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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拍完,回國備孕

  分娩戲拍完後,劇組的節奏明顯鬆弛了下來。

  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後面的戲份雖然情感濃度同樣高,但在技術難度上沒有分娩戲那種對演員身體和精神的極限要求。

  接下來兩周,劇組進入了密集的文戲拍攝階段。

  喪子後的沉默對峙。

  這段戲幾乎沒有台詞。女主和男主住在同一個空間裡,吃同一張餐桌上的飯,睡同一張床,但兩個人之間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玻璃牆。

  鄭輝用了大量的固定機位和長焦鏡頭來拍這些段落,攝影機放在走廊盡頭,透過門框看兩個人在客廳里各做各的事。

  范彬彬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鄭輝坐在餐桌旁翻報紙。兩個人的身體之間只隔了三米,但畫面的構圖讓這三米看起來像三十米。

  真正難拍的是後面那場親密戲。

  開拍前,鄭輝和范彬彬在場地里走了兩遍位置,把每一次觸碰、停頓和退讓都固定下來。攝影機留在臥室外,隔著半掩的門拍攝,不追求身體上的暴露,只捕捉兩個人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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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記打板後,鄭輝飾演的男主先從背後抱住女主,動作急切,帶著壓抑已久的粗暴。他不斷貼近,像是想用身體逼她回到從前。

  范彬彬沒有立刻推開他,只是肩膀微微繃緊,手懸在半空,遲疑幾秒後才落到他的手臂上。那不是回應,更像是疲憊的遷就。

  男主察覺到了。他停了一下,隨即更加用力,試圖從她臉上找到哪怕一點熟悉的情緒。  可女主始終垂著眼,整個人安靜得近乎空洞。直到她終於轉過身,勉強迎合他的動作,男主反而僵住了。

  鄭輝盯著她看了幾秒,眼裡的渴望一點點變成難堪和憤怒。

  女主願意配合他,願意承受他的觸碰,甚至願意裝出回應,不是因為她重新感覺到了愛,而是因為她知道他需要一次發泄。她把自己的身體留在這裡,人卻根本沒有回來。

  他猛地鬆開手,抓起地上的衣服,摔門離開。

  門響之後,范彬彬仍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攝影機沒有停,繼續拍了十幾秒。她沒有哭,只是緩慢地把衣領整理好,坐在床沿,像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

  「Cut。」

  鄭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攝影指導回放了最後一段鏡頭。

  沒有裸露,沒有激烈到失控的動作,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情慾。可正因為如此,這場戲才顯得格外殘酷。

  男主想通過身體證明他們仍是夫妻,女主則用順從告訴他,他們已經不是了。


  ……

  第三周進入法庭戲和外景戲的拍攝。  法庭戲的核心只有一段:女主作為證人出庭。

  對方律師的提問步步緊逼。

  「你在懷孕期間有飲酒嗎?」

  「你的產檢記錄顯示,三十四周時胎兒的生長曲線低於同齡平均值。你和你的醫生討論過這個問題嗎?」

  「當你的助產士發現胎心率下降時,你有要求她立即撥打急救電話嗎?」

  范彬彬坐在證人席上,面對這些問題。她的回答很短,有時候只有一個詞。

  「沒有。」

  「討論過。」

  「沒有。」

  她的聲音平穩,沒有顫抖,也沒有任何攻擊性。她不是在為自己辯護,只是在回答問題。

  律師繼續追問:「嬰兒的皮膚是什麼時候發青的?你抱著她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鏡頭從中景緩慢推到特寫,她的臉漸漸占滿整個銀幕。  范彬彬的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像是有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被她艱難地咽了回去。

  片刻之後,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法庭里,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可聞。

  「她聞起來像蘋果。」

  說到蘋果時,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她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一下,那是一點本能的笑意。

  女兒身上清甜的氣味突然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連同那個柔軟、溫熱的小小身體,連同她曾經抱住女兒的那一刻。

  短短一瞬,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尚未被死亡奪走的時光。

  可那點笑意只停留了一剎那,下一秒,她便想起女兒已經死了。

  悲傷猝然襲來,她的嘴角還未來得及落下,眼眶已經紅了。她急促地吸了一口氣,想把翻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而破碎的嗚咽。

  但法庭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她低下眼睛,嘴唇緊緊抿住,胸口微微起伏。她沒有真正哭出聲,只是那一聲無法抑制的嗚咽,暴露了她竭力隱藏的一切。

