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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招搖撞騙也來了

  《面對面》播出後,李宗明公司的電話就沒停過。

  不是記者,就是各種基金會、協會、社會團體的人。

  有請鄭輝出席慈善晚宴的,有請他當形象大使的,有想和清輝基金「合作」的,也有直接開口請他「順便」幫忙捐一些的。

  李宗明一個一個拒絕。

  「鄭先生目前行程非常緊張,暫時無法出席任何活動。」

  「清輝慈善基金為私人基金,不與任何第三方進行項目合作,謝謝理解。」

  「我們不接受聯名捐贈,也不做站台背書,感謝您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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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些事不需要鄭輝出面,李宗明自己就能處理。比如各種獎章、榮譽稱號這類東西。

  中華慈善總會授予鄭輝「年度慈善貢獻獎」,李宗明代為領取。

  《京城青年報》評選的十大傑出青年,鄭輝名列其中,同樣是李宗明去的。

  《南方都市報》的年度公益人物、中國紅十字會的紅十字人道勳章、青年聯合會的傑出青年…一個接一個,像流水線一樣送到李宗明手裡。

  真正需要鄭輝本人出面的,只有一個。  FJ省政府打了電話過來,措辭非常客氣,說省里打算給鄭輝頒發「FJ省榮譽公民」證書和獎盃。

  這個分量不一樣,需要本人到場,而且對方表示可以完全配合鄭輝的時間。

  「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可以隨時安排。」對方說。

  李宗明問了鄭輝。

  鄭輝想了想:「十月底吧,電影後期做完,我打算去一趟安溪,看學校和路修得怎麼樣了,而且也看看茶企具體要怎麼做。

  到時候先飛福州,領完東西,再去安溪。」

  「行,我回復他們。」

  李宗明剛放下電話,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李先生您好,我是XX慈善基金會的…」

  「不好意思,我們不做合作。」

  「您還沒聽我說完…」

  「不用聽,結論一樣,謝謝。」  十月上旬,公安部通報了一批借「清輝慈善基金」名義進行詐騙的案件。

  最早被發現的是福建本地的一個案子,QZ市區有人在街頭擺了個攤,桌上鋪著紅布,放著一個「清輝慈善基金安溪助學捐款點」的牌子,旁邊還貼了一張從網上下載的鄭輝照片。

  路人問:「這是鄭輝的基金?」

  攤主拍著胸脯:「對!鄭輝的!捐一百塊,錢直接送去安溪給孩子買課本。我們是基金在泉州的代收點。」


  還真有人掏了錢。

  當地派出所接到舉報後,兩個民警過去,一看那個授權書,列印質量跟複印店裡五毛錢一張的宣傳單差不多,上面連個公章都沒有。

  攤主被帶走的時候還嘴硬:「我是做好事!我收的錢真的打算給孩子的!」

  這種低級騙術很快被處理掉了,但還有一些「聰明人」,手段就高明得多。

  有個人,註冊了一家叫清輝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皮包公司,然後在網上發帖,說鄭輝為了做慈善已經入不敷出,基金會資金緊張,呼籲大家以慈善義購的方式支持。

  具體操作是:捐一百塊,送一盒鄭輝的正版磁帶;捐一千塊,送全套磁帶專輯的還有一張最新的《中國風》CD。

  帖子寫得煞有介事,還引用了鄭輝在《面對面》里說的那句「我只花財富溢出的部分」,然後說鄭輝捐了三個億,加上買飛機花了三個億,合計六個億,他一共才賺多少?他手頭吃緊了。

  磁帶和CD確實是正版的,這人從音像店批發進貨,幾塊錢一盒的磁帶,轉手標價一百。  而且他還很會包裝,每盒磁帶都用紅色絲帶繫著,附一張小卡片,上面印著「您的每一分善款,都將匯入清輝慈善基金,用於安溪山區兒童教育」。

  這個騙局持續了將近兩周,據警方後來統計,被騙人數超過四百人,涉案金額十七萬餘元。

  很多人直到被警察找上門做筆錄時,還一臉茫然:「我被騙了?可我買到磁帶了啊?不是說錢給鄭輝修學校的嗎?」

  這些騙術粗糙得令人髮指,但偏就有人信。

  原因很簡單,對於很多小城市和鄉鎮的老百姓來說,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公募,什麼是私募。

