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錨點

  伊恩確實沒想殺伊菲利婭。

  但也沒想到她躲都不躲。

  正常來說，面對能夠輕易奪取人性命的利刃，任何人都會心生畏懼，身體會本能地躲避。

  更別說伊菲利婭這個從小被銀血養在銀血城堡，沒有經過任何戰鬥訓練的少女了。

  這有些出乎伊恩的預料。

  不過沒關係，換個話術來說也行。

  伊恩說道：「在普通人的眼裡，這種利刃會刺痛他們，奪走他們的生命，所以當利刃來臨，他們會本能地躲避。」

  「但在老練的戰士眼中，這點疼痛或許是他們從鏖戰之中，取得勝利的機會，所以在見到利刃的一刻起，他們就會判斷，這是死亡還是勝利。」

  「而對於貴族來說，危險發生的同時，也可能伴隨著機會。」

  伊恩收回劍，看著劍尖上的鮮血，再看向伊菲利婭白皙的臉，上面的鮮紅很是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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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繼續說道：「所以，蒺藜的解釋聖靈不是定義聖靈，而是告訴其他人，他所看到的聖靈就是如此，將他所看到的生命之途的景象展現。」

  「而你所說的，死亡即是對於一個人生命的價值的最終判決，那只是你感覺到我的目的，然後以你的智慧去洞察我想要的東西，從而得出的定義。」

  「這是有價值的，甚至如果是一個瀕死的佃戶對我說出同樣的解釋，我也會欣然接受，並給予他恩賞，讓他成為死亡聖靈的祭祀。」

  「但說出這話的是你，你所說的是目的，而不是在從生命到死亡這條路上所見到的，死亡聖靈的存在。」

  「我想要的，是讓聖靈成為指引人前行，走向未來的方向，而不是成為束縛所有人，遮蔽未來的枷鎖。」

  伊恩的話語止住，拿起桌上的絲布，擦去劍上的鮮血，將劍扔給赫克托。

  走到伊菲利婭的身邊，擦去對方臉上的鮮血。

  看著目光灼熱的少女，伊恩說道：「你是聰明的，但死亡太過沉重，並不是你可以去理解、去解釋的，那並非是單純的政治思考，也不是單純的知識，而是更深的東西。」

  收回手，將白色皮草給對方披上，說道：「去休息吧，從這白森林邊緣到達奧瑞利安莊園，明天需要趕路一個白天的時間。」

  伊菲利婭雙手按住肩上的皮草，站起身，微微屈膝躬身，臉上帶著笑容的說道：「夜安，伊恩伯爵。」

  似乎臉上的傷痕沒有給她帶來疼痛一樣。

  說完，沒有絲毫忸怩的離開。

  等到伊菲利婭離開後，伊恩搖了搖頭，說道：「布拉德是幸運的。」

  然後看著艾薩克，眯了眯眼：「你的眼睛很不舒服麼？」

  「您已經十三歲了。」艾薩克咧嘴一笑，說道：「您這樣高貴的人，成為領主之後的第一個生日，應當在華美的大廳，讓所有人都來為您慶祝，歌頌您的偉大。」

  「但您去年的生日是在戰爭前線，悄無聲息的度過。」

  「我想，這位銀血家族的小女孩是來為您補辦一場生日宴會的。」

  伊恩啞然失笑，說道：「去年還是遇事直接拔劍的艾薩克，現在也學會用腦袋思考了。」

  「跟隨在智慧的您的身邊，即使是一塊石頭，都應該學會思考。」艾薩克一臉正直的說道。

  「或者是因為你的孩子出生了，所以當初隻身一人的艾薩克，現在也要慢慢接受自己作為父親的身份，學著去思考了。」伊恩說著，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果酒，微微抿了一口。

  艾薩克臉上的笑容更大了，說道：「門羅，門羅；施耐德，是我給他取的名字，聽薇洛讓人傳信過來，是個哭聲很是響亮的小子。」

  「他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強壯的騎士的，哦，對了，艾米；諾頓也會是個漂亮的女孩，赫克托，你說，現在我們就給他們兩個訂好婚事怎麼樣？」