  鄭輝在監視器後面看到了這個瞬間。  他沒有喊「停」,而是讓攝影機繼續轉了十秒鐘。直到十秒鐘後,他才低聲說:

  「過了。」

  超市乳汁浸濕襯衫的戲。

  范彬彬排在收銀台前面,她的表情是那種在公共場合里最常見的空白,不悲不喜,只是等待。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她的身體還記得孩子需要餵養,但孩子已經不在了。

  ……

  整部電影的拍攝從三月初持續到三月底,歷時不到四周。

  這個速度對於一部嚴肅的劇情片來說,已經快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但鄭輝的控制力讓這種速度成為可能。他的分鏡精確到每一幀,演員在開機前也已經完成了充分準備,幾乎沒有哪一場戲需要通過反覆試錯來「找感覺」。

  三月二十八日,最後一場戲殺青。

  故事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許多年。蘋果樹枝葉繁茂,紅潤飽滿的果實綴在綠葉之間。一個小女孩攀在樹上,伸手摘下一顆蘋果,用衣角擦了擦,低頭咬了一口。

  那些蘋果,與女主在失去孩子後留下、又嘗試讓其發芽的蘋果種子遙相呼應。曾經被死亡截斷的一切,終於以另一種方式重新生長。  「小心一點。」

  范彬彬飾演的女主從樹下走來,她抬起頭,張開雙臂,讓女孩慢慢下來。小女孩撲進她懷裡,女主穩穩接住她,隨後牽起她的手,帶她朝遠處的房子走去。

  沒有大段台詞,也沒有刻意煽情。陽光穿過蘋果樹葉,在母女二人的背影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這個鏡頭意味著全片真正的結束。

  它沒有停留在那場創傷里,也沒有用審判結果替女主的人生作出結論。她最終放下的不是對女兒的記憶,而是那種將自己困在死亡瞬間裡的執念。蘋果樹結出了果實,新的生命也已經來到她身邊。

  「Cut,殺青。」

  范彬彬鬆開小演員的手,站在蘋果樹下久久沒有動,持續四周的高度投入終於在這一刻結束。

  劇組的人圍上來鼓掌,助理小雲拿著羽絨服快步跑過去。鏡頭裡的季節溫暖明亮,鏡頭外的三月底卻依舊寒意逼人。

  為了拍出多年後蘋果成熟的景象,道具組提前為果樹補上了枝葉和果實。

  殺青那天晚上,鞏利在酒店和鄭輝單獨碰了一面。

  「這部片會讓她拿獎的。」鞏利沒有鋪墊,直接給出結論,「尤其是分娩那場戲,如果送去威尼斯或者坎城,評審團很難忽視。長鏡頭的技術難度和情感密度都擺在那裡,全世界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女演員,我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鄭輝喝了口茶,點頭道:「這段時間辛苦鞏老師了。還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你說。」

  「之後接受媒體採訪,如果有人問起這部戲,希望您別把話說得太死。」

  鄭輝斟酌了一下措辭:「可以偶爾透露一下,電影還沒有完全拍完,後續可能還要補一些鏡頭。」


  鞏利微微一怔:「戲不是已經殺青了嗎?」

  「主體拍攝結束了,但宣傳口徑上,我希望外界覺得劇組還在工作。具體什麼時候補拍、補拍多少,都不用說得太清楚,只要讓媒體知道這部戲還沒有徹底收尾就行。」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鄭輝說:「暫時不方便說,但不是什麼不好的事。」

  鞏利沒有追問,她在這個圈子裡活了足夠久,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判斷這個請求是否值得配合,鄭輝值得。

  「行。」她點點頭,「以後媒體問起來,我會說還在拍,彬彬也會補鏡頭。」

  鄭輝放下茶杯:「謝謝鞏老師。」

  鞏利站起身,伸手和他握了握:「小事,我還是那句話,這部片值得一個好結果。」

  「會有的。」  鞏利飛回了洛杉磯,她在那邊還有《藝伎回憶錄》的後期配音工作。

  范彬彬打算回國備孕,這是她和鄭輝早就商量好的。

  《女人的碎片》主體拍攝已經結束,接下來便是按照原定計劃懷孕、生孩子。只是對外,這部電影還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維持「尚未徹底拍完」的狀態。

