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日出
「嗬嗬……」伊恩笑了，拉動韁繩，轉身向自己身後的空心方陣走去，聲音傳來：「那就開戰吧。」
赫克托、艾薩克和巴雷特警惕地看著菲利克斯，陸續轉身，用自己的鋼鐵鎧甲遮住伊恩的後背，也阻隔了菲利克斯的視線。
菲利克斯高傲地眼神變得陰沉，看著已經回到空心方陣中的伊恩，以及兩側護航的兩支百人重裝騎兵。
兩人會面的陣線，不到一百三十米的距離，輕騎兵能夠輕鬆變陣，發揮機動力。
但以自己身後四五千輕騎兵的數量，無法完全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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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方的重騎兵，這個距離，足夠他們慢慢蓄勢，加速，然後衝鋒了。
就在這時，菲利克斯聽到了伊恩還帶著少年人清亮的聲音。
『進！』
回應這少年人清亮的，是三百重裝步兵幾乎同時抬腳踏前發出的沉悶腳步聲。
並不是一直前進，僅僅只是向前一步。
但這一步，幾乎只發出了一個沉悶的腳步聲響。
『踏！』的聲音，仿佛一記重踏踏在了菲利克斯的心上。
深深的看了眼被鐵甲騎士保護住的伊恩，菲利克斯一揮手，帶著輕騎離開。
……
說要殺死布萊斯，伊恩不知道是不是在嚇唬。
但後面的那副姿態，以及給到的『利益』，伊恩可以肯定是嚇唬。
就荒原行省的那些輕騎兵，就算拿了一個營地的重甲，還有搜刮的鎧甲，他們能夠武裝出一支五百人的重騎兵，也不夠他們衝破白森堡和白河城還有馬蹄鐵小鎮的防線。
嚇唬人誰不會，所以伊恩的回應就是，讓三百重裝步兵整齊劃一地向前一步。
想必剛剛攻破一個黑岩軍營地，但損失慘重的菲利克斯應該明白這一步的權威了。
只不過……
如果他說的殺死布萊斯不是嚇唬，而是真有這個把握的話，那問題就大了。
叫來一個風行者，讓他趕緊走白河城，去給布萊斯發信，讓布萊斯回來。
掠奪荒原行省只是為了增加利益，不去掠奪照樣可以過河。
但如果真讓荒原行省的人弄死了……
以沃爾夫家族的政治信用，再加上康拉德的腦子，以及這些沃爾夫家族的貴族們遠離了自己原本的領土，還有一大批人都沒有接受在白河城外的冊封……
伊恩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只不過，就算伊恩現在讓風行者發信過去，但菲利克斯都已經站在自己面前宣戰了，能不能來得及都兩說……
伊恩看了眼黑岩城的方向，再看了眼眼前的黑岩軍營地。
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黑岩城得下次再說了，現在，伊恩得收縮戰線了。
「所有人，拔營，前往白漫小鎮！」
然後，伊恩讓風行者給多瑞倫發信，說了下荒原行省的人的動靜，說了自己準備提前後退，然後收縮戰線，讓他自己看著安排。
接著，讓風行者傳令給康拉德，讓康拉德來白漫小鎮。
布萊斯已經返回過白河城，並且給康拉德下了命令整軍，伊恩還真不敢確定，康拉德是否會聽他的命令並毫不猶豫地過來。
但萬幸的是，可能是布萊斯強調過，四天之後，康拉德還是過來了。
……
太陽東升西落。
而河谷地的東邊，是大海。
不過布萊斯只看過兩次太陽從東方升起。
一次是在白狼城領地的東面，那裡有一處崖壁。
那個時候還年幼的布萊斯穿過了荊棘，身上的麻布衣被劃破，皮膚上滿是如同抓痕的傷痕。
臉上還帶著血的布萊斯看到了第一次太陽從東方的海面上升起。
光芒緩緩驅散黑暗，波瀾壯闊的大海仿佛泛著金色光輝，布萊斯眼睜睜的看著黑暗的夜色被撕開，露出廣袤的大海。
只是，白狼山脈夾住了視線，身後是茂密的荊棘叢，讓這片天與地仿佛被壓縮得只剩眼前一樣。
布萊斯覺得這太過狹窄了。
第二次是在白港。
擊破白港之後的第二天，布萊斯坐在港口的一處下水梯旁，沒有穿鎧甲，脫下了鞋，踩在海水下的木板上，感受著悶沉燥熱的季節里，海水的冰涼。
他的身後是趴著的冰原狼薩維塔娜，兩旁的目光不會有山崖擠壓他的視線。
但是，目光貼近海平面太近了，只是讓布萊斯看得寬闊，而沒辦法讓他看得更遠。
布萊斯聽說，緊靠著河谷地的白間海的對岸，是一個名叫伊德里爾島的大海島。
或者說，全名應該是伊德里爾群島，只不過其他的島嶼比起伊德里爾本島要小很多，所以乾脆就用伊德里爾島來指代這處群島了。
伊德里爾島很大，布萊斯聽說是比半個白河行省還要大的島。
布萊斯還聽說，在伊德里爾島的另一面，還有另外的一片大陸。
但那裡太遠了，就算是往來白河城的商人們都語焉不詳。
布萊斯不知道是他們故意隱瞞信息，還是他們確實不知道。
不過布萊斯也不在乎。
比起聽，布萊斯更想自己看。
打下白河城，讓沃爾夫家族更加偉大，然後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年，那時自己也打不動了。
