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斷貨的唱片店

  春節期間,娛樂媒體並沒有真正停工。

  紙媒會放假,編輯記者大批返鄉,正常版面也會縮減,但每家重要報紙都會留下值班人員。春晚、春節檔電影、廟會、旅遊、天氣和交通,是假期版面必須保留的內容。

  門戶網站更不可能休息,新浪、搜狐、網易等網站全年二十四小時更新,除夕當晚就有編輯守在電腦前,一邊看春晚,一邊把每個重要節目的截圖、快訊和評論上傳到首頁。

  鄭輝的《中國話》表演結束不到十分鐘,新浪娛樂就掛出了標題。

  《鄭輝春晚演唱〈中國話〉,海外歌迷翻唱視頻首次亮相央視》。

  搜狐的標題:《全世界都在學中國話,這不是歌詞》。

  網易則把焦點放在海外粉絲購買《少年游》請求巡演的事件上,標題是:

  《四百萬張唱片只求一張門票,鄭輝何時開演唱會?》

  文章內容算不上深入,大部分是對海外報導的整理。

  負責值班的編輯手裡沒有完整資料,也聯繫不到休假的行業人士,只能把youtube翻唱、購買網站數字、billboard冠軍和春晚vcr串聯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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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已經足夠,此前國內媒體不是沒有注意到海外歌迷運動,只是春節前的新聞中心一直是返鄉潮、春運、年貨、天氣和春晚。

  一個海外娛樂事件,即使數據再誇張,也很難壓過幾億人回家過年。  現在春運高峰已經過去,大多數人回到了家裡,鄭輝又親自把這件事唱上了春晚,缺的那個牽頭者出現了。

  除夕夜十二點半,天涯娛樂版同時出現了十幾個相關帖子。

  《外國人為了聽鄭輝演唱會,已經買了四百萬張中文唱片》

  《剛才春晚vcr里的外國人到底是誰?》

  《〈少年游〉在美國一周賣一百四十萬張,什麼概念?》

  《全世界都在學中國話,居然不是央視擺拍》

  其中熱度最高的帖子,是一名留美學生發出的資料整理。

  他把《紐約時報》《衛報》、billboard和npr此前的報導逐段翻譯出來,還附上了那個粉絲網站的頁面截圖。

  首頁數字在他截圖時是三百九十二萬六千多,帖子發出不到半小時,數字就超過了三百九十四萬。

  「所以剛才春晚上那些外國人,真的是自己上傳的?」

  「央視要是組織,能組織到阿富汗美軍基地去嗎?」


  「那個拿軍牌的照片看得我有點難受,他說自己還缺一張演唱會門票和一條回家的路。」  「我以前覺得追星買幾十張唱片很傻,現在發現外國人追星也沒理智到哪去。」

  「這不一樣吧,他們買一張就上傳一張,沒有組織人刷銷量。很多人甚至根本沒上傳,公告牌實際銷量比網站數字還高。」

  「鄭輝趕緊開吧,再不開,唱片店要先瘋了。」

  春節值班的媒體記者沒有能力立即做更深入的行業調查,卻不妨礙他們追逐已經爆炸的網絡熱度。

  大年初一早上,門戶網站首頁相關報導繼續增加。

  海外歌迷唱《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的視頻被搬運到國內,一個巴西歌迷完整唱《中國話》繞口令的視頻也被上傳到多個網站。

