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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對陸太郎的處理(加更5))

  王中磊勉強擠出笑容:「鄭導,這個情況,我們也是剛知道。項目從前期到拍攝,創作這塊一直由陸太郎負責,華誼主要負責投資和發行。」

  鄭輝點頭:「我知道。」

  王中軍說道:「我們絕對尊重版權。具體怎麼賠償,可以讓雙方律師談。」

  「我今天來,不是談賠償。」

  王家兄弟對視一眼。

  鄭輝說道:「如果要賠償,今天是律師和你們談。我親自過來,是打算給一個解決方案。」

  王中軍坐直身體:「鄭導,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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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陸太郎本人,不能參與這部電影後續任何宣傳、採訪和影展活動。對外,他與這部電影沒有關係。」

  「第二,影片及任何宣傳物料中,不得出現陸太郎的名字。

  至於導演署名如何處理,是你們和陸太郎之間的事。他可以自己選擇不署名,你們也可以用其他合規方式處理。

  我只需要一個結果:觀眾不會在這部電影裡看到陸太郎。」

  「第三,我要求華誼發一份內部通知,明確說明這個項目因版權問題更換導演。通知不需要公開見報,但必須在行業內部可查。」  說完三條,鄭輝靠回椅背:「只要滿足這些條件,我這邊可以簽授權協議。」

  「授權費,一塊錢,不要求重拍,不阻撓上映,也不公開追責。」

  大小王沒有立刻說話,一塊錢當然不是錢,可這三個條件,比賠錢狠得多。

  它們不是要從《可可西里》身上割下一塊利益,而是要把陸太郎從這部電影上完整剝離。

  沒有導演署名,不能參加宣傳,行業內部還要留下因版權問題更換導演的記錄。對一個年輕導演而言,這幾乎等同於職業生涯被當場斬斷。

  王中磊先開口,試圖掙扎一下:「鄭導,陸太郎還年輕,這次確實是他的問題。您看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比如在片頭加一行『根據《我和藏羚羊》紀錄片改編』…」

  鄭輝看向他,語氣甚至沒有怒意:「王總,這不是借鑑幾個鏡頭,也不是改編前忘了談版權。」

  他點了點桌上的對照材料。

  「最少幾十個鏡頭相同或相似,幾十處對白、旁白雷同,主要情節和高潮直接照搬。你告訴我,這叫忘了談授權?」

  王中磊啞口無言。

  「至於說年輕,我比他還小九歲,他還年輕?

  一個三十來歲的人,拿著近千萬投資,他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要是連抄襲和創作都分不清,他就更不適合當導演。」  王中軍沉默片刻,開口道:「鄭導,前兩條我們可以答應。但導演署名這件事,法律上有些複雜。陸太郎確實是這部片子的導演,我們單方面拿掉他的名字,可能在合同上站不住。」