  他們只知道鄭輝捐了三個億,他們只知道電視上說他是大善人,他們只知道有說可以通過某個渠道把錢送到鄭輝那裡去做好事。

  消息傳到鄭輝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吃午飯,筷子直接拍在了桌上:「這幫人……」

  他當天下午就讓李宗明聯繫了央視新聞頻道和幾家主要報紙,以鄭輝的名義發了一份正式聲明:

  「清輝慈善基金由鄭輝先生個人出資設立,從未接受,現在不接受,未來也不會接受任何來自第三方的捐款。

  清輝慈善基金在全國各地沒有設立任何代收點,分支機構或合作單位。

  任何以『清輝慈善基金』或鄭輝先生名義進行募捐、義賣、代收款項的行為,均屬詐騙。

  請廣大群眾提高警惕,遇到此類情況立即報警。」  聲明末尾還加了一句:

  「鄭輝先生的慈善支出完全來自個人收入,目前資金狀況良好,不存在任何入不敷出的情況。請大家不要被誤導。」


  這份聲明在央視新聞頻道幾個黃金時段播了幾天,各大報紙第二天也都刊發了。

  效果立竿見影,各地紛紛舉報,前前後後,公安機關一共處理了十一起冒用清輝基金名義進行詐騙或變相詐騙的案件。

  但在媒體和公眾的討論中,這件事反而從側面證明了鄭輝在民間的信任度有多高。

  有網友在天涯發帖感慨:

  「你們想,這幫騙子為什麼能騙到人?因為老百姓是真的信任鄭輝。」

  下面最高贊的回覆只有一句話:「因為鄭輝說捐三億就真捐了三億,換其他人試?」

  而在正規市場上,鄭輝磁帶和CD的銷量也在暴漲。

  這不是騙子的功勞,是真實的市場反應。

  安溪捐贈新聞爆出來之後,全國範圍內掀起了一波鄭輝音樂作品的回購潮。

  很多人是這樣想的:我不能直接捐錢給他,但我可以買他的專輯。買他的正版磁帶CD,錢最終會流到他的版權收入里,他以後可以繼續捐。  陳建國接到全國各地經銷商的電話,一個比一個急:「鄭輝的磁帶沒貨了!CD也沒了!」

  「什麼意思沒了?上個月不是剛補過一批嗎?」

  「賣空了!京城、上海、廣州、成都,全賣空了!連小縣城的音像店都斷貨了!你那邊趕緊加印!」

  陳建國一查數據,嚇了一跳。

  鄭輝的國語專輯,《倔強》《浮生》《半生》《餘生》,加上今年的《中國風》和英文專輯,銷量在九月第三周突然暴漲。

  尤其是《倔強》和《中國風》,漲幅最誇張,日銷量是平時的六七倍。

  原因很簡單:安溪捐款的新聞出來後,大家都突然想買一張他的專輯放著,哪怕已經買過的。

  不是為了聽,是為了支持。

  「我沒有他基金的捐款通道,但我能買他的磁帶。」

  一個網友在論壇上說:「雖然我知道多買一盒磁帶對他來說九牛一毛,但至少我為他的作品付了錢。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這種支持性消費在九月下旬形成了一股風潮。

  尤其是在三四線城市和縣城,很多從來不買正版磁帶的人,第一次走進音像店,問:「有沒有鄭輝的磁帶?」  「沒了。」

  「什麼時候有?」

  「不知道,等通知。」

  陳建國連夜給白天鵝出版社打電話,協調加急生產線。壓盤廠三班倒,磁帶廠通宵運轉。

  他預估這一波至少能多賣兩百萬張CD和一千萬盒磁帶以上。可能更多,現在產能跟不上,很多地方排隊等貨。


  ……

  與此同時,還有幾個不死心的記者留在安溪,試圖從這片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的土地上再挖出點新東西來。

  其中一個是《東南早報》的年輕記者,姓林,剛入行兩年。

  他沒去那些已經被寫了無數遍的新建學校和水泥公路,而是鑽進了更偏遠的山溝里,去看那些只有十幾二十個孩子的教學點。

  他本來只是想做一篇安溪教育末梢的側面報導,講那些最小的教學點在捐贈後的變化。

  確實也有變化,教室粉刷了,課桌換新了,黑板是新掛的,窗戶裝上了完整的玻璃。這些都在預期之內。

  但他在一個教學點,發現了一個不在預期之內的東西。  那天早上七點半,他跟著一個代課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看到十四個孩子已經坐在位子上了。每個孩子面前放著兩個白煮蛋,手裡捧著一個搪瓷杯,杯子裡是熱乎乎的液體。