  評論區里最多的一句話是:「他中文比我普通話標準。」

  央視春晚節目組也在初一上午放出了完整節目片段和幕後資料。

  vcr里每一個被選中的海外歌迷,都有對應的國家、城市和原視頻來源。

  節目組甚至附上了一份簡短說明,明確表示所有素材均來自網友自發上傳,經過本人授權使用,這份說明打消了最後一點「央視找外國人擺拍」的質疑。

  初二出版的報紙版面不多,卻都給春晚留了固定位置。

  《京華時報》的娛樂版頭條使用了鄭輝站在舞台中央的照片。  《光明日報》把節目與海外唱片銷售聯繫起來,標題是《從一首中國歌到一場全球請願》。

  《京城青年報》則將報導放進文化版,討論華語音樂是否第一次真正跨過了語言壁壘。

  文章普遍不算長,留守值班的記者只能採訪到少數專家,很多數據直接引用海外媒體,分析也停留在文化輸出、粉絲經濟和華語音樂國際化幾個層面。

  真正了解唱片產業、演唱會運營和海外發行的人,大多還在休假。

  有人在編輯部值班電話里說了一句:「現在只能報現象,初八以後才有人拆得明白。」

  各家報紙都知道,這件事不會在春節假期結束,它正在發酵。

  只要《少年游》還在榜首,只要粉絲網站數字還在增加,只要鄭輝沒有正式回應,新聞就一直存在。

  春節後第一批深度選題已經被列入計劃,有人準備統計鄭輝歷年唱片銷量和演唱會缺席記錄,有人準備去採訪國內體育場館和主辦公司,估算他一次世界巡演能賺多少錢。

  還有人聯繫駐外記者,讓他們實地尋找那些參與購買活動的普通歌迷。

  但這些都需要時間,春節的前幾天,輿論主場仍然在網上。


  而鄭輝沒有回應,他按照自己的安排,在三個家之間走動,陪三個孩子過年。

  ……  二月二十三日上午,首都機場公務機樓,飛機已經完成起飛前檢查。

  范彬彬戴著墨鏡,牽著鄭昭明從車上下來。小傢伙穿著厚外套,走路已經很穩當了,只是步子不快。看到停機坪上的飛機後,他仰起頭,一直盯著機翼看。

  「飛機。」他說。

  「對,坐飛機去找你的美國朋友。」

  范彬彬牽著他往前走。

  「他在美國有什麼朋友?」鄭輝問。

  「比弗利山莊家裡的傭人都認識他,不算朋友?」

  「那他朋友挺多。」

  鄭昭明聽見鄭輝的聲音,鬆開范彬彬的手,轉身朝他走過去,鄭輝彎腰把他抱起來。

  艙門關閉後,飛機滑向跑道,十二個小時後,他們在洛杉磯落地。

  公務機剛剛停穩,理察已經帶人在停機坪外等待。比弗利山莊的車隊也到了,隨行阿姨先把鄭昭明的兒童座椅固定好。

  理察與鄭輝擁抱了一下:「你終於回來了。」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聽起來你最近壓力很大。」

  「你再晚回來兩天,莫里斯可能會親自飛到京城把你帶回來。」

  范彬彬在旁邊問道:「剛下飛機就工作?」

  「先把事情談完,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環球。」

  「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一定,我看情況給你打電話吧。」

  范彬彬沒有多說,抱著鄭昭明上了另一輛車。

  小傢伙趴在車窗邊,看著鄭輝所在的方向。車啟動以後,他還回頭張望了幾次。

  鄭輝看著車離開,才坐進理察的車。

  理察沒有浪費時間,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aeg和live nation都正式遞交了會面申請。」

  「什麼時候?」  「aeg是十二天前,live nation晚一天,兩邊都想在奧斯卡結束後的四十八小時內見你。」

  「他們動作挺快。」

  「再不快,場館都要被別人提前鎖走了。」

  aeg和live nation是北美演出行業最強大的兩家公司。

  前者擁有大量場館資源和體育娛樂資產,後者在全球巡演組織、票務、推廣和藝人合作上規模驚人。


  鄭輝真要開世界巡演,繞不開其中一家,也可能按照不同區域拆分合作。

  理察說道:「他們提交的不是普通邀約,已經各自做了初步方案。aeg想做一輪二十二個城市的體育場巡演,live nation更激進,給了三十五個城市,還保留追加場次的權利。」

