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拍攝完成

  追車戲是芝加哥階段的另一個重頭。

  蝙蝠車的實體道具是一輛真正能夠駕駛的車輛，車身由高強度鋼管框架和玻璃纖維外殼構成，搭載一台V8引擎，百公里加速時間被調校到五秒以內。

  它的外觀介於跑車和裝甲車之間，前臉被壓得很低，後輪距寬得驚人。

  前輪裝著賽車專用寬胎，後輪則採用大直徑越野輪胎，配合鋒利的前沖角裸露的渦輪進氣口和消光黑塗裝，從任何角度看都不像一輛普通汽車，更像一件為城市巷戰專門打造的重型武器。

  最特殊的是它的前懸架，兩根大型鉸接臂從底盤向前延伸，牢牢支撐住前軸。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全力加速時，懸架會在扭矩作用下抬起車身，讓整輛車的前半段向上拱起，前輪卻始終緊貼地面。遠遠看去，就像一頭漆黑的野獸弓起脊背，從暗巷中猛撲出來。

  為了實現這個動作，道具團隊先後報廢了兩套前懸架。早期方案不是強度不足，就是抬升時會導致前輪抓地力驟降。

  直到第三次改進，他們才在鉸接臂中加入液壓阻尼和機械限位結構，使車身能夠在高速加速時穩定抬升，又不會影響轉向。

  追車段落的拍攝持續了五個夜晚，芝加哥市政府批准了三條街道的夜間封閉拍攝許可，每條街從晚上十點封到凌晨四點。

  特技車隊在封閉區域內進行全速追逐，蝙蝠車要在狹窄的街道中完成高速轉彎、撞飛路障、碾過消防栓等動作。

  鄭輝堅持讓攝影機儘可能貼近實車拍攝，他不希望追車段落變成純粹的速度展示，他要的是觀眾必須感受到這輛車的質量和慣性，感受到它碾過障礙物時整個車身的震顫，感受到輪胎在濕滑路面上逼近抓地極限時的掙扎。

  其中一個鏡頭裡，蝙蝠車從暗巷中全速衝出。　　V8引擎的轟鳴迴蕩在兩側樓牆上，前懸架瞬間撐開，低伏的車身猛然弓起，四條輪胎死死咬住地面。攝影機幾乎貼著路面迎向它，直到最後一刻才從車底掠過。

  監視器里的畫面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鄭輝看完點頭說道：「就是這個。」

  特效總監預計，最終成片中的追車段落有大約百分之八十可以使用實拍素材，只有少數極端危險的鏡頭需要CG補充。

  這個比例在2004年的超級英雄電影中極其少見，大多數同類項目的追車戲至少有一半依賴CG合成。

  ……

  六月二十六日，芝加哥階段最後一天。

  最後一場戲是蝙蝠俠站在哥譚市一座建築的樓頂，俯瞰腳下的城市。這是電影第三幕尾聲的一個鏡頭，經歷了整部電影的磨難之後，蝙蝠俠第一次以守護者的姿態審視他的城市。

  鄭輝要的是黎明前最後的暗藍色天光，不是日出，不是金色的陽光灑滿城市的俗套視覺，那是超人的畫風。

  蝙蝠俠的黎明應該是將明未明的深藍灰調子，城市的輪廓剛從黑暗中浮現，遠處天際線有一抹灰白色，但光還沒有真正到來。

  這個畫面的拍攝窗口很短，從天空開始由純黑變為深藍灰，到陽光真正翻過地平線之間，只有不到二十分鐘。如果這二十分鐘內沒有拍到滿意的素材，就只能等第二天再來。

  今天是芝加哥封街許可的最後一天，如果今天拍不到，就意味著要延期，要重新申請許可，要增加預算。　　不過鄭輝早讓攝影組在前一周就開始了準備，專門派了一個助手在連續五天的黎明時分蹲守在選定的樓頂，用同一台攝影機、同一支鏡頭記錄每天黎明前的天空變化。