  拍攝期間,鄭輝已經安排人拍好了一批照片。

  其中既有范彬彬穿著假孕肚、披著寬鬆大衣進出片場的畫面,也有她結束拍攝後,在工作人員幫助下,取下假孕肚的照片。

  為了讓整套說法更加完整,他們還特意留下了幾組帶有明顯劇組痕跡的鏡頭:攝影器材、場務人員、臨時封閉的街道,以及鞏利偶爾出現在片場附近的身影。

  這些照片暫時不會放出去,而是由李宗明統一保管。

  按照計劃,等到五月,范彬彬從公眾視野里消失兩三個月後,李宗明才會陸續放出其中幾張,讓外界知道她並非無故失蹤,而是在美國繼續拍攝鄭輝的新片。

  隨後再配合幾次有意安排的偶遇和路透,讓她被拍到出入片場。

  劇組方面則統一口徑:電影主體部分雖然已經完成,但還有重要戲份始終沒有達到鄭輝的要求,范彬彬需要繼續和其他演員磨合,因此拍攝周期被迫延長。

  至於那批取下假孕肚的照片,也會在國內媒體問具體拍攝進展情況下釋放幾張。

  等范彬彬真正懷孕,腹部開始隆起,在萬一的情況下,被人拍到,大多數人也只會理所當然地認為,那仍是《女人的碎片》里的角色造型。  整個計劃不需要劇組公開解釋,也不需要一次放出太多證據。只要隔一段時間釋放幾張照片,再讓鞏利或其他劇組成員在採訪中提一句「那場戲還在磨合」,外界自然會替他們補全剩下的故事。


  鄭輝帶著所有拍攝素材和范彬彬一起飛回國內,這部電影的後期不急,它的上映窗口被設定在明年的歐洲三大電影節之一,柏林或者坎城,這是一部沖獎片,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方。

  范彬彬沒有回和父母一起住的地方,她在東山墅花三千萬買了一套別墅。

  東山墅位於京城東五環外,是現在京城最頂級的別墅區之一。范彬彬選的這套產權面積一千一百五十平米,獨門獨院,帶花園和地下車庫。整個樓盤這個面積段的別墅只有五棟,都是最好的位置。

  三千萬,對於2005年的范彬彬來說,這筆錢不算小數目。

  但過去兩年她的收入增長速度驚人,巡演票房分成、品牌代言、GG拍攝、電影片酬,每一項都在李宗明的運作下實現了最大化。

  金雞百花雙料影后的頭銜讓她的商業價值在半年內翻了不止一倍。加上她的消費習慣一直很節制,除了衣服和護膚品,幾乎沒有什麼大額支出。

  買別墅這件事,她和鄭輝提過,鄭輝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他知道這個樓盤,上一世,東山墅在之後的十幾年裡始終保持著京城頂級豪宅的標杆地位,物業管理穩定,業主私密性極好,保值增值遠超普通住宅。

  范彬彬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私密的住所來度過即將到來的孕期和產後恢復期,東山墅完全滿足這個需求。

  范彬彬搬進去之後,鄭輝做了一個決定:「何岩,東山墅這個面積段的還有幾棟在售?」

  何岩查了查信息,回答:「還有三棟在售,有一棟已經被別人買了。」  「三棟全買了,已經賣出去的那棟,聯繫一下業主,看什麼價格願意轉手。」

  四棟別墅,加上范彬彬那棟,等於整個片區最好的五棟全歸鄭輝名下,一億多的總價。

  對於鄭輝現在的身家來說,這只是灑灑水。光《蝙蝠俠》的導演固定片酬就是一千五百萬美元,加上即將到來的票房分成。

  更別說音樂版稅、唱片銷量分成、以及製片公司的收入。

  何岩當天就聯繫了開發商和已購業主,三棟在售的直接簽約,沒有任何障礙。已售出的那一棟,業主是一位做外貿生意的商人,去年剛買的,還沒裝修。

  何岩開出了加價五百萬的條件,對方猶豫了兩天,最終同意轉手。別墅本身的升值潛力他也清楚,但五百萬的溢價足以讓他在別處買到更好的選擇。

  前後一周,五棟別墅全部落定。

  范彬彬住的那棟,和另外四棟在園區里形成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組團。

  這意味著范彬彬的日常出行、訪客進出、以及未來孩子在花園裡活動,都不會被外人看到。安保團隊只需要把控這個組團的幾個出入口就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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