  艾薩克還忍不住嘴賤的炫耀了一下。

  赫克托眼角一抽，語氣不善的說道：「如果我一巴掌下去，門羅沒死的話，我就可以考慮一下。」

  赫克托的妻子比艾薩克的妻子早一個月生產，不過這個飽含赫克托期待的孩子，是個女孩。

  以這個時代的醫療衛生環境來說，女人每一次生產，都是徘徊在生與死之間。

  所以西蒙娜一胎生下一個女孩，對於赫克托來說，難免失望。

  赫克托已經四十二了，作為近衛隊長身體還健壯，但誰知道會不會有意外。

  海格瑪就比他大一點而已，但今年的一場大病，差點沒讓海格瑪就這麼死掉。

  但就算是沒死，馬庫斯醫師也半直白的宣告了海格瑪頂多還有兩三年可活。

  這確實有索恩家族自己搞出來的毛病的原因，但赫克托也是經年戰士，身上也有舊傷。

  所以海格瑪的事情，難免讓赫克托些觸動。

  索恩家族可不止是海格瑪一個人，但赫克托的諾頓家族真的就只靠他一個人撐著。

  如果赫克托去世時，家族沒有一個能撐起大局的長子，那諾頓家族恐怕還沒發展起來，就要面臨換血的危機了。

  而要在去世之前，讓長子成為伊恩的近衛，赫克托至少得再活十五年，再加上西蒙娜度過生育期後再度受孕，這又得增加兩年。

  ……自己那個時候都快六十了。

  赫克托現在就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體力開始緩慢下滑了。

  這種對未來的恐懼下，赫克托可沒心情聽艾薩克的炫耀。

  就算之後門羅；施耐德沒能進入近衛，憑著他有著一根小棍子，以後的事情一切都好說。

  最重要的是，艾薩克比赫克托要年輕十歲。

  赫克托能活到將第二個孩子養大的年齡，艾薩克都能看到門羅的孩子出生了。

  赫克托可是幸運的有了姓氏，也得到了伊恩的承諾，自己的血脈每一代都可以成為奧瑞利安家族家長的近衛。

  赫克托可不想這個承諾變成別的家族借種，或者換血的東西。

  「或者讓門羅得打得過艾米的弟弟，就給他一個機會。」伊恩語氣肯定地接話說道。

  這話讓赫克托和艾薩克一愣。

  赫克托忍不住說道：「爵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從馬蹄鐵小鎮前往白漫平原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去過吧？」

  白河城距離他們的家並不遠，單程一天，但一個往返就是一天半，這個時間除非是特地給他們假期才能走動。

  但很遺憾，赫克托除了跟隨在伊恩身後之外，還得去管理衛士們，以及白河城衛。

  伊恩的近衛數量倒是沒變，目前就他們三個，但衛士們的數量要擴充到七十二人，白河城衛更是要保持在兩百七十到三百的數量。

  這些都得赫克托去和埃德蒙還有墨瑟去交涉。

  這種事情屬實有些為難赫克托這個莽夫了，但沒辦法，這是他的職責。

  艾薩克也被赫克托拉了壯丁，但凡是輪休和休假的時候，都得去幫赫克托挑選人手。

  伊恩要求的衛士們，必須是最低3級披甲戰士的水平，城衛最低都是2級半甲戰士的水平，同時3級披甲戰士水平的人必須占百分之二十。

  就算現在人口供養的冗餘戰士頗多，但埃德蒙那邊也在拉精銳，墨瑟的銳眼鷹也需要擴充。

  墨瑟正在組建專門用來稽查稅務的金盾衛士，奧利弗手下的裁決之劍，這些都被伊恩要求從銳眼鷹之中挑選。

  所以銳眼鷹里，現在也需要一些戰力夠強的人。

  「而且，西蒙娜生產才一個月出頭。」赫克托最後補充了一句。

  再怎麼樣，孕婦的肚子還是得放幾個月的假。

  「讓西蒙娜來白森林，參加蒺藜的生命祭典。」伊恩說道：「蒺藜作為生命聖靈的祭祀，能夠為人施以生命聖靈的祝福。」

  在埃德蒙回來，第一次藍宮會議結束之後，伊恩的等級悄然升級到了3級。

  而升級之後的伊恩，在猶豫過後，選擇了觸達那『神秘力量』。

  在2級的時候，伊恩編寫過無面者的【陰影面紗】，這是靠近神秘的力量。

  但可惜的是，這種靠近神秘的力量，比起靠近肉體物質本身的如【劍術精通】之類的能力，和職業者自身如銳眼鷹【罪惡審判】心靈唯心能力。

  這【陰影面紗】到目前為止，也只有紅寶石一個人得到。

  連銳眼鷹的【罪惡審判】這種唯心的能力，都不止一個人得到。

  2級的時候，這類能力編寫之後的獲取還很迷濛，但3級選擇觸達『神秘力量』之後，伊恩就明白了，這類偏向神秘力量的能力獲取，需要由『錨點』引出。

  這錨點，伊恩並沒有從【皇帝特權】里得到確認，但猜想的話，應當就是『聖靈』了。

  例如蒺藜的【生命審判】、【自然低語】、【自然之觸】這三種能力，其來源就是他所追逐的聖靈恩賜。

  現在3級的伊恩，選擇了觸達神秘力量之後，就能夠嘗試將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在的聖靈，作為一個『錨點』。

  接著，藉由靠近『錨點』的聖靈的程度，而獲取這種靠近神秘一側的能力。

  但想想所編寫的職業能力，那些對應的職業者獲取都沒那麼簡單，都還是需要自己鍛鍊，達到標準之後獲取。

  這神秘一側的能力要能得到，必然會更加困難。

  不過，有一個在伊恩能夠添加『錨點』之前，就已經是7級生命祭祀的蒺藜在，弄點基本的【生命聖靈的祝福】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7級，已經是某個領域踏入傳奇的程度了。

  至於男孩，這確實無法完全確定。

  但實在不行，讓蒺藜再用一次【生命審判】

  【皇帝特權】鑑定，現在已經是B級的【生命審判】，在母胎受孕之初，改一個性別還是沒問題的。

  「雖然具體的孕期和生產是否能順利還是要看孕婦本身，但有了生命聖靈的祝福，再加上西蒙娜本身就適合生育的身體和年齡，再生兩、三胎應該沒問題。」

  至於是否生男孩這個事情，伊恩就沒說了。

  如果可以，還是尊重生命，讓生命自然誕生的好。

  這個世界領主的特殊性和神聖性，只要和領主們接觸過的都隱約明白。

  所以赫克托和艾薩克聽伊恩說的【生命聖靈的祝福】，兩個人都有些眼熱。

  他們可是見識過蒺藜特殊能力的。

  不過，艾薩克突然說道：「萬一這三胎都是女孩呢？」

  伊恩和赫克托都沉默了。

  巴雷特這個看起來很大人的小孩一直都保持沉默。

  赫克托緩緩說道：「那我就會讓稻草人狠狠親吻你的這張嘴，作為你這句話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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