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侮辱之下的利刃
在將三封信封好,並蓋上自己的雲朵臘封之後,基利安坐在椅子裡,閉上雙眼,將自己的考慮不斷進行演練。
不過,沒等他緩和多久,就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睜開眼,敲門聲響起。
「基利安總督,裘德大人和塞斯大人回來了。」侍從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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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基利安不安心的是,侍從的聲音滿是驚恐。
果然,讓侍從進來之後,帶給基利安的是一個壞消息。
裘德死了,屍體被拔掉了舌頭。
塞斯沒死,但被砍掉了雙手雙腳的大拇指。
塞斯是一位流浪騎士,砍掉雙手大拇指之後,無法好好握劍了,砍掉大腳趾之後,站立都困難。
「是阿波羅;納什,他占據了原本鮮花女男爵的領地,在他之前,我們一路都很順利,那些人都有些猶豫,他們也沒有對我們動手,還給了我們足夠前往下一個地方的物資。」
塞斯說話的時候,嘴唇開合間,能看到牙齦間的猩紅。
他的眼中帶著絕望,以及一些憎恨。
基利安不願,也沒有精力去想這些憎恨裡面,是否有對自己的。
基利安只是握住塞斯的胳膊,說道:「我知道了,他會付出代價的。」
說完之後,離開了塞斯的營帳。
然後就見到已經穿戴好鎧甲,靜靜站在營帳之外的阿斯頓;霍克騎士。
阿斯頓;霍克和塞斯兩人並沒有什麼交情。
畢竟他們才見面沒那麼幾天。
但基利安仿佛在阿斯頓;霍克騎士的沉默中聽到了聲音。
『是要給我地點,還是不用理會。』
基利安沉默。
那些人的回應,毫無疑問是拒絕了基利安『解除武裝』的要求。
但是,武力表示拒絕的是占據了原鮮花女男爵領的阿波羅;納什。
那裡是叛亂者們的最遠端。
而沿路的那些叛亂者們,態度曖昧,按照塞斯的說法,是保持友好的。
所以,以自己『拒不配合,迎接他們的將會是谷地軍團』的威脅,至少要將原鮮花女男爵領的阿波羅;納什給殺死。
但要讓谷地軍團對那裡發起打擊,不穿戴鎧甲的常行軍需要大半天,穿戴武裝的常行軍需要一天半。
到了之後還得休息小半天,才能正式發起進攻。
也就是說,至少需要三天時間的進軍,才能確保進攻之前的行軍不會出意外。
而且原鮮花領可是有男爵莊園的,那個阿波羅;納什必然會占據男爵莊園進行防守。
以堅固的男爵莊園來防禦,就算只有簡單武裝,半個谷地軍團還真沒辦法當天就攻破。
一旦被耗在那裡,將整個進軍打擊時間擴張到三天以上,那就得徵召民兵維持後勤了。
半個谷地戰士軍團,起碼得徵召兩百人的民兵。
但後方才剛剛確立四個村莊,正在恢復生產中,這個時候召集民兵的話,和平的環境會被打破,會錯過耕種墾荒的時間。
而且,就算是順利的話,單程打擊至少五天,返程至少兩天,一來一去就是七天的戰爭消耗。
這還是順利的情況。
如果被耗在了那裡……
一個男爵莊園,無法絕對碾壓的情況下,圍攻鏖戰五天十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基利安想到了沿途的這些叛軍。
他們確實表示了友好,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和阿波羅;納什也保持友好呢。
甚至,阿波羅;納什會不會是他們推出來的一個人?
看看這補給線吧,這可是要穿過他們占據的地方的。
基利安很難不想到這是他們設下的陷阱。
要麼撕破自己的『懷柔』政策,徹底和他們開戰。
但開戰得怎麼開?
