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平民貴族

  基利安並不意外。

  這些谷地戰士可都是從參加過對裂痕行省戰爭，和對荒原行省的戰爭的精銳裡面，再次挑選的。

  不然的話，自己怎麼可能只帶這半支谷地戰士，就能對這些獨立貴族進行威懾呢。

  「八名獨立男爵，帶領十九名騎士，六十三位披甲戰士，兩百八十七位半甲戰士，還有四百多帶甲輔兵，兩百多徵召民兵，後方還有陸續過來的八百多徵召民兵。」

  深夜，梅森莊園大廳。

  基利安念出了銳眼鷹發來的情報。

  「這戰士的數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領地負載量。」大廳里的另一人說道。

  

  裘德；霍洛威，拜厄斯之外，另一位被他招攬的流浪貴族。

  拜厄斯在白漫小鎮等待交接，裘德跟隨著基利安過來。

  「所以在平定叛亂之後，會解散大部分的戰士，經營領地的關鍵資產，也是因為這個承諾，這些人才跟著離開。」基利安看著情報。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是貴族們都會做的。

  「算上那些帶甲輔兵和一千多徵召民兵，這八位男爵均分下來，在保證戰士充足的情況下，自身就帶著兩百左右的人口，再加上領地里倖存的人，他們每人的領地里能保證有四百平民進行生產。」

  這已經足夠一個新興貴族經營自己的領地了。

  裘德說道：「正如偉大伯爵所說的，只要有安全的環境，有穩定的生活之後，一個地區也就平定了。」

  基利安坐了下來，說道：「再等到田地開墾，他們的領地也就此活了過來。」

  裘德接話說道：「而等到領地活起來之後，會自動的吸引那些想要平靜生活的人。」

  基利安點了點頭：「所以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最遲五月份，如果不能確保伯爵治下領土的平定，這大部分的人，會自動跑到他們那裡去。」

  讓人管理住這些平民的腿，花費的管理成本太大了。

  現在基利安手下一共三百多人，這些人管理一千四百人，完全是浪費，但又難以脫手。

  更別說那些匪盜們了。

  裘德說道：「但是要靠戰爭，除非是效仿他們的方法，給谷地軍團一個地點，不然我們的速度完全比不上他們。」

  「以他們的效率，兩天一個地區，最多十八天，在四月到來之前，他們就可以開始恢復生產了。」

  「按照亨利騎士和鄧肯騎士的方法，至少半年才有可能平定。」

  基利安搖頭：「半年也太樂觀了，按照他們的方法，不考慮後方派人的情況，至少需一年，而且每占據一塊地區，管理成本都會飛速增加，直到平定大部分土地，才能一鼓作氣，真正平定。」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那些男爵們將伯爵領地上的人口吸收大半了，這是絕對不能允許出現的情況。」