  通過這五天的素材，他們精確掌握了最佳拍攝窗口，日出前十八分鐘到日出前四分鐘之間，天空的色溫、亮度和層次感最接近鄭輝要的效果。

  六月二十六日凌晨四點十五分，全組就位。

  貝爾穿著完整戰衣站在樓頂，披風在晨風中微翻動。腳下是還沉浸在暗夜中的芝加哥，零星的路燈和深夜未滅的霓虹構成了地面唯一的光源。

  四點三十二分，東方天際線開始變化。純黑的天幕從最底端開始滲入一絲深藍，然後這抹藍色像水墨渲染一樣緩緩向上擴散。城市的輪廓從虛無中顯影，樓群的剪影從模糊變為清晰。

  「開機。」鄭輝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

  攝影師按下了錄製鍵。

  攝影機從蝙蝠俠的背影開始，一個黑色的剪影站在樓頂邊緣，披風被風吹起，形成蝙蝠翼展開的形態。

  然後緩慢推移，繞過他的側面，最終停在一個略低於視線的仰角，能同時看到他的半邊臉和腳下逐漸甦醒的城市。

  貝爾什麼都沒做，沒有動作，沒有台詞，只是站在那裡。但他的姿態里有種一個選擇了這條路的人所承受的孤獨和責任的重量。

  光線在持續變化，深藍變成灰藍，天際線的灰白色越來越亮，城市的細節越來越多。

  這個鏡頭將在光線變得太亮之前結束，蝙蝠俠屬於暗夜，黎明是他的終點也是起點。　　四點四十六分，拍攝結束。

  鄭輝看了回放：「完美。」

  芝加哥的部分，全部殺青。

  ……

  劇組轉場英國。

  這個決定在前期籌備階段就已經確定了，韋恩莊園是哥譚老錢家族世代居住的宅邸，它需要傳遞跨越幾個世紀的年代感。

  美國東海岸雖然有一些歷史悠久的私人莊園，但風格偏新大陸殖民風或新古典主義，建築年齡通常不超過百年。

  加州的攝影棚里搭建古典內景當然也可以，但置景師再怎麼做舊，塑料味和新木頭的質感在大銀幕上一眼就能看穿。

  英國不同，英格蘭鄉間遍布著從都鐸時代到喬治時代的莊園宅邸，石材表面有幾百年風吹雨打形成的自然腐蝕層，橡木地板上有無數代人走過留下的磨損痕跡，壁爐內壁有燒了幾個世紀的煙燻色。

  這些細節，任何置景工藝都複製不出來。

  劇組最終選定了門特莫爾莊園作為韋恩莊園的外景地。

  這座位於白金漢郡的羅斯柴爾德家族舊宅，規模宏大而不至於浮華，建築風格是維多利亞時代的法式文藝復興，高聳的煙囪、陡峭的石板屋頂、對稱的塔樓。　　它的外牆石材已經被時間染成了深灰色，常春藤攀附在北面牆壁上，草坪雖然修剪整齊但礫石車道上長著苔蘚。

  內景方面，韋恩莊園的主廳、書房和布魯斯臥室分別在兩座不同的英國莊園拍攝。

  主廳需要高聳的穹頂和哥德式壁柱，書房需要環繞三面牆壁的深色橡木書架，臥室則需要空曠到冷清的感覺，一個從八歲起就獨自睡在太大房間裡的人的臥室。

  蝙蝠洞的內景則在倫敦松林製片廠搭建，這是整部電影中唯一一個完全人工搭建的主要場景，但它的設計原則是儘可能減少人工痕跡。

  天然岩洞的粗糲質感通過混凝土澆築和手工雕刻石膏來實現，地面的積水是真實的循環水系統，洞頂的鐘乳石用矽膠翻模製成。

  在這些原始的自然形態之上，只有地面上鋪設的金屬棧道、幾台簡陋的工作檯、一排工業射燈，以及停放蝙蝠車的平台。

  選擇倫敦還有一個重要的現實原因，2004年英國已經實施了電影製作稅收減免政策，在英國境內完成的製作支出可以享受相當比例的稅收返還。

  華納的財務團隊算過一筆帳，將韋恩莊園和蝙蝠洞的全部內景放在英國完成，加上稅收返還，可以為整個項目節省接近五百萬美元。

  對於一部預算控制嚴格的重啟項目來說，這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數字。

  此外，好萊塢2004年的頂級攝影棚檔期緊張得不像話，《星戰前傳3》占了大量棚位，華納自己的棚也有其他項目在排隊。

  倫敦這邊不僅檔期寬鬆，松林和利維斯登兩個製片廠的棚體面積和挑高都很充裕，足以容納蝙蝠洞這種大體量的立體場景。

  ……　　劇組轉場的間隙有三天空檔，鄭輝沒有跟隨大部隊從芝加哥直飛倫敦，而是先返回了洛杉磯伯班克。

  高媛已經懷孕將近兩個月了，她的肚子還看不出任何變化，但整個人的狀態和兩個月前明顯不同。

  孕早期的嗜睡和食慾波動還在持續，但精神狀態比剛確認懷孕時好了不少，那種最初的不安被鄭輝這段時間夜晚的視頻陪伴和體內緩慢生長的小生命安撫下來。

  鄭輝到的那天下午，高媛媛正窩在沙發上翻一本美國的孕期指南，書頁間夾著好幾張便簽，上面用中文寫著各種要點。周琳坐在旁邊陪她，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看到鄭輝進門，高媛媛的表情很是高興：「你不是說三天後才到？」