  鄭輝沒有打斷,等他說完。

  「所以我沒有要求你們單方面拿掉他的名字。我剛才說的是,陸太郎本人不能出現在影片中。

  至於怎麼做到,是你們和他之間的事。」

  他頓了頓:「你們可以讓他自己選擇不署名,一個導演,如果自己都不願意在一部電影上署自己的名字,那不叫合同問題。」

  王中磊和王中軍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聽懂了。

  不是華誼強行抹掉陸太郎的名字,而是讓陸太郎在壓力下自己放棄署名。這樣一來,法律風險由陸太郎自己承擔,華誼只是執行了他的意願。

  王中磊還想再爭取:「鄭導,這部片子前前後後投了不少錢,哥倫比亞那邊也有自己的合同。臨時更換導演署名,我們怎麼跟他們交代?」

  「這正是我親自出現給出這個方案的原因。」

  鄭輝淡淡說道:「王總,我今天來,不是讓你們的錢打水漂,我是來給你們一個止損機會。不然,你們更難以和哥倫比亞交代。」

  王中磊沉默,王中軍的目光落在那份對照表上,久久沒有移開。

  事情其實很好選擇。  一邊是陸太郎。

  另一邊是一部投資近千萬,已經完成製作,只要取得授權便能正常上映的電影。

  保陸太郎,電影就死。

  放棄陸太郎,電影還能上映,還能參展,還能靠票房和版權回收成本。

  華誼是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陸太郎家的公司。

  沉默一會後,王中軍說道:「華誼接受。導演署名的事,我們會和陸太郎談。他自己放棄署名,不算我們違約。」

  鄭輝點頭:「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只需要結果。」

  選擇做出以後,後面的事情反而快了。

  雙方律師當場修改協議,逐條核對授權範圍、宣傳限制與保密責任。

  關於導演署名的條款,最終措辭是:「甲方(華誼)應確保陸太郎本人不在影片及相關宣傳物料中以任何形式署名,具體方式由甲方與陸太郎自行協商解決。」

  哥倫比亞方面需要華誼自行溝通,但在版權證據如此清楚的情況下,對方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中國年輕導演,拿整個項目的投資冒險。

  一個小時後,協議列印出來。  鄭輝在授權方一欄簽下名字,授權費:人民幣壹元整。

  王中軍代表華誼簽字,印章蓋下的瞬間,《可可西里》保住了上映資格,陸太郎則被從電影裡拿掉。

  王中軍把協議交給法務:「鄭導,內部通知我們明天會發。」


  鄭輝說道:「有件事,我提前告訴兩位。」

  大小王同時看過來。

  「這件事我會通報北電內部。」

  王中磊皺眉:「您剛才說不公開追責。」

  「北電不是媒體,也不是公眾。陸太郎是北電畢業生,他以導演身份做出這種事,學校有知情權。」

  「您準備讓北電怎麼處理?」

  鄭輝說道:「那是學校的事,我只會表明我的態度。國內電影行業,不歡迎這種人。當然,他要是有本事去國外闖出一片天,我鼓掌歡迎。美國、歐洲、日本,他想去哪裡都行。」

  「但想靠父親的人脈,或者等風頭過去再回國內拍電影,不可能。誰替他運作,我就把今天這份鏡頭對照和版權證據交給媒體。」

  最後一句落下,事情徹底沒有迴旋餘地。  大小王心裡卻沒有多少替陸太郎惋惜的情緒,相反,他們現在最恨的就是陸太郎。

  近千萬資金交到你手裡,讓你去拍電影,你抄也就算了,竟然連鏡頭和對白都不知道改一改。上百個鏡頭對照擺出來,任何人看完都沒法替你說話。

  華誼差點因為他的愚蠢,平白損失近千萬。

  現在只是失去一個導演署名,已經算鄭輝給了整個項目活路。

  王中軍站起身伸出手:「今天這件事,華誼欠鄭導一個情。」

  「談不上。」

  鄭輝和他握手:「我保的是北電名譽,不是華誼。」

  大小王帶人離開後,李宗明回到會議室。

  鄭輝站起身:「把兩部電影和對照資料帶上,去北電。」

  學校那邊接到消息後,張會軍、謝飛和幾位學術委員會成員被叫了過來。

  小放映廳里,兩部影片又放了一遍。

  燈光亮起時,張會軍和謝飛臉色都很難看。  「版權確定在你們公司?」

  「2002年買下的,合同、轉帳、版權登記都在。」

  「華誼承認了?」

  「剛簽完協議。」

  鄭輝把複印件遞過去:「華誼保證陸太郎不在影片中署名,不參加任何後續宣傳和影展活動。對外不公開侵權細節,電影正常上映。」

  張會軍看完協議,問道:「你希望學校怎麼處理?」

  「學校按自己的規章辦。」

  「你不提要求?」

  鄭輝看著在場幾人:「我只提一條,以後不要有人拿北電校友身份替他求情,也不要有人借學校的名義幫他復出。」


  會議室里沉默了片刻。

  一位學術委員會的老師開口:「這個鏡頭數量,確實沒法解釋。不是學術爭議,是證據已經擺在桌上。」

  另一位老師接話:「陸太郎在校期間拿過優秀畢業論文和學生作品獎項。我調了他的畢業論文和學生作品檔案,他的畢業短片裡,已經開始大量使用紀錄片的影像素材作為『參考』,而且沒有標註來源。  和他現在對《我和藏羚羊》的用法,模式是一致的。」