  裘德微微低頭，沒有再說。

  基利安看著裘德，說道：「你知道最快解決問題的方法。」

  裘德說道：「我不敢說。」

  「招攬那些匪盜，那些流浪貴族和流浪騎士們，給他們想要的利益。」基利安緩緩說道。

  「執行官、農莊主、金聖樹、武器、裝備、佃戶。」

  裘德繼續沉默。

  基利安深吸一口氣，說道：「裘德，你曾經是他們的一員，認為他們需要的是什麼？」

  裘德說道：「您說的他們都想要。」

  基利安說道：「這可太過貪婪了。」

  裘德說道：「如果不夠貪婪的話，他們就會在白河平原，等待藍宮貴族們的青睞，等待谷地比武大會的召開，參加軍隊博取功勳，靠著頭腦成為官員們手下的書記。」

  基利安嘆息一聲：「但他們選擇了在這裡掀起混亂。」

  裘德說道：「混亂是上升的階梯。」

  基利安點頭：「混亂確實是上升的階梯，如果不是混亂……」

  基利安止住這個危險的話題，略微思考之後，說道：「你認為，作為藍宮貴族和總督的我，需要去信給墨瑟管家，詢問這件事情的處理麼？」

  裘德面露難色。

  基利安說道：「現在這裡就只有你和我，你是我的家族的第一代家臣，我明白你所想要的，但現在的肖家族可無法滿足你所想要的。」

  裘德一咬牙，說道：「如果只需要平定混亂，一位將軍，或者一位統領就足夠了，但偉大伯爵給您的任命是總督，總領監督紅草灘地區的一切事宜。」

  「而且，如果作為總督的您在這裡的事情，需要在白河城的墨瑟管家決定的話，那也不需要您以總督的身份過來了。」

  「梅森莊園到白河城的消息傳遞，一個單程的話，以銳眼鷹的速度，都能夠縮短到一個白天。」

  「打通白河臂彎對岸，消息傳遞速度更是能縮減到半天。」

  「再加上，您作為總督，應該是墨瑟管家的下屬官員。」

  作為下屬官員，給你晉升和機會，是讓你幹活的。

  但你作為幹活的官員，遇到了某些風險就請示大臣的話，那到底是你來幹活還是大臣幹活呢？

  甚至，這個風險真的爆發之後，責任人是到你為止，還是要牽扯到墨瑟大臣呢？

  如果這個決策有效，那功勞到時候該給誰呢？

  「您是藍宮貴族，墨瑟管家也是藍宮貴族。」裘德最後說道。

  事實上基利安還沒有完全適應貴族的生態。

  畢竟他在這之前只是個平民披甲戰士，甚至沒有貴族血脈。

  基利安閉上雙眼，緩緩思考。

  然後在自己的記憶里翻找到了值得參考的情況。

  埃德蒙；布萊伍德，這位軍政大臣。

  封臣主動出戰征服並未實質征戰的貴族，這在領主政治下，是絕對的禁忌。

  但埃德蒙這位軍政大臣並沒有因此而遭受懲罰，之後的處罰，反而是因為埃德蒙為了私慾衝進灰燼之地。

  其原因，自然是軍政大臣本身就有看戰機然後主動出擊的權力。

  所以，自己這個被伯爵任命為總督的人，自然會有對應的權力。

  基利安記起來，墨瑟給自己的任命信件上的說明。

  是伯爵任命自己成為總督的。

  那麼，半個谷地軍團代表著絕對戰爭，亨利和鄧肯代表著美德平叛，而自己的總督職位，就代表著政治權力了吧？

  基利安下定了決定，說道：「裘德，我需要你為我走一趟。」

  「塞斯會充做你的護衛，你要去和那些盜匪談談，告訴他們，我，諾琳谷伯爵治下，藍宮貴族，紅草灘總督，基利安；肖，可以免除他們擅自占據土地的罪。」

  「但他們要放棄抵抗，解除武裝，並協助我恢復伯爵治下紅草灘的秩序。」

  「如果他們足夠配合，我會考慮給他們自由民的身份和農莊作為賞賜，甚至是任命他們為村莊的執行官。」

  「但他們拒不配合的話，迎接他們的，將會是谷地軍團。」

  塞斯；雷諾茲，基利安手下招攬的一位流浪騎士。

  「這……」裘德有些遲疑。

  「給他們選擇，本身就是給他們的憐憫。」基利安語氣深沉地說道：「他們才是弱者，谷地軍團的面前，他們只有跪下來祈求我給予他們憐憫的份。」

  裘德很想說，萬一自己去了，也這麼說了，結果被他們給弄死了該怎麼辦。

  但看著基利安的目光，裘德大概明白了，自己被誰弄死，那谷地軍團就會先弄死誰。

  至於自己的生死……

  裘德想到了自己剛才和基利安說的話，一咬牙，說道：「我會將您的意志帶給他們的。」

  等到裘德離開之後，基利安在大廳里坐了很久，最後取出一張羊皮紙，將自己已經下達的命令寫了下來，準備明天讓人送回白河城，交給墨瑟管家。

  但在寫完之後，遲疑了下，還是再寫了一封信，署名交給赫克托。

  ……

  因為人手問題還有白河沿線的問題，紅草灘之間傳遞消息的方式還是以銳眼鷹往來為主。

  過河到馬蹄鐵小鎮，然後快馬送往白河。

  早上發出，晚上能到。

  雖然確實有白河，能夠走水路，這樣會更快。

  但以目前的造船技術來說，沉底也可能沉得更快。

  自然可以考慮雙線路網，但現在可沒有足夠的人手，沉底一個船、導致人死了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基利安的信早上送出，沒等到中午就送到了對應的人的手中。

  觀湖莊園的湖邊。

  「基利安選擇了懷柔。」墨瑟站在伊恩身側，手中拿著基利安給他的信件，給伊恩說完基利安的想法。

  「他還沒適應藍宮貴族的權力。」墨瑟說道。

  不管是基利安選擇什麼方法，都是被允許的。

  藍宮只看結果。

  「他畢竟只是因為需要而被提拔成藍宮貴族的。」伊恩坐在湖邊擺放的小桌旁。

  昨天基利安到達白河北部的時候，伊恩的行乘就到了觀湖莊園。

  墨瑟也過來了。

  紅草灘的事情在伊恩心裡，比任何人想像的都重要。

  「就算是一個平民，在將家族旗幟插在藍宮牆上的時候，也能夠成為藍宮貴族，享有我所應允的，藍宮貴族的權力。」伊恩說道。

  以基利安平民階級的藍宮貴族為目標，來沖淡想要成為權力者就必須成為貴族、領主或者騎士，然後再成為藍宮的權力者的觀念。

  不然的話，所有渴望權力並且有能力的人就不會安心幹活，而是總想著攫取土地私產，成為貴族了。

  而這些人，只需要一代時間就能從平民上升到藍宮貴族，他們確實是享有了權力，但他們的根基可沒有實地貴族們穩定。

  他們就只能選擇依附於最高權力者。

  ……以後的情況難說，但至少伊恩執政的時候，這些人只能依附在伊恩手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