  「提前了，芝加哥那邊收工比計劃快。」

  鄭輝坐下來，問了她最近的檢查情況。五月中旬的B超已經確認了胎心，一切正常。

  私人醫生每周兩次的例行檢查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營養師調整過兩次食譜，現在她的胃口比前幾周好多了，能正常吃三頓飯，只是對某些氣味依然敏感。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鄭輝提起了回國的安排。

  「蝙蝠俠倫敦的部分大概七月中旬能拍完。拍完之後我帶你回國，那時候你也三個月後了，穩定了，可以坐飛機。」

  「你一個人在這邊太久了，回去家裡人能照顧你。」

  高媛媛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回去的話，我想先跟我哥說。再讓我哥陪著跟爸媽說。」　　鄭輝點了點頭。

  他理解她的顧慮，未婚先孕這件事，放在高家的家庭環境裡不是一句「我懷了」就能輕鬆過去的。

  高父高母都是傳統知識分子家庭出身，雖然他們知道女兒和鄭輝在一起，但「在一起」和「未婚懷孕」之間隔著一道不小的坎。

  更何況鄭輝的感情狀況複雜，這一點高家人多少有所察覺。先跟高宇通氣，讓他做一個緩衝，是合理的策略。

  「你哥那邊我可以跟他談。」鄭輝說。

  高媛媛搖頭：「不用，我自己來。你和我哥之間的關係現在挺好的，我媽的事之後他很認可你。這種事我自己跟他說比較好，他是我哥，不會怎麼樣的。」

  鄭輝沒有堅持，另一件事他在心裡盤算了一段時間，這次也趁著在伯班克，和高媛媛提了。

  「回國之後住的地方我安排好了，西山美廬那邊買了一棟別墅，已經在裝修了。那個位置離豐臺不遠，你爸媽來看你方便。安保和醫療配置也都在布置。」

  高媛媛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個月讓何岩辦的，之前就在看了，正好那邊有一棟戶型和朝向都合適的放出來。」

  高媛媛沒說話，點了點頭。

  還有件事鄭輝沒提。他打算回國後去趟福建，找三叔公商量兩件事：一是問能不能讓高媛媛和范彬彬的名字都寫進鄭家族譜，這個要是可以，就省得自己來回折騰領證離婚；　　二是請三叔公以家長身份出面，跟兩家父母正式見一面。婚禮給不了，但禮數必須到位。

  當然王菲後面他也會問下，她需要自己也肯定要做到位。

  至於信託基金什麼的已經讓人在辦了，後續和高家范家見面，可以拿出來證明自己也會給她們一輩子的保障。

  王菲的也要有，她有錢是她的事，但孩子是自己的，自己也要給足保障。

  ……

  兩天很快過去。

  七月一日，鄭輝從洛杉磯飛往倫敦，正式開始英國階段的拍攝。

  倫敦的工作節奏和芝加哥不同。芝加哥是外景為主、夜戲居多、動作密集的硬仗；倫敦是內景為主、日戲居多、文戲密集的精耕細作。

  對于貝爾和凱恩這個級別的演員來說，文戲不是挑戰，而是享受。

  韋恩莊園外景的拍攝只用了四天，門特莫爾莊園的管理方對電影劇組進駐有嚴格的規定，不能對建築外牆做任何改動，不能在草坪上碾壓車轍，甚至連設備搬運的路線都有指定。

  這些限制反而讓鄭輝更滿意，因為這意味著畫面里呈現的完全是莊園本身的樣貌，沒有任何人工痕跡。

  蝙蝠洞在松林製片廠的拍攝則複雜得多，這個場景的燈光設計是整部電影中最難的部分之一，它必須是一個天然的黑暗空間，但又要讓觀眾看清蝙蝠俠在洞中的行動。　　鄭輝的解決方案是將所有光源限定為場景中實際存在的物體：金屬棧道地面的LED指引燈帶、工作檯上的檯燈和電腦屏幕的冷藍色光、以及從洞頂某處裂縫滲入的微弱自然光。

  攝影指導菲斯特為此專門選用了一組高感光度的底片和鏡頭組合，能在低照度下捕捉清晰的影像。

  拍出來的效果是，蝙蝠洞的大部分空間沉浸在黑暗中，只有布魯斯工作的那一小片區域被冷光照亮，形成一個被無盡黑暗包圍的孤島。

  這種視覺隱喻不需要任何台詞來解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