  張會軍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在校期間的獲獎成果,本身就建立在不符合學術規範的基礎上。按學校相關規定,可以啟動撤銷程序。」

  張會軍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那就走程序,學術委員會正式評議,如果確認相關榮譽建立在不符合學術規範或創作道德的基礎上,直接撤銷。」

  鄭輝沒有插話。

  張會軍繼續道:「以後學校官方宣傳、校友名錄、校慶邀請,不再出現這個名字。內部檔案會記錄這次版權事件,任何院系和教師不得以學校身份為其項目背書。」

  鄭輝點頭,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事情炒成一場全民圍觀的抄襲風波。

  公開曝光當然痛快,卻會引出太多人。

  陸天鳴會發文章,會找老朋友,會試圖把事情包裝成創作借鑑爭議;華誼為了電影也可能被迫公開辯護;北電一旦被架上輿論場,更會有校友站出來說情。

  現在更簡單,華誼放棄他,哥倫比亞不會保他,北電切斷校友身份,在校榮譽被撤銷,圈內留下版權問題更換導演的記錄。

  一個導演最需要的投資、平台、學校體系與行業信用,在一天內全部斷掉。  不吵,不鬧,但再也沒人給他開機的機會。

  張會軍把材料收好:「華誼什麼時候通知他?」

  「應該就是今天。」

  「陸天鳴可能會打電話。」

  謝飛說道:「我提前跟幾個系主任說一聲,任何人不接這個人情。真有人想接,讓他先來看兩部片子。」

  張會軍點頭:「校內統一口徑,不評價,不討論,不參與。」

  鄭輝起身告辭,走出辦公樓時,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四十。

  高媛媛還在等他吃飯。

  「回西山美廬。」鄭輝說道。

  同一時間,華誼。

  陸太郎接到電話趕來時,臉上還帶著幾分疑惑。他以為是電影上映前的宣傳方案出了問題,進門後甚至主動問了一句。


  「王總,是哥倫比亞那邊有新要求?」  王中軍坐在主位,沒有回答。

  王中磊把一份協議扔到桌上:「自己看。」

  陸太郎拿起來,只看了第一頁,臉色便變了。

  看到禁止參與宣傳、不得在影片中署名、內部版權通知幾條時,他連忙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字看不懂?」王中磊沒好氣的問。

  「為什麼不讓我署名?」

  「你還問為什麼?」

  王中磊拉開抽屜,將厚厚一摞鏡頭對照表摔到他面前,紙頁散開,鋪了半張桌子。

  「《我和藏羚羊》,熟不熟?」

  陸太郎的臉色瞬間慘白,這一剎那,他連最基本的掩飾都沒做好。

  王家兄弟看見他的反應,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王中磊問道:「你知道這部紀錄片的版權在誰手裡嗎?」  陸太郎張了張嘴:「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

