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范彬彬的回歸是天降甘霖(加更5)
七月五日,《音樂天堂》雜誌臨時撤換七月刊封面故事,改成《追光者》專輯評論。
主筆是資深樂評人李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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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標題:《鄭輝的十把刀》。
「這不是范彬彬的專輯,這是鄭輝的專輯。
我知道這麼說對范彬彬不太公平,因為她唱得確實很好,比兩年前進步了不止一個層次。但從創作維度上說,《追光者》的每一首歌都打著鄭輝極其鮮明的個人烙印。
鄭輝的流行歌創作有一個被很多人忽視的特點:他擅長用簡單口語化的歌詞,精確命中大眾情緒。
像影子追著光夢遊,一個畫面就出來了。
曖昧讓人受盡委屈,所有暗戀過的人都會點頭。
我愛他,三個字,情緒轟然爆炸。
他的歌詞裡幾乎沒有生僻意象,沒有刻意的文學修辭,也沒有掉書袋式的引用。
他寫的都是最日常的中文,最簡單的句式。可就是這種簡單,讓他的歌能以最低的接收門檻,擊中最廣泛的受眾。
這是天賦。不是所有創作者都能做到把深層情緒用淺層語言說出來。 很多詞作者寫暗戀,會寫『月色如霜覆在心上』。鄭輝不會,他寫『像影子追著光』。誰都懂,誰都能代入。
再說製作。
十首歌都在流行抒情範疇內,風格跨度不算大,但細節處理得很精細。
《追光者》的弦樂營造出光芒閃爍的聽覺效果;
《曖昧》大面積留白,把空間留給人聲和情緒;
《我愛他》的編曲則像電影配樂,前半段極度克制,後半段全面爆發,情緒推進的節奏感堪稱教科書級別。
從製作人的角度來說,鄭輝對這張專輯的把控力是壓倒性的。
他知道範彬彬的聲音能到什麼程度,適合什麼音域,在哪種編曲下最能發揮演員的情感優勢。
他為她量身定做了十首歌,每一首都精確落在她的舒適區與突破區之間。
不太難,不至於垮;也不太簡單,不至於無聊。
這是真正的量體裁衣。
但這張專輯最厲害的地方不止是音樂。 鄭輝用十首歌完成了一次精妙的敘事操控。
他構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追逐、心動、熱戀、不安、曖昧、委屈、猜測、回憶、告白、等待。
這個故事的指向性很強,任何關注過鄭輝和范彬彬緋聞的人都能輕易對號入座。
但它又留了一層薄薄的虛構外衣,讓當事人可以永遠用這只是一張音樂作品來回應一切追問。
這是用藝術作品製造事實的模糊地帶。
你覺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覺得它是虛構的,它也可以是虛構的。你無法證偽,也無法證實。
但在這種不確定性中,話題度和討論度被無限放大。
從半年前《Just the Way You Are》把高媛媛推到風口浪尖,到現在《追光者》把范彬彬推到另一個風口浪尖。
兩步棋合在一起看,你會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無論外界怎麼討論、怎麼猜測、怎麼站隊,最終的贏家永遠是鄭輝。
他給了高媛媛一支全球發行的情歌MV,讓她獲得了國際品牌代言和國民度的飆升。
他給了范彬彬一張全亞洲發行的緋聞專輯,讓她在回國後的話題度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兩個女人都因為他變得更紅,更有話題。 而他自己永遠站在畫外。
你在MV里看不見他的臉,他只是DV後面的人。你在專輯裡聽不見他的觀點,他只是歌詞的書寫者。他把自己從畫面里抹去,卻讓自己的存在感比任何時候都強。
這是我見過的最高明的娛樂圈操盤術。
無論你稱它為天才的創作,還是精密的計算,結論都一樣,鄭輝對流行文化的理解和操控能力,在當下的華語娛樂圈裡,找不到第二個人。」
李皖這篇文章發出後,在業內引發不小討論。
有人贊同他的分析,認為鄭輝確實在有意識地製造話題。
也有人反駁說,用操盤術定義一個音樂人的創作,未免太功利化了:「如果這些歌確實來自真實感情呢?把真心寫成歌,就變成操控了嗎?」
但無論站在哪一邊,大家都承認一件事:
《追光者》的話題效應,已經遠遠超出了音樂本身。
……
七月第二周,網際網路上的討論不僅沒有消退,反而隨著更多人買到專輯、聽完歌曲而持續升溫。
