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王菲英文專輯襲來
當國內輿論場被范彬彬《追光者》攪得天翻地覆的時候，太平洋的另一端，另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時間要拉回六月。
鄭輝在回國之前，就已經和環球唱片總部的莫里斯敲定了王菲英文專輯的推廣方案。鄭輝走之前親自做完了最後一版母帶，交給了環球的發行團隊。
莫里斯聽完整張專輯後，他說：「這不是一張試水之作。」
鄭輝說：「當然不是。」
莫里斯看著他：「你是認真的，你打算把她推到什麼位置？」
「Celine Dion旁邊。」
席琳迪翁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莫里斯笑了一下，那個笑里有「你瘋了」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也許真能做到」的興奮。
這張專輯的定位從一開始就很清晰：成人流行/軟搖滾。鋼琴、弦樂、大編制管弦樂團做底，偶爾加入復古的電子合成器色彩。
旋律線優美流暢，情感濃度很高，但不煽情，不過度。
整體聽感像是從七十年代的黃金時代穿越而來，又被現代的製作水準打磨得精緻無比。 環球的市場團隊在六月初開始向全美電台寄送宣傳碟。
寄送對象有兩類。
第一類，Top 40電台。這是覆蓋面最廣的商業電台格式，面向所有年齡段的主流聽眾。任何想要登上Billboard Hot 100的歌曲，都必須在Top 40電台獲得足夠的播放量。
第二類，Adult Contemporary電台，簡稱AC（成人當代）。
這類電台專門播放成人抒情、軟搖滾、溫暖流行，聽眾群體以二十五歲到五十四歲的成年人為主。
Celine Dion、Josh Groban、Norah Jones、Sarah McLachlan，這些名字是AC電台的常客。
王菲這張專輯的氣質，和AC電台的審美完美重合。
宣傳碟寄出去之後，環球的電台推廣團隊開始一個一個打電話。
「Hi，這是環球唱片的新作品，製作人是Zheng Hui。」
這句話一出，電話那頭的態度立刻不一樣了。
鄭輝在美國音樂市場的名字，經過《ZHENG HUI》和《Those Years》的全球大賣、格萊美最佳專輯和最佳新人的雙料加冕，已經不需要任何解釋。
他的名字本身，就是質量保證。 「Zheng Hui製作？」
「Yes，他創作了全部十首歌曲。」
「為了誰？」
「Faye Wong。她是亞洲最紅的女歌手，在中文世界售出了超過四千萬張唱片。」
「把光碟發給我。」
碟寄過去，DJ們聽完，反饋出奇地好。
一個洛杉磯AC電台的節目總監在給環球回的郵件里寫道：「第一遍聽完《A Thousand Years》的時候，我以為這是某個我不知道的英國歌手。
然後我聽了《Young and Beautiful》，覺得這個女人的聲音像是Enya和Mazy Star的私生女。
等我把十首歌全部聽完，我才意識到這個聲音來自中國。這太不可思議了。我會播。」
紐約一個Top 40電台的DJ在試聽後發了一封長郵件給環球的推廣經理：「你們確定Zheng Hui不是在跟我開玩笑？這張專輯完全不像2003年的作品。
它聽起來像1973年和2003年同時存在的東西。旋律古典，製作現代，聲音獨特。我今晚就開始播。」
六月中旬，《Young and Beautiful》作為首支單曲正式派台。 環球為這首歌拍了一支MV，導演是鄭輝自己。
MV的概念是紙醉金迷的舊時代派對，畫面色調被成了溫暖的金色和深邃的午夜藍，鏡頭流轉在華麗的宴會廳，閃爍的水晶燈，旋轉的舞池之間。
鄭輝親自出鏡擔任男主角。
他穿著西裝，站在派對的中心，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鏡頭從人群中推近，他微側身，舉起酒杯，向鏡頭致意。
那個動作，那個角度，那個帶著笑意的眼神，和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在《了不起的蓋茨比》里那個經典舉杯鏡頭如出一轍。
只不過《了不起的蓋茨比》電影版還沒上映，要等到2013年。而鄭輝在2003年就先把這個畫面拍了出來。
王菲在MV里的形象是一個穿著銀色復古長裙的女人，站在宴會廳的二樓俯瞰人群。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樓下那個男人身上，但兩人從未真正走到一起。
整支MV的敘事邏輯是：他在人群的中心，她在邊緣觀望。她在問「等我不再年輕又美麗時，你還會愛我嗎」，而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向她。
直到MV最後。