  「都是體育場?」

  「北美、歐洲和亞洲主要城市是體育場,部分市場會用大型室內館,澳大利亞也在計劃內。」

  「三十五個城市太多。」

  「我也這麼認為,你沒有必要把第一次巡演做成一場持續一年的馬拉松。」

  鄭輝翻了翻文件。  aeg的方案更集中,紐約、洛杉磯、芝加哥、倫敦、巴黎、柏林、東京、首爾、雪梨等核心城市都在名單里。

  live nation則把全球主要音樂市場全部覆蓋,連部分正常情況下很難安排超級巡演的地區也被列了進去。

  鄭輝合上文件:「約他們。奧斯卡之後一天,上午aeg,下午live nation。」

  「我也是這麼安排的。」

  理察沒有立刻收起文件,又從下面抽出一份簡報:「這是你不在北美這段時間的情況。」

  第一頁就是《少年游》的全球供貨地圖,五十七個主要城市被標成紅色。

  紐約、洛杉磯、舊金山、芝加哥、多倫多、倫敦、巴黎、柏林、羅馬、東京、首爾、雪梨,新加坡和聖保羅都在其中。

  「紅色是什麼意思?」

  「主要銷售渠道斷貨超過四十八小時。」

  「這麼多?」

  「這還是按城市統計,很多小城市根本沒有單獨上報,情況可能更嚴重。」

  理察指著歐洲區域:「德國、法國和英國已經出現明顯串貨,當地唱片店從香港和彎彎進《少年游》。」  「歌迷知道版本沒翻譯歌詞嗎?」

  港台版唱片只有繁體中文歌詞,沒有英文、德文、法文或西班牙文翻譯。對大部分歐美購買者來說,拿到手也看不懂。

  理察說道,「他們的想法很簡單,現在先買一張證明自己支持巡演,等本地有翻譯的版本補貨,再買一張真正用來聽和看歌詞。」

  鄭輝翻到銷量頁,二月第一周,北美實際銷量一百四十萬張。

  隨後兩周,分別是126萬和129萬,連續三周都在百萬以上。

  《少年游》也順理成章地連續蟬聯billboard 200冠軍,沒有任何專輯能夠接近。


  「去年北美年冠多少?」鄭輝問。

  「370萬。」

  一張專輯賣了一整年,拿下2006年美國市場銷量冠軍,總銷量370萬。《少年游》只用了三周,就接近這個數字,而且它是一張純華語專輯。

  理察翻到下一頁:「billboard做了一個統計,影響不小。」

  頁面上按照年份列出了鄭輝出道以後,美國專輯年度銷量冠軍的數據。(數據基本都是美國的,全球我會加前綴)

  2000年,《zheng hui》發行,約920萬張。那一年鄭輝和eminem的正面對撞,將整個實體唱片市場推向高潮。  2001年,鄭輝沒有新英文專輯,年冠約480萬。

  2002年,《those years》在十二月發行,當年全球累計約760萬。

  2003年,《those years》繼續長線銷售,北美全年650萬到750萬之間,再次拿下年冠。

  2004年,《champion》發行,四個月銷量超過usher一整年,北美約790萬。

  2005年,沒有新英文專輯,年度冠軍約490萬。

  2006年,依舊沒有新英文專輯,年冠只剩370萬,是七年來最低。

  簡報里摘錄了billboard的結論:

  「2006年,美國市場沒有鄭輝的新英文專輯,整個實體唱片市場的冠軍銷量只有370萬張,是過去七年最低的一年。」

  「而當鄭輝有新專輯發行時,2000年的920萬,2004年的790萬,不僅屬於鄭輝,也代表整個市場最活躍的年份。」

  「鄭輝沒有發片的年份,市場就少了一個能拉動整體唱片消費的引擎。」

  文章還用了一個很有畫面感的比喻:

  「2006年,沒有鄭輝的美國唱片市場,像一個失去了主唱的樂隊。所有樂器還在,但沒有人起調,於是人人都在等那個前奏。」  鄭輝看完,神情沒有太大變化。他有英文專輯發行的年份,年度冠軍數字更高,當然正常。

  《zheng hui》《those years》和《champion》里的每一首歌,都是另一個時空經過市場反覆驗證的大熱作品。

  他將同一時期甚至不同時期最強的一批歌曲集中到一張專輯裡,銷量自然會呈現出遠超普通歌手的爆發力。

  更何況,他每一次發片都伴隨著其他大型事件。

  第一張英文專輯是他正式進入北美市場,與eminem正面對撞,又綁定最年輕金棕櫚和坎城影帝獲得者名頭。


  第二張專輯綁定《疾速追殺》射擊比賽和他在好萊塢的全面崛起。

  第三張《champion》更直接綁定雅典奧運會五枚金牌。

  歌曲質量、個人話題和時代事件疊加,數字低了才不正常。

  但billboard的文章討論的不是鄭輝為什麼賣得多,而是他的出現如何拉動了整個市場。

  他發英文專輯時,北美唱片市場等於同時存在兩個甚至更多的怪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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