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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哥哥,愚人節快樂!

  三月的最後一天,解決了張偉平的事情,鄭輝沒有急著投入新的工作,晚上,他去酒店接上了同樣一身輕鬆的張國榮。

  「今晚去哪兒?我可不去那些頒獎季派對了,看到香檳和魚子醬都想吐。」張國榮坐進后座,誇張地抱怨著,這兩個月連軸轉的公關活動確實把他累得不輕。

  鄭輝笑著和張國榮說:「放心,不是派對。帶你去個清淨地方,吃頓家常便飯,見個老朋友。」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高層公寓的地下車庫。

  

  張國榮下車後說道:「這麼神秘?約了哪位好萊塢大人物吃飯,還要偷偷摸摸的?」

  鄭輝笑著沒說話,領著他乘電梯上了樓。

  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雜誌。

  「阿菲?」張國榮愣住了,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你怎麼在這裡?」

  王菲抬起眼,看到張國榮,嘴角也忍不住上揚:「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張國榮直接坐到她對面說道:「當然可以,你什麼時候來的洛杉磯?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王菲看了鄭輝一眼,鄭輝正忙著泡茶呢,她說道:「來了快一個月吧。」

  「快一個月?」張國榮聲音都拔高了一點:「你來了快一個月,你們兩個都不跟我說?」  鄭輝邊洗茶杯邊接口說道:「前陣子不是一直在忙奧斯卡和一些別的事情,這不剛處理完,第一時間就約你了。」

  張國榮還是佯裝不忿:「忙?你們倆能忙什麼?躲在這裡過二人世界,把我一個人丟在外面應付那些記者和評委,你們的心好狠啊。」

  鄭輝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便順著他的話說:「哪能是過二人世界,我這不是打算給菲姐做一張英文專輯嗎?最近靈感爆棚,歌都寫好了,就趕緊把她叫過來錄音了。」

  聽到英文專輯四個字,張國榮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他看向王菲,眼神里充滿了期待:「真的?阿輝給你寫了整張英文專輯?快,什麼時候出來,一定要先給我聽聽。」

  鄭輝笑道:「早就錄完了,你要是想聽,等下吃完飯就帶你去聽。」

  「那可太好了!」張國榮興奮地一拍手:「我倒要看看,咱們華語樂壇能不能出第二個鄭輝。阿菲,你可得爭氣,讓他好好給你做,爭取也賣個幾千萬張。」

  自從鄭輝的第一張英文專輯在2000年以石破天驚之勢橫掃歐美市場,創造了三千多萬張的銷量神話後,整個華語樂壇都為之震動。

  無數歌手和唱片公司都以為,歐美樂壇的風向變了,開始對亞洲面孔敞開懷抱。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出海潮應運而生。歌手們紛紛嘗試推出英文單曲或專輯,企圖複製鄭輝的成功。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那些在國內被奉為天王天后的聲音,扔進歐美市場的汪洋大海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無一例外,全部折戟沉沙。

  其中成績最好的,算是早已在國際上有一定知名度的CoCo李玟,但她的英文專輯全球銷量也僅僅止步於六十多萬張。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個普通歌手身上都算不錯,但與鄭輝相比,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這兩年下來,隨著一個個挑戰者的敗退,鄭輝當年那張英文專輯的含金量反而愈發凸顯。

  如今,當鄭輝要親自說最近給王菲操刀製作英文專輯時,張國榮心中的期待可想而知。

  幾人叫了外賣,在公寓裡簡單吃了晚餐。飯後,王菲眼神掃過鄭輝和張國榮,提議道:「打麻將吧?」

  她來洛杉磯快一個月,除了錄音,大部分時間都宅在公寓裡。雖然有助理和安保人員陪著,偶爾也能湊一桌,但跟總歸是差了點意思。

  「好啊!」張國榮立刻響應。從二月底飛來北美開始,他就一直陷在《英雄》和奧斯卡的連環宣傳戰里,每天不是跑活動就是見評委,精神高度緊張,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放鬆過了。

  此刻一聽「麻將」二字,手立刻就癢了起來。他豪氣干雲地一揮手:「今天誰也別想跑,打到世界末日!」

  鄭輝自然是奉陪到底。

  於是,王菲的助理小跑著去儲藏室搬出了麻將桌。四人落座,燈光下,麻將牌的洗牌聲響起,驅散了公寓裡的寧靜,也沖淡了張國榮連日來的疲憊。

  「東風,」王菲隨手打出一張牌。

  「碰!」張國榮毫不客氣,將牌推倒:「輝仔,看好了,今晚哥哥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牌神。」

  鄭輝笑著,不緊不慢地摸牌、出牌。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開啟算牌模式大殺四方,而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牌局。  他注意到張國榮今晚的手風確實很順,起手的牌大多不錯。於是,他便悄悄做起了餵牌的活。

  張國榮想做清一色,鄭輝便不著痕跡地拆掉自己手裡的同花色牌,打出去給他碰。王菲的助理看不懂這其中的門道,只覺得今晚的榮哥運氣好到爆棚。

  「糊了!清一色,對對胡!」張國榮興奮地把牌一推,笑得合不攏嘴:「給錢給錢!」

  王菲白了他一眼,一邊從面前的籌碼里推出幾張,一邊嘟囔:「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鄭輝餵給你。」