西祠胡同音樂討論版出現了一個跟風帖:《你身邊的人最愛〈追光者〉里的哪首歌?》 回復幾百條,答案五花八門。
「我女朋友最喜歡《不得不愛》,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放一遍。」
「我媽居然喜歡《雨愛》,她說這首歌讓她想起年輕時候等我爸回家的日子。」
「宿舍四個人,兩個愛《曖昧》,一個愛《我愛他》,還有一個愛《只對你有感覺》,因為她有暗戀對象。」
「我們公司前台小妹天天循環《追光者》,循環到經理都會哼副歌了。」
「說真的,我男的,但《我愛他》那個副歌真的炸。不是好不好聽的問題,是情緒太猛了。
她唱到我愛他的時候,你能感覺到那種不管不顧的衝勁,這種東西不分男女,誰都會被打動。」
貓撲上的畫風則完全不同。
貓撲網友不搞分析,搞惡搞和造梗。
有人做了一個名為「全國人民幫范彬彬找相愛的證據」的帖子,模仿法庭辯論格式,把所有證據列出來:
「呈堂證供一號:被告鄭輝為原告范彬彬創作兩張專輯,累計投入時間精力不可估量。
呈堂證供二號:被告多次攜原告出席各式頒獎禮、晚會,行為模式與陪同女友出席社交場合高度吻合。 呈堂證供三號:被告為原告量身定製電影角色至少三部,投入資金數以億計。
呈堂證供四號:原告在公開場合提及被告時,笑容亮度較提及其他男性合作者高出約300%(目測數據)。
呈堂證供五號:被告在發布會上被問及私人關係時回答『不在售賣範圍內』,而非『沒有』或『只是朋友』。逃避式回答在法理上等同於默認。
辯護律師抗辯:以上均為間接證據,無直接身體接觸、親密行為或書面承認。請求駁回。
審判結果:證據不足,擇日再審。全國人民繼續搜集證據。
結案陳詞:曖昧讓人受盡委屈,找不到相愛的證據。本案完美詮釋。」
這個帖子被頂到貓撲首頁,笑翻了無數人。
還有人把范彬彬的專輯歌單做成「戀愛進度條」。
左邊是0%,右邊是100%。《追光者》標在10%,《曖昧》標在50%,《我愛他》標在90%,《下一個天亮》標在95%。
95%到100%之間,畫了一個的問號。
配文:「中國人民等這5%,還要等多久。」
粉絲陣營之間的爭論在七月中旬進入白熱化。 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是:范彬彬的唯粉群體,在這張專輯發布後急劇壯大。
原因很簡單,《追光者》讓很多原本只是路人的聽眾開始關注范彬彬本人。
他們從歌里感受到一個鮮活的,有血有肉敢愛敢恨的女人形象。
這種形象和他們在屏幕上看到的范彬彬一致:直爽,美艷,不服輸。
於是這些人變成了范彬彬的粉絲。
新粉絲的加入,讓鄭范黨的聲量進一步膨脹。
……
七月十二日,《三聯生活周刊》刊發了一篇角度獨特的評論文章,作者是文化記者沈宏非。
標題:《當緋聞成為藝術品——論〈追光者〉的後現代性》。
「范彬彬的《追光者》做了一件前無古人的事:她把八卦變成了藝術。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鄭輝幫她把八卦變成了藝術。
在這張專輯出現之前,明星緋聞是什麼?是狗仔隊的產品,是偷拍照片,是匿名爆料,是記者在發布會上令人尷尬的追問。 它本質上是被動被窺視被消費的東西。明星是獵物,媒體是獵手,公眾是看客。
但《追光者》顛覆了這個權力結構。
范彬彬不再只是被窺視的對象,她主動把自己的情感,或者說她想讓大眾看到的那個版本的情感,包裝成了一件商品。
你想看?可以。買碟買磁帶。五十塊或八塊。
緋聞不再是免費的八卦消費品,它變成了一種需要付費才能獲得的文化體驗。
而且更妙的是,你付了錢,買了碟,聽了歌,得到的仍然不是真相。你得到的是一個比真相更動人的敘事版本。
這是什麼?這是後現代意義上的擬真,比真實更真實的虛構。
你聽完《我愛他》,覺得范彬彬愛鄭輝愛得死去活來。但你永遠無法證實這一點。因為當事人只會說:這是一張音樂作品。
在這個意義上,《追光者》不只是一張流行專輯,它是2003年中國流行文化領域最精彩的一次行為藝術。」
這篇文章在知識分子群體裡引發了一些討論,但對大眾來說太學術,影響有限。
不過它代表了一種聲音:不是所有人都在看熱鬧,也有人開始思考這件事背後的文化意義。
…… 七月底,一個月過去。
《追光者》CD加磁帶累計銷量突破一千萬張。
環球唱片為此專門發了一份新聞通稿。鄭東漢在通稿里說:「華語樂壇歷史上,能在發售一個月內突破千萬銷量的女歌手專輯,此前只有王菲做到過。范彬彬成為了第二個。」
這個對比太有分量。
王菲是誰?