  「情節是我在雪區採訪時聽來的,鏡頭相似是因為拍攝對象和環境一樣。紀錄片和劇情片…」

  「閉嘴!」

  王中磊猛地拍了下桌子。

  「上百個鏡頭!幾十段旁白!連高潮都一模一樣!你跟我說環境一樣?」

  「有些影像除了劉宇軍,根本沒有第二個人拍到過。你告訴我,你怎麼憑空想出來的?」

  陸太郎試圖穩住呼吸給出他剛剛想到方案:「可以加改編署名,我去和版權方談。」

  「談完了。」

  王中軍終於開口:「版權在鄭輝公司手裡。」

  陸太郎僵住。

  「鄭輝?」  「2002年就買下了。」

  「這不可能…」

  「協議已經簽了,授權費一塊錢。」

  王中軍的聲音很平靜:「條件是你不參與後續宣傳,不在影片中署名。否則他們立刻起訴,申請禁映。」

  陸太郎抬頭:「你們答應了?」

  王中磊冷笑:「我們為什麼不答應?為了保你,讓華誼和哥倫比亞近千萬投資全部打水漂?」

  「我是這部電影的導演!」

  「從今天開始不是了。」

  「電影是我拍的!」

  「你抄來的!!!」

  一句話堵得陸太郎臉色漲紅。


  他看向王中軍:「王總,再談一次。我可以向鄭輝道歉,也可以賠償。導演署名不能拿掉,這部電影要是沒有署名,我以後…」  王中磊盯著他:「你還想以後?別說鄭輝,我們也不歡迎你。」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讓我們損失多少錢?你拿著我們的錢去抄一部紀錄片,抄完連版權歸誰都沒查!」

  「現在不是署名的問題,你也別指望以後在國內拍電影了。」

  陸太郎眼中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慌亂:「王總,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夠謹慎,但沒有嚴重到封殺的程度。」

  「不夠謹慎?」

  「創作參考,行業里一直都有…」

  王中軍打斷他:「別拿行業給自己墊背,導演署名的事,你自己看著辦。你可以選擇繼續署名,這是你的權利。

  但你如果堅持署名,鄭輝那邊起訴,所有損失你個人承擔。你自己選。」

  陸太郎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王中磊按下內線電話:「叫保安上來。」

  陸太郎站在會議桌邊,手裡還捏著那份協議複印件。

  幾秒後,他把紙放下,轉身離開。會議室門關上。  王中磊忍不住罵了一句:「蠢貨,抄都不會抄,鏡頭直接照搬。他要是稍微改改,我們也不至於被人按著簽這種協議。」

  王中軍揉了揉眉心:「通知哥倫比亞,導演署名有調整。」

  「他們問原因呢?」

  「版權爭議,導演主動放棄署名。這是事實。」

  當晚,陸太郎回到家。

  陸天鳴看見兒子的臉色便意識到出事了:「怎麼了?」

  陸太郎站在客廳里,沉默很久,才把事情說完。

  從《我和藏羚羊》的版權,到華誼簽署協議,再到鄭輝要求他不在影片中署名、不參與宣傳,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小時。

  陸天鳴越聽,臉色越陰沉:「你用了多少?」

  「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我問你用了多少!」

  陸太郎沉默,陸天鳴閉上眼,胸口起伏几次。  「有完整對照證據?」

  「有。」

  「版權真在鄭輝手裡?」

  「合同是2002年簽的。」

  「他為什麼買紀錄片版權?」

  「我不知道。」

  陸天鳴也想不通,《我和藏羚羊》根本不是有商業價值的熱門作品,鄭輝為什麼會買下版權?


  「華誼那邊還能談嗎?」

  「王中磊說以後不再合作。」

  「哥倫比亞呢?」

  「他們不會為了我得罪鄭輝。」

  「北電?」  「王家兄弟說鄭輝已經通報學校。」

  陸天鳴在客廳里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電話。

  第一個電話,他打給了韓三平。兩人相識多年,韓三平在電話里聽完,沉默了片刻。

  「老陸,這件事,你讓陸太郎先緩一緩。」

  「三平,能不能幫忙跟鄭輝遞個話…」

  「不是我不幫忙。」韓三平打斷他:「版權證據確鑿,華誼自己都認了。這個時候誰遞話,誰就是替抄襲站台。你這個老編劇的名聲,不要了?」

  韓三平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犯錯的後輩去和鄭輝遞話,陸天鳴這個老編劇,沒有那麼大的面子讓他冒這個得罪鄭輝的風險。

  陸天鳴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讓孩子休息一段時間。過幾年,等事情涼了,再看。」韓三平說完,掛了電話。

  陸天鳴沒有再打第二個電話。

  他已經明白了。

  韓三平是他在圈內最有分量的朋友,連他都只能說出「過幾年再說」,其他人更不會接這個燙手山芋。  他放下電話,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陸太郎。