  維維豆奶。

  林記者愣了一下:「這是學校統一發的?」

  代課老師點了點頭:「是,每天早上都有。」

  「鄭輝捐的項目里有這個?」

  老師搖頭:「不是鄭輝。是另外一個人,從三月份就開始了。」

  林記者的新聞嗅覺一下子被點燃了。

  他又跑了三個教學點,發現都有一樣的安排:雞蛋和豆奶,每天早上固定發放。只是數量和孩子人數嚴格對應,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在第四個教學點,他遇到了送雞蛋來的人,一個本地農戶,騎著摩托車,后座綁著兩個塑料筐,裡面碼著煮好的雞蛋,上面蓋著棉布保溫。

  「誰讓你送的?」

  「有人包了我家的蛋。」農戶說:「一學期結一次帳,按雞蛋數量算錢。每天我煮好,七點前送到。」

  「誰跟你簽的合同?」  「不是合同,就是說好的。」

  農戶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記著數字,有老師的每日簽名,還有個電話號碼:「這是帳本,他還留了個電話號碼,說有問題打這個。」

  林記者記下了那個號碼,他又去了一所完全小學,湖頭鎮的一所村完小,發現那邊的情況更進一步。

  學校食堂里請了兩個本地阿姨,每天給孩子做三頓飯。

  早上是雞蛋、饅頭、豆奶;中午有米飯、炒菜、一個葷菜;晚上孩子也可以吃完再回去。

  校長告訴他:「從九月開學就有了,之前春季學期也有,暑假停了兩個月,開學又恢復了。」

  「誰出的錢?」

  「一位姓高的先生。」校長說:「具體叫什麼名字我不清楚,他來過兩次,看了我們的廚房,說了一些衛生要求,還找人教阿姨怎麼搭配菜。」

  「姓高?」

  「嗯,很年輕,很客氣,說話像京城那邊的人。」

  林記者覺得這裡面有文章,他回到縣城的招待所,撥了那個農戶給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四五聲,接通了。  「餵?」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普通話很標準,帶一點京城腔。

  「您好,我是《東南早報》的記者,姓林。我在安溪採訪,想請問一下,坑內教學點和其他幾個教學點孩子的雞蛋和豆奶,是您安排的嗎?」

  電話那頭回道:「是。」

  「方便問一下您是哪位嗎?」

  對方說道:「我姓高。」

  「高先生您好。」林記者立刻坐直了身體:「這個項目是您個人資助的嗎?」

  電話那頭是高宇,高宇說道:「我是代家裡人做一點事。」

  「方便透露一下您的全名,或者您和鄭輝先生是什麼關係嗎?」

  「不方便。」

  林記者筆尖頓了一下:「那我能不能理解為,您是鄭輝先生的朋友?」

  高宇說:「你可以寫鄭輝親友。」

  「親友?」  「對,親友。」高宇沒有再多解釋:「鄭輝在安溪做教育捐贈,我們知道以後,也想盡一份力。學校和路他在建,我們就從孩子的營養入手,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

  「這個項目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今年三月底。」

  「目前覆蓋了多少學校?」

  「三十個教學點和五所完全小學。之前春季學期是八個教學點和兩所完小的試點,秋季學期擴大了。」

  「總共投入了多少?」

  高宇說:「不多,到目前為止,加上秋季學期預算,大概十萬。」

  林記者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高先生,能方便接受一個正式採訪嗎?」

  「可以,但有條件。」高宇說。

  「您說。」

  「不要寫我的全名,不要寫我家裡人的名字,更不要把這件事往娛樂新聞上帶。」

  林記者怔了一下。  他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意思。

  一個姓高的、和鄭輝有關的人,出現在安溪,給山區孩子做營養餐。


  林記者試探著問:「高先生,您是擔心外界誤會這是炒作?」

  高宇說:「不是擔心誤會,是沒必要。孩子吃飯的事,沒必要變成娛樂版面的談資。」

  「可如果不寫清楚身份,報導的傳播效果可能會弱很多。」

  高宇說道:「那就弱一點,這件事本來也不是為了傳播。」

  林記者又問:「那我能寫到什麼程度?」

  「寫一個鄭輝親友,自發捐資,在安溪部分教學點和完小試點營養餐。到這裡就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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