音樂停了，派對散了。空蕩的宴會廳里，只剩兩個人。他終於轉身，看向樓上的她。
黑屏。
這支MV在七月初登陸MTV。 播放量在第一周就衝進了MTV最熱播放MV前十。原因很簡單，鄭輝出鏡了。現在他的臉在MV里出現，本身就是流量保證。
而王菲冷艷疏離的形象，和MV的復古美學形成了強烈的化學反應。
美國觀眾不認識王菲，但他們認識鄭輝。
單曲碟從七月初開始在唱片店和線上渠道銷售，七月底，僅《Young and Beautiful》這一首單曲，就賣了五十多萬張。
Billboard Hot 100排行榜上，這首歌從周的第四十三名開始攀升，每周穩定上漲，七月最後一周衝到了第八名。
而在Adult Contemporary榜單上，它的表現更加恐怖。從第一周進榜就空降前十，到七月底已經穩居第三名，正在向榜首發起衝擊。
AC電台的聽眾太愛這首歌了。
王菲那種冰冷中帶著脆弱感的聲線，在鋼琴和弦樂的包裹下，像是深夜裡從收音機里流淌出來的月光，它讓你聽完之後久久回不過神。
與此同時，環球唱片提前兩個月把完整專輯寄給了所有主流樂評媒體。
《滾石》雜誌、《公告牌》、娛樂周刊》、《人物》、《今日美國》、《紐約時報》、《洛杉磯時報》、《衛報》…所有拿到專輯的樂評人，都被要求在八月專輯正式發售前不得公開評論。
但有些人實在忍不住了。
《滾石》的資深樂評人Rob Sheffield在七月中旬的個人博客上寫了一篇短文：「我剛聽完一張我認為是年度專輯的作品。但我不能告訴你它是什麼，因為它要八月份才發行。 這讓我很痛苦。我只能說：如果你喜歡Mazy Star的Hope Sandoval、喜歡Portishead的Beth Gibbons、喜歡一切美麗又憂傷的聲音，那你一定要記住八月。」
《公告牌》雜誌的主編在七月底的一次行業活動上，被人問到下半年最期待的專輯，他說了三個名字，其中一個是「Faye Wong」。
這些暗示在美國音樂圈裡流傳著，製造出期待感。
但在中國國內，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這件事。
……
七月底，國內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范彬彬的《追光者》上。
千萬銷量、電台霸榜、網絡混戰，每一天都有新的話題產出。鄭范黨和鄭高黨打得不可開交，路人們一邊吃瓜一邊感慨：2003年的夏天真夠熱鬧的。
然後，一個來自洛杉磯的帖子，打破了這場雙人舞的格局。
發帖人ID叫「加州陽光不加班」，是一個在UCLA讀研的中國留學生。他是高媛媛的粉絲，平時也上天涯逛，看到鄭范黨在網上聲勢滔天，心裡不太舒服。
七月二十八號那天，他在學校圖書館寫論文，戴著耳機聽本地電台。KOST 103.5，洛杉磯最大的AC電台，整天播放的都是席琳·迪翁、麥可·布布雷那類歌。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女聲，是……王菲？
他摘下耳機，愣了幾秒，然後打開電腦搜索。 搜索結果讓他坐直了身子。
Faye Wong，《Young and Beautiful》，Produced by Zheng Hui，Billboard Hot 100 #8，Universal Music Group。
王菲，《Young and Beautiful》，由鄭輝製作，公告牌百強八強，環球音樂集團。
他又搜了MV。
MTV的官網上掛著完整版本，他點開，看見鄭輝穿著西裝站在派對中央，舉起酒杯，英俊得不像話。而王菲穿著銀色長裙，站在樓上，像一隻俯瞰人間的仙鶴。
他看完MV，又去搜了更多信息。這張專輯還沒正式發售，但單曲已經在公告牌前十了。AC榜前三。電台播放量每周都在漲。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打開天涯，註冊了一個新帖子。
標題：《給鄭范黨潑盆冷水，你們知道鄭輝現在正在美國給誰做專輯嗎？》
正文：
「樓主坐標洛杉磯，UCLA在讀。
今天聽本地電台，聽到一首歌，名字叫《Young and Beautiful》。
歌手：Faye Wong，就是王菲。 製作人和詞曲全部：Zheng Hui，就是你們天掛在嘴邊的鄭輝。
Billboard Hot 100排名：第八名。對，前十了。
MV里鄭輝親自當男主角，穿西裝拿酒杯，帥到沒邊。王菲穿晚禮服，冷艷絕倫。
兩個人演的就是'我站在這裡看著你，你什麼時候才會轉過頭來看我'這種劇情。
你們鄭范黨天天說鄭輝給范彬彬寫了《追光者》是愛的證明。
那我問你們，鄭輝給王菲也寫了一整張英文專輯，十首歌全是他詞曲，還親自當MV男主角，還在Billboard前十打榜，這算什麼？
他也喜歡王菲？」
帖子發出後，半小時內就有了一百多條回復。
最開始是鄭范黨來反駁的。
