並非團結一致的，而是各有各的私心。」

  「那麼，回歸問題的本質，就是您的警告被他們侮辱著發回來了，是的，這麼明顯的陷阱，我們完全可以放棄一切曖昧僥倖，直接當做是他們對您的宣戰。」

  「但這些對您宣戰的叛軍裡面，也有不少是恐懼您的，並沒有必須和您拚命到死的意思。」

  「那麼，對於這些沒有堅定赴死意志的敵人……」

  拜厄斯說到這裡，聲音微微拖長。

  說道這裡就夠了，再說下去，就該做決定了。

  做能做決定的人，可不是拜厄斯。

  不過基利安知道該怎麼做了。

  「軍隊前推，施以壓迫，勒令他們投降，或者以利益誘惑。」基利安說道。

  然後自顧自地念著：「不可能給他們安排執行官的位置，書記官他們也不會想做，大農莊和小農莊本身就要有佃戶，不能給他們，所以，只能給他們金聖樹的財富。」

  「這是利益，而他們的代價是生命。」

  基利安看著拜厄斯，搖頭說道：「只是單純的財富無法撼動他們心中的天秤。」

  拜厄斯說道：「天秤的兩端，一邊是他們的生命和您能給他們的金聖樹，另一邊則是他們能夠給您帶來的代價。」

  「或者說，是他們覺得能給您帶來的代價。」

  「那麼，我們只要讓他們心中覺得的，能給您帶來的代價降低，他們自然會對於您給他們一個活下來的價值提升。」

  頓了頓，拜厄斯繼續說道：「就如您所說的，現在偉大伯爵的軍隊趨於飽和，同時臨近播種，對於紅草灘這些人沒必要發起大型戰爭。」

  「但是，我聽說埃德蒙爵士有在集結一支長弓手軍團。」

  「是的，他們對於重甲軍團沒有什麼用，所以也沒多少願意成為長弓手的，但這種長弓手對於無甲或者皮甲的殺傷力還是不錯的。」

  「那些叛軍可組織不出多少甲冑，就算是防守也是構築臨時營地，拿草叉木棒之類的抵抗谷地戰士。」

  「當箭雨落下，尚未接敵時，自己身邊的人就如同收割麥子一樣倒下，這些因各種原因聚集起來的叛軍，想必會有不少人驚恐逃走吧。」

  當簇擁散去，只剩下那麼幾個凝聚者頭領的時候，那就好解決了。

  基利安深深點頭，說道：「我想埃德蒙爵士，也很樂意讓這些在正面戰場上派不了什麼用場的長弓手，積累一些戰爭經驗。」

  基利安站了起來，再度拿出一張羊皮紙：「我會給墨瑟管家去信，請求他傳信給埃德蒙爵士，並且調集長弓手過來。」

  然後兩人一直對著地圖進行分析判斷，直到天色微亮，強打精神的銳眼鷹過來取走四封信件。

  軍情確實緊急，但在各處都缺人的情況下，只有定時定點傳遞信息才能最大化利用人力。

  ……

  不過後方給基利安的支持倒是沒怎麼耗時，只過了五天時間，長弓手就被派遣了過來。

  當數量達到五十個的長弓手們，在一個叛軍木質臨時營地一百八十米開外，一輪拋射有百分之九十有效射進營地，並且有慘叫聲從營地里傳出來的時候，戰鬥的結果已經明朗。

  別說康拉德掠奪過去的時候，就有意識的燒毀了床弩。

  就算還真有床弩留下，但這些長弓手們前面，手持厚實大盾的谷地戰士們，能夠硬生生擋下小型床弩的平射。

  這些營地就只能定在那裡被長弓手們拋射。

  基利安並沒有下令進攻，而是就那麼讓長弓手們進行拉弓壓制。

  一輪射二十四發箭矢，結束之後，間隔半小時，再度進行第二輪二十四發箭矢的壓制。

  這樣不斷循環，直接射了五輪之後，基利安才下令谷地戰士們壓上去。

  五十多個長弓手，射擊五輪，每輪二十四發。

  六千多支箭。

  營地已經被射成了刺蝟。

  但這樣的箭矢壓制，被箭矢射殺的人數合起來也只有十多人而已。

  就算是木質臨時營地，他們也會製造一些木質大盾來抵禦箭矢。

  還有那些遮雨棚，木質房屋，夾角等地方可以躲藏。

  不過這樣就夠了。

  等到谷地戰士們進入營地的時候，裡面的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

  只有一個身上被插著幾把利刃的人留在這裡。

  他是這支接近兩百人的叛軍的頭領。

  但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被箭雨壓製得士氣崩潰後，被身邊的人給捅成這樣的。

  基利安懶得去思考這個人被留在這裡的目的，也懶得聽這個人的求饒。

  直接讓人將他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羅瑞；貝蒙。」基利安叫來自己招攬的另一位流浪騎士家臣。