按照他們三五百個叛軍一夥的零星散布方式,相當於每伙人占據一個村莊,然後互相守望相助,結成蛛網。
以陷阱來看待的話,自己真的調集這半支谷地軍團和兩百輔助民兵直奔原鮮花領,那無異於將這些人送死。
但也不能無視掉阿波羅;納什。
現在基利安這裡的銳眼鷹和戰士數量,可沒辦法將這裡的信息完全隔斷。
真的無視,那麼那些傢伙完全可以讓人散布消息,說基利安總督的家臣侍從被殺死了,但基利安總督屁都不敢放一個。
所以……似乎只能直接和他們撕破臉了。
但這樣就只能效仿紅草灘北部那些男爵們,殺一個區域,殺到安靜了,再奔赴下一個區域。
可就算基利安想這麼做,手下的人手也沒有紅草灘北部男爵們那麼多,自己要面對的敵人也要比他們更多。
到四月開始藍宮大會的時候,怕不是只能勉強前推一點,自己還要在藍宮會議上,請求調集更多的戰士。
可是,再調集的話,那就是破壞白河南部,諾琳谷、白河平原、白港和平不到半年的和平。
尤其現在還是播種的時間,伯爵治下人口本身就稀少,還有大片耕地和農莊廢棄。
想要迅速平推,至少要八百脫產軍隊,以及不少於一千的輔助民兵,還要從諾琳谷再度調集物資。
紅草灘的後方儲糧可不支持這支軍隊的征戰,而地方儲藏的物資會不會被燒掉另說,至少無法支撐他對抗敵人。
真開打的話,這個幅度,就算一切順利,打完也得六月了,還得消耗大批量的存糧。
去年的春季主穀物就只有諾琳谷耕種,這次還被影響的話……
複雜的情形,讓基利安感覺腦袋像是要裂開了一樣。
對於自己讓裘德和塞斯走一趟,去恐嚇他們的決定,基利安感到深深的後悔。
身體晃動著,基利安感覺眼前昏暗。
但被人扶住了。
是拜厄斯;斯隆。
在白漫小鎮的事情解決之後,他就迅速趕了過來。
「您需要冷靜一下,基利安總督。」拜厄斯;斯隆的眼神閃爍。
這位比基利安年長近十歲的流浪貴族的眼神,讓基利安一愣。
「我知道您是為了裘德和塞斯的事情而悲痛。」拜厄斯說道。
基利安確實為他們兩個的事悲痛,不過也就只有那麼些而已。
畢竟這兩個人在他身邊效力也只有那麼兩個月而已。
比起悲痛,基利安更多的是為局勢而頭疼。
但拜厄斯繼續說道:「裘德的死亡讓人悲痛,可憐他的孩子才三歲就失去了父親,而且,母親也早已死去,現在就這樣一個孤零零的可憐孩子了。」
基利安心底一顫,眼神有些想要看向後方的營帳。
但強行止住了,順著拜厄斯的話說道:「是的,可憐的澤諾;霍洛威才三歲就失去了父母,但裘德是為我的命令而死的,我向偉大的諾琳谷伯爵起誓,我會將澤諾;霍洛威撫養到十六歲,他將得到如同我的孩子一樣的培養。」
「還有塞斯,他應該是一位揮舞長劍,騎上戰馬的英勇騎士,現在卻遭到了如此迫害。」
「但他是英勇無畏的,正如偉大諾琳谷伯爵的奧瑞利安騎士一樣,忠誠、英勇、無畏的他,值得被冊封為騎士。」
「當然,我會等到他能夠站起來的時候,再給他冊封,我想,英勇無畏的塞斯;雷諾茲一定會希望,自己是站著受封的。」
基利安一口氣說完,心底才有些慶幸。
只盯著敵人了,但敵人回應自己壓迫的方法,未嘗沒有打擊自己內部人手的戰鬥意志的意思。
正當基利安如此慶幸的時候,身後的營帳里傳來塞斯的咆哮。
他大聲喊道:「基利安總督!即使他們砍掉了我的手指,我依然能用四指握劍,為您而戰!即使他們砍掉了我的腳趾,戰馬將會成為我的雙腿,為您而戰!」
聲音近乎嘶聲力竭。
基利安深深吸了口氣,大聲回應著說道:「我從未懷疑過你的英勇無畏,但我更希望你的英勇能為我帶來勝利的榮耀,而不是單純為了證明你英勇去送死。」
「而且,你應該好好活下來,然後去找一個妻子,生一個健壯的小子,讓他如同你一樣,英勇無畏地為我而戰。」
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聽說科林騎士有一個十五歲的女兒還沒出嫁,有時間,我會去和科林騎士述說你的英勇無畏和忠誠的。」
「至於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塞斯……騎士。」
身後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不過基利安沒有在意,現在他心底只有慶幸。
如果不是拜厄斯來得及時,基利安怕是要錯過對抗阿波羅;納什,陰狠一擊唯一的時間點。
是的,自己手下的人都是藍宮派遣的。
但是,除了死亡的裘德和殘廢的塞斯之外,自己還有拜厄斯和另外一位流浪騎士的效忠。
這些才是自己作為總督的直屬力量,能夠絕對支配的。
萬一沒處理好,自己的肖家族,以後就很難有具備奧瑞利安騎士們所代表的美德的人效忠了。
基利安再度看向拜厄斯,在感覺到自己和有高貴血脈的人的差距的同時,也慶幸自己手下還有個能出主意的。
拜厄斯很想露出個讚美的表情。
但是,自己雖然把女兒嫁給了基利安,可也改變不了自己是基利安附庸的事實。
所以讚美被隱去,拜厄斯說道:「我為您的慷慨而感動,也為裘德和塞斯的遭遇而悲傷,但是,那些傢伙的行為,又未嘗不是展現了他們的軟弱呢?」
「他們因為恐懼您的軍勢,而不敢與您為敵,他們只敢讓距離您最遠的阿波羅;納什來對您試探。」
基利安定定地和拜厄斯對視,然後對一旁沉默的阿斯頓;霍克騎士說道:「阿斯頓騎士,您先回去休息吧,或許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您就得進軍了。」
阿斯頓點了點頭,說道:「谷地軍團隨時準備戰鬥。」
說完,乾脆地轉身離去。
基利安這才和拜厄斯回到自己的營帳。
關上營帳的布簾之後,基利安才展露自己臉上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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