  「導演做不了,就先寫劇本。」

  陸太郎抬起頭:「編劇?」

  「《黑洞》不也是這麼過來的?」陸天鳴語氣疲憊:「我幫你再弄幾個本子,先用你的名字推出去,等有了名氣,後面可以請人寫。

  編劇不需要公開露面,也不需要參加宣傳。鄭輝能封導演,還能封所有編劇?」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一周後,陸天鳴整理出一個劇本,沒有直接找影視公司,而是先約了一位相熟的製片人喝茶。對方是他多年的老朋友,過去陸天鳴推薦的本子,對方都會認真看。

  茶喝到一半,陸天鳴把劇本推過去。

  對方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署名,沒有伸手接。

  「老陸,這個本子,是你寫的?」

  「陸太郎寫的,我幫他改了幾處。」

  沉默。  對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老陸,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跟你直說。這個本子,我現在不能接。」

  「為什麼?」

  「不是本子的問題。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最近圈子裡在傳一些事,華誼那邊的人說,《可可西里》因為版權問題換了導演。

  北電那邊也有人提過,說學校在查陸太郎以前的作品。具體是什麼事,外面的人不清楚。但大家都在觀望。」

  陸天鳴放下茶杯:「觀望什麼?」

  「觀望這件事到底有多大,觀望會不會有人第一個站出來跟你們合作,然後被當成典型。」

  他嘆了口氣:「老陸,你兒子的事,圈子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沒人願意當第一個。」

  陸天鳴沒有再說什麼,把劇本收了回來。

  九月底,他又試著把劇本通過中間人送到另一家公司。這次對方甚至沒有打開。

  「陸老師,實在不好意思,公司今年項目滿了。」  「明年的也可以。」

  「明年規劃還沒定。」

  「那先看看本子。」

  「真不用了。」

  中間人後來私下告訴陸天鳴,那家公司的製片人看到封面上的署名,直接說了一句話:「陸太郎現在這個名聲,誰敢用?」

  十月初,陸天鳴去參加一個行業活動。

  以前認識的人還是會跟他打招呼,寒暄幾句,聊聊最近在忙什麼。但沒有人主動問起陸太郎,好像大家都默契地繞開了這個名字。

  有一個編劇朋友私下把他拉到一邊:「老陸,你兒子那個事…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陸天鳴沒有回答。

  對方也沒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那天晚上,陸天鳴回到家,坐在書房裡,看著書架上那些自己寫過的劇本,一言不發。

  他終於意識到,鄭輝說的「國內電影行業不歡迎」,不是一句氣話。  沒有公開聲明,沒有媒體封殺令,甚至沒有人站出來指責。

  只是所有門,在陸太郎走近之前,便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而西山美廬的餐桌上,湯還溫著,鄭輝回到家時已經八點多。

  高媛媛聽見開門聲,從沙發上醒來,揉了揉眼睛:「吃飯了嗎?」

  「沒有。」

  「我去熱一下。」

  她起身走進廚房,沒有問版權糾紛最後怎麼處理,也沒有問為什麼用了這麼久。

  幾分鐘後,熱氣重新從湯碗裡升起來。

  鄭輝坐在桌邊,喝了一口。


  「咸嗎?」高媛媛問。

  「正好。」

  「公司事情解決了?」  「解決了。」

  「那就好。」

  窗外開始下雨。

  細密雨聲落在玻璃上,城市的燈光被水痕揉得模糊。

  高媛媛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吃飯。

  鄭輝沒有再想陸太郎。

  對他而言,那件事到協議落筆、北電錶態時就已經結束了。

  有人靠作品打開行業的大門,有人靠投機走進去,又親手把門焊死。

  公司新的導演扶持制度很快就會開始運行,北電每年會有一批學生拿到畢業作品資金,寧浩也將在不久後帶著劇本走進雙子樓。

  舊的人被淘汰,新的人正在進入,電影行業從來不會因為少了誰便停下。

  雨夜裡,雙子樓頂層的玻璃陽光房一片漆黑,綠植在風雨中留下模糊剪影。

  等到冬天,陽光會穿過玻璃落進來。  那時候,應該會有更多劇本,擺到鄭輝面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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