那麼，找一艘船，從白港出發，一路向東，應該能夠到達伊德里爾島吧。
然後繼續向東，應該就能到達另一塊大陸。
只不過，現在來說，應該沒有這個機會了。
戰略失敗，只能放棄白河城和白港，繼續回到白河以北。
而自己在生命的最後時間，也得盡全力維持家族統治的穩定。
沒辦法，康拉德那個蠢貨的腦子，不夠統治白河以北。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礦奴的毒到底還是對自己造成了影響。
是痊癒了，也是讓自己能夠保持全力戰鬥，但布萊斯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過量消耗了。
或許，自己並不能活到自己預計的那個時候了吧。
自己的生命更短暫。
布萊斯不敢確定，自己剩下的時間能不能讓沃爾夫家族維持住白河北岸的穩定統治。
當然，布萊斯可以確定，自己的蠢兒子幹不了這種事情。
最重要的是伊恩的態度。
是的，伊恩目前名聲很好，作為合作愉快的情誼，以及現在白河以南地區的利益，至少會和沃爾夫家族保持友好。
但伊恩太年輕了，年輕到熬死了康拉德之後，伊恩還可能繼續活過一代。
未來是未知的，政治更是今天說的話，明天就能被踢翻。
布萊斯不敢再賭了。
所以，布萊斯得盡全力讓沃爾夫家族儘快將白河北岸牢牢握在手中。
這是自己的使命。
至少留給康拉德一個穩固的統治，讓他有足夠的時間長點腦子。
而且康拉德有著足夠的武力，比年輕的時候的自己更強。
有白河的屏障在，康拉德只需要讓腦子達到平均的水平，就足夠沃爾夫家族繼續統治白河以北了。
那麼，想要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儘快完成自己的使命的話……
那就需要帶著手下的貴族們，再度勝利，一直勝利。
並且，讓他們能夠在勝利之中得到利益。
沒有什麼比勝利和利益更能團結人心的。
所以，布萊斯第三次小賭。
布萊斯認為，只是來荒原行省掠奪而已，算不得豪賭，只能算小賭。
帶著自己手下的人，入侵荒原行省，進行一場狂歡的掠奪。
至於掠奪的東西……
就荒原行省的貧瘠來說，就只有人值錢了。
所以，在這幾天時間，拔了兩個淵流峽谷附近的男爵之後，布萊斯就準備帶人離開了。
因為是突襲閃擊，所以布萊斯沒有帶輔兵。
一千多的重甲戰士，接近兩倍的俘虜，這比例已經吃撐了。
布萊斯都是現場搶了人之後，現場將人分給過來的騎士們。
他們的侍從，幾乎是像趕羊一樣，一個侍從趕著十多個雙手被綁在一起的人。
剩下的則是被分出來的一批受傷的戰士們押送著。
也該回去了。
布萊斯根據推算，現在裂痕行省的兩個傢伙應該已經收到了消息，他們應該要返回了。
不過，帶了這麼多人，始終是有些累贅了，拖慢了速度。
在即將到達淵流峽谷的時候，布萊斯和戰士們還是被攔住了。
一眼看去，大概兩千的輕騎兵。
布萊斯一看這些人的數量，以及這些人的面色沒有多少疲憊，就能猜到，這些傢伙應該就是荒原行省的兩個傢伙說是補充的輕騎兵。
但事實上，他們只是召集，但沒有讓這些輕騎兵前往裂痕行省，只是陳兵邊境，方便接應。
所謂的，說出有兩千騎在向他們匯聚，目的是為了用數量來得到政治權重而已。
但看著這些人，布萊斯輕蔑一笑。
兩個大公爵，一個都沒有過來，這不是給自己最後送一批馬麼？
當即下令，俘虜們先放一邊，反正已經餓了他們兩天，跑也跑不遠。
戰士們結成三個方陣，緩緩包圍。
布萊斯則是帶著騎士們組成的二十多騎重騎兵發起衝鋒。
看這些人的陣勢，是要攔截自己的退路。
但他們敢和自己對沖麼？
而一旦被自己鑿穿了陣線，打穿了通往淵流峽谷的路，他們的攔路就沒有意義了。
果然，對方沒有逃跑，畢竟自己這邊只有二十多騎，全部由騎士組成的重騎兵。
已經對峙了，連試探都沒有就跑掉的話，那乾脆就不用過來堵門了。
對方先是射出一輪箭雨，箭矢撞擊在盔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卻根本無法破甲。
胯下的冰原狼薩維塔娜有些躁動。
布萊斯只當是薩維塔娜身體不舒服。
以薩維塔娜的肉體強度和光滑的皮毛，這種拋射難以射傷它。
而且薩維塔娜的速度連床弩都能躲過。
但布萊斯還是讓薩維塔娜的背上和頭部披上了這一層鐵皮。
這是布萊斯在重新和白河城聯繫上之後，讓白河城的鐵匠打造的。
荒原行省兩個公爵的弓箭還是讓布萊斯有些忌憚的。
雙腿微微用力，薩維塔娜很是默契的加快了速度。
一瞬間，薩維塔娜的速度幾乎達到全力衝刺的騎士戰馬的三倍，載著布萊斯與身後的騎士們脫節，衝進了輕騎兵群中。
速度帶來的強大力量，讓布萊斯手中的戰爭長槍瞬間穿了六個人。
串串一樣的掛在上面，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最前方的人，更是就在布萊斯眼前，臉色扭曲，眼中滿是恐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