  在白森堡的新任堡伯到位之後，羅瑞；貝蒙就趕了過來。

  「你現在帶著這個腦袋，去告訴那些叛軍頭領，如果老老實實的投降，我允許他們成為紅草灘的一個自由民，允許他們花費銀雄鹿購買一處農園。」

  「但如果還想抵抗，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這是最後的警告。」

  「至於阿波羅；納什，他那裡不用去了，當我從藍宮回來的時候，會帶著谷地軍團去找他的。」基利安說道。

  「是，總督，您的意志！」即使已經有裘德和塞斯的慘狀，但羅瑞；貝蒙沒有絲毫猶豫。

  基利安對裘德和塞斯之後的態度，已經足夠羅瑞去冒險了。

  ……

  進入四月，吹拂的海風已經有了些暖意。

  藍宮之中，第四次的藍宮會議上。

  埃德蒙的聲音頗為得意：「我說過，長弓手是絕對有用的，在那之前，只是因為我們的戰爭模式讓長弓手們無法發揮作用而已。」

  「要知道，紅山行省……當初就是靠著森林、箭矢、火把，硬生生拖垮了三家大公國的進攻。」

  「你們這些沒有參與過當初泰瑞爾王對紅山行省戰爭的傢伙，腦子裡對於戰爭就只有鋼鐵軍團壓上去了吧。」

  「埃德蒙爵士，銀血家族當初可是派出了一千五百精銳戰士參加戰爭的。」布拉德；西勒沃提醒著說道。

  在海格瑪身後的布拉德正好能和埃德蒙對視。

  「啊，對對對，我當然記得那第一批被大火燒死的一千五百個精銳戰士，那種白銀閃爍的光芒，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埃德蒙直點頭。

  「只不過那場戰鬥，好像只有銀血家族的戰士死了。」

  「對了，那個時候布拉德爵士的年紀，應該正年輕吧，那個時候有沒有在戰場上呢？」

  「很抱歉，布拉德爵士，我那個時候剛剛被調走，不知道前線的情況。」

  埃德蒙說道最後，一臉的歉意。

  藍宮裡頓時響起了歡快的笑聲。

  只不過布拉德的臉色黑了下來。

  他要是那個時候能離開銀血城堡的話，去年的聯軍也不用讓多瑞倫成為全軍統領了。

  笑過之後，雅各布有些無奈地說道：「是的，基利安總督當然已經證明了長弓手們的能力……」

  雅各布說著，微微側頭，對已經移到墨瑟身後坐著的基利安微微點頭。

  墨瑟要看向身後的基利安只能轉身，但雅各布只需要微微側頭就夠了。

  基利安點頭回禮，他的臉色比起上個月藍宮會議的時候，多出了一些憔悴。

  三十歲的基利安，頭上都生出了幾根白髮。

  雅各布繼續說道：「但問題是，河谷地三省的優質木料本身就不多，諾琳谷腹地內部有一些，白狼城地區的狼吻谷也是木場，荒原行省更是只有那兩個家族各自掌握著一處優質林場。」

  「造船就要很多很多的優質木材，諾琳谷的都不一定能夠。」

  「林務官利圖姆；格雷夫斯騎士已經上任，正在挑選合適種樹的土地，他曾是效忠於布萊伍德家族的騎士，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樹木資源的缺少。」

  最後雅各布還給埃德蒙上了點小操作。

  海格瑪接話說道：「或者說，埃德蒙爵士已經打到那兩位公爵的城下，占據了那兩處林場？」

  「不然的話，想要達到埃德蒙爵士所說的，按照百人一支，組建三支長弓手的程度，必須得考慮找沃爾夫家族進行樹木交易。」

  「但紅草灘現在可沒辦法構建合適的商路。」

  「還有，對於木材的運送本身就是個問題，或許等到沃爾夫家族的海港小鎮建立完成之後，能夠走海運運送一些優質木材。」

  多米尼克；霍普金斯的聲音從埃德蒙身後響起：「但能夠水運的基礎，也是需要造出能夠承載樹木的船。」

  多米尼克的話像一把匕首，狠狠給埃德蒙來了一記背刺。

  埃德蒙眼角抽搐，伊恩的座位安排，讓他沒辦法就這麼轉過頭去看多米尼克。

  敢回頭的話，這無疑是將自己的背後留給長桌上的其他大臣。

  埃德蒙以前是騎士，現在是將軍，所以他對於危險有一種本能的感知。

  埃德蒙感覺，自己將後背露出來給桌上的其他大臣，無異於在生死決鬥中，以後背面對自己的對手。

  埃德蒙忍不住看了伊恩一眼，就見伊恩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

  這種眼神，就像是在看劇團演出一樣。

  而演出者，似乎就是他們這些大臣和屬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