華語流行樂壇二十年來公認的天后。
范彬彬被拿來和王菲比較,哪怕只是在銷量維度上,本身也是一種加冕。
當然,所有人都清楚,范彬彬的千萬銷量和王菲的千萬銷量含金量並不完全相同。
王菲的唱片大賣靠的是純粹的音樂才華和無可替代的嗓音辨識度。范彬彬的唱片大賣,有相當一部分來自話題效應。
人們買這張碟,不只是為了聽歌,也是為了參與這場全民猜測的遊戲。
但商業世界不在乎原因,只看結果。
結果就是:一千萬張。 這個數字寫在代言談判桌上,寫在演唱會招商文件里,寫在范彬彬的個人簡歷上,就是實打實的商業價值。
回過頭來看,范彬彬六月底回國,到七月底,只用了一個月。
六月二十八日,機場百人接機,白西裝照片登上所有娛樂版面。全國媒體集體報導「北美九千萬票房女主回國」。
七月一日,《追光者》專輯發布會。現場演唱引爆話題,鄭輝出席被追問緋聞,范彬彬一句「你們猜吧」成為金句。
七月第一周,專輯首周銷量五百萬。全國電台高頻播放,網絡論壇討論帖破千層。
七月中旬,《我愛他》超越主打歌成為電台點播冠軍。專業樂評集中出爐,「追光者」成為網絡熱詞,粉絲陣營大戰白熱化。
七月下旬,專輯銷量破千萬,社會話題從娛樂八卦延伸到流行文化討論。
一個月。
從機場那張白西裝照片開始,到月底千萬銷量的慶功新聞結束,范彬彬在三十天裡完成了一次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公眾形象重塑。
她不再只是鄭輝扶持的女藝人,也不再只是北美大賣票房女主。
她成了有故事的女人。
成了敢愛敢當的代名詞。 成了2003年夏天最具話題度的中國女性。
而對於國內娛樂記者來說,范彬彬的回歸簡直是天降甘霖。
2003年上半年,因為那場從春天蔓延到初夏的事件,整個社會瀰漫著壓抑和肅穆的氛圍。
娛樂版面縮水,活動取消或推遲,明星集體低調,沒人敢在那個時候高調曝光。
記者們憋了大半年。
四月、五月,能寫的東西少得可憐。好不容易疫情逐漸平息,社會生活開始恢復正常,娛樂行業卻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很多原定上半年的大事件都延後了,影視劇宣傳停滯,演唱會取消,綜藝錄製暫停。
然後范彬彬回來了。
她像一顆炸彈一樣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機場接機是第一波。所有記者都衝過去,不只是因為范彬彬特殊,更是因為太久沒有這麼大排面的明星活動了。
《追光者》發布會是第二波。鄭輝出席、緋聞歌詞、曖昧對視、「你們猜吧」金句,一場發布會提供了至少一周的稿件素材。
隨後的專輯發售、電台打榜、網絡爭論、粉絲撕扯、社會討論,一波接一波,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娛樂信報》一位資深編輯在月末選題會上說了一句被同事們廣泛認同的話:
「這個女人太懂怎麼餵飽我們了。」
每一次她開口說話,都恰到好處地留有餘味。
每一次她笑而不答,都恰到好處地激發更多追問。
每一次她拋出一個模稜兩可的回應,都恰到好處地變成第二天的頭條。
她不跑,也不躲。
她就站在聚光燈最中間的位置,讓所有人看著她,拍著她,寫著她。
她享受這些。
記者們也享受寫她。
因為范彬彬身上永遠有東西可寫。
她的美貌、野心、緋聞、專輯、代言、票房、她和鄭輝的關係、她和高媛媛的隱形較量,每一個角度都能拉出一篇長稿,每一個話題都自帶曝光和爭議。
在2003年這個特殊的年份里,疫情剛過,社會需要一些光鮮亮麗的東西來沖淡記憶里的恐懼和壓抑。 范彬彬恰好就是那道光。
她足夠漂亮,足夠張揚,足夠大膽,也足夠有話題。
她的回國,她的專輯,她的一切,都像是給沉悶了大半年的國內輿論場打了一針強心劑。
七月最後一天,有人在天涯發了一段總結,被頂到首頁:
「2003年上半年,我們經歷了太多沉重的事情。可到了七月,范彬彬帶著她的白西裝和十首歌回來了。
說實話,不管你喜不喜歡她,不管你覺得她是真性情還是在演戲,你都得承認一件事,她讓我們重新開始八卦了。
而八卦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生活回到了正軌。
意味著我們終於可以不再討論口罩和體溫計,開始討論一些輕鬆熱鬧,甚至有點無聊的事情了。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得謝謝范彬彬。
她讓我覺得,夏天真的來了。」
這段話下面,最高贊的回帖只有四個字: 「夏天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