「麻煩樓主搞清楚，鄭輝是環球唱片的簽約歌手和製作人，王菲也簽了環球。他給王菲做專輯是工作合同里寫好的，當初王菲簽約發布會上都公開說了。
這跟《追光者》能一樣？《追光者》那十首歌寫的是兩個人的感情，曖昧、委屈、我愛他，指向性那麼明確。
王菲那張《王菲》，歌是好聽，但那是針對王菲聲音特質做的，跟感情有什麼關係？」 「就是，鄭輝給王菲做專輯，那是人家合同義務。他給范彬彬做《追光者》，可沒有什麼合同要求他寫'我愛他'這種歌詞。這兩件事能比嗎？」
「樓主別轉移話題了，鄭輝給很多人寫過歌，他給張國榮也寫過，給任賢齊也寫過，你怎麼不說他喜歡所有人？重點不是寫不寫歌，重點是歌里寫了什麼。」
鄭高黨則興奮地接過話頭。
「我就說嘛，鄭輝對范彬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看，他給王菲做專輯，還親自當MV男主角，這種待遇范彬彬有嗎？
《追光者》MV里有鄭輝出現嗎？沒有！連個男主角影子都沒有！」
「說白了，《追光者》是鄭輝幫范彬彬炒話題用的。你以為鄭輝真寫'我愛他'給范彬彬？那是賣碟的手段。
真正上心的是給誰做MV男主角，是親自下場參與，而不是躲在幕後。」
「高媛媛那支《Just the Way You Are》MV，鄭輝拿DV拍的私人影像。王菲這支《Young and Beautiful》MV，鄭輝親自出鏡當男主。
范彬彬的《追光者》MV呢？一個女人自己在聚光燈底下走來走去，男人連個影子都沒有，你們品。」
鄭范黨被這一波反擊弄得有些狼狽，但很快穩住陣腳。
「MV是MV，歌詞是歌詞。鄭輝在王菲MV里出鏡，那是商業考量。
你以為環球唱片不想借鄭輝的名氣幫王菲在美國打開市場？他的臉出現在MV里，美國觀眾自然會看，這是宣傳策略，不是感情宣言。」 「再說了，范彬彬的《追光者》MV為什麼沒有男主角？因為不需要！
整張專輯的歌詞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還需要一個男人的形象來錘實嗎？越是不放，越是想像空間大。鄭輝聰明著呢。」
這場爭論在七月底只是初步交鋒，三方粉絲都還沒有把王菲當成真正的威脅或者話題核心。
對鄭范黨來說，王菲的英文專輯只是一個工作項目，不影響她們對《追光者》的解讀。
對鄭高黨來說，王菲的出現只是多了一個可以用來攻擊鄭范黨的武器。
但大家都還不知道，真正的炸彈，還在八月。
……
八月四日，王菲英文專輯《Faye Wong》全球同步發售。
十首歌，完整曲目終於全部公之於眾。
《A Thousand Years》
《Dancing with Your Ghost》
《Take Me Hand》 《Summertime Sadness》
《Young And Beautiful》
《Salvatore》
《California》
《Dark Paradise》
《Old Money》
《Video Games》
同一天，所有提前拿到專輯的樂評媒體，解禁了，它們憋了兩個月。
《滾石》雜誌率先出手。
評分：四星半（滿分五星）。
標題：《A Love Letter Written in Someone Else's Voice》
（用他人之聲寫就的情書） Rob Sheffield的評論洋灑灑三千字，核心段落如下：
「在單曲時代，很少有人用一整張專輯去探討同一個主題。更少有人把那個主題定為愛情中的時間與死亡。
A Thousand Years問的是：愛情能否跨越時間的限制？
Young and Beautiful問的是：愛情能否跨越容顏的衰老？
Dark Paradise問的是：愛情能否跨越死亡的終結？
Video Games問的是：愛情能否在最平凡的日常中永恆存續？
……
十首歌從十個不同角度反覆叩問同一主題，結構嚴謹得像一部長篇電影。
起承轉合清晰，情緒遞進自然，從第一首的深情承諾到最後一首的徹底沉溺，每一步都精確到位。
這是Zheng Hui作為製作人和詞曲作者最成熟的一張專輯。
比他自己的《ZHENG HUI》和《Those Years》更內斂，比他給王菲做的那張中文專輯（據亞洲市場反饋，那張專輯賣了八百多萬）更統一。
他放下了自己的大開大合，選擇了克制，緩慢，深沉。 而Faye Wong的聲音，是這張專輯最不可替代的靈魂。
她的英語咬字帶著獨特的質感，不是ESL學習者那種僵硬，而是某種有意為之的疏離。
她唱每一個英文單詞，都像是在用指尖觸碰一塊冰，小心翼翼，又帶著好奇。這種處理方式讓她的聲音在一眾英語母語歌手中脫穎而出。
你聽Celine Dion唱情歌，你感受到的是熱情，是投入，是燃燒。
你聽Faye Wong唱情歌，你感受到的是冷，是遠，是隔著一層薄冰看見水底的火焰。
這兩種方式都是好的，但後者，在當下的英語流行樂壇里，幾乎找不到第二個人在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