  張國榮哪管這些,贏了就是王道,他得意洋洋地把籌碼攬到自己跟前:「願賭服輸願賭服輸。」


  牌局繼續,張國榮的運氣好像沒有盡頭。有一局,他剛起完牌,只是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愣住了,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大笑。

  「糊了!天胡!天胡啊!」

  他激動地把牌攤到在桌上,指著自己的牌給眾人看:「你們看!我打了一輩子麻將,還是第一次摸到天胡!」

  鄭輝和王菲湊過去一看,果然是一手完美的牌型,不多不少,剛剛好。這一下,連王菲都忍不住驚嘆:「你今天真是踩了狗屎運了。」

  張國榮樂得像個孩子,一晚上嘴角的笑容就沒下來過。贏錢事小,這種極致的好運氣帶來的滿足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

  他感覺這幾個月在好萊塢受的累,陪的笑臉,說的違心話,都在這一把天胡里煙消雲散了。

  四人一直酣戰到天色微亮,王菲熬不住了,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站起來:「不行了,我得去睡了,你們繼續。」  「別啊,阿菲,這才到哪兒。」張國榮還精神奕奕,意猶未盡。

  「你們玩吧。」王菲擺擺手,徑直走向了臥室。

  張國榮的助理很有眼色地坐到了她的位置上,牌局繼續。

  又打了幾圈,直到上午九點多,窗外的陽光已經變得刺眼,張國榮才終於戀戀不捨地站起身:「不行了,再打下去,我這張臉明天就沒法見人了。」

  他伸了個懶腰,雖然精神亢奮,但身體的疲憊已經涌了上來。

  他對著鄭輝約好:「我先回去睡一覺,下午起來繼續!誰也別想跑!」

  說完,他便帶著自己的助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張國榮走後,公寓裡安靜下來。

  助理收拾著麻將桌,鄭輝則沒有離開的意思,他走進王菲的臥室,王菲已經睡熟,呼吸均勻。

  鄭輝輕手輕腳地脫掉外套,也在床的另一側躺了下來。

  一覺睡到下午,兩人才悠悠轉醒。陽光正好,鄭輝拉開窗簾,整個洛杉磯的城市輪廓在遠處清晰可見。

  兩人吃完飯沒過多久,門鈴響起,養足了精神的張國榮又興沖沖地殺了過來。  一進門,他總算記起了昨晚未了的心愿:「阿輝,專輯,今天總該給我聽了吧?」

  鄭輝把他引到客廳的沙發上,連接好音響設備,按下了播放鍵。

  第一首歌是《Video Games》。當音樂響起,張國榮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不是他熟悉的王菲,沒有那種空靈縹緲,而是種更沉溺、更私人的氛圍。

  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畫面:一個剛剛離開一段喧囂婚姻的女人,帶著滿身的疲憊和疏離。她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直到一個年輕而充滿才情的闖入者出現。


  她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不知不覺間,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他,她不可救藥地陷了進去。

  音樂無縫銜接到了下一首《Take Me Hand》。迷幻的電子節拍響起,像夜色中的霓虹。張國榮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他聽懂了,這是那個年輕人的邀請。

  他伸出手,對那個還沉浸在過去陰影里的女人說,別想那麼多了,跟我走吧,不要問明天,不要問結局,只要抓住我的手,享受此刻。

  緊接著,是《Summertime Sadness》。

  旋律變得迷離而憂傷,張國榮感受到了這段感情中隱藏的另一面,甜蜜,卻也充滿了無法對外人言說的隱痛。

  年齡的差距,身份的懸殊,讓這段愛戀註定只能在秘密中滋長。陽光越是燦爛,影子裡的那份憂傷就越是濃重。

  當《Young And Beautiful》的弦樂緩緩鋪開,張國榮聽到了那句反覆吟唱的歌詞:「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他看向不遠處的王菲,又看了看鄭輝。他明白了,這已經不是鄭輝在寫一首歌,這是他在替王菲問出那個她自己絕不會承認,卻又深埋心底的恐懼。

  害怕變老,害怕青春逝去,害怕再一次被拋棄。

  而下一首《Old Money》,則像是王菲的回應。慵懶的唱腔里,帶著看盡繁華後的卑微。

  我什麼都有,名聲、財富、地位,但如果沒有你,這一切都毫無意義。過去的一切,都不如眼前這個人。

  張國榮徹底沉浸在這張專輯構建的情感世界裡。

  他聽著《California》,看到了鄭輝有過野心和遠行,最終卻選擇回到她身邊的故事。

  他聽著《Salvatore》,感受到了他們之間那個不為人知,充滿陽光和冰淇淋味道的幸福避難所。

  他在《Dark Paradise》病態的執念中,聽出了一絲鄭輝對失去的恐懼和對她過去的嫉妒。

  在《Dancing with Your Ghost》里,他體會到兩人因工作而分離時,那種與孤獨共處的漫長等待。

  最後,當《A Thousand Years》的旋律響起,那句跨越時間的承諾「I have loved you for a thousand years, I'll love you for a thousand more」出現時,張國榮眼神複雜地看著鄭輝。

  「阿輝,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他由衷地感嘆道。


  鄭輝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哥哥,不好聽嗎?」  「好聽,太好聽了。」

  張國榮沒有直接評價音樂,而是將自己剛才腦海中的畫面說了出來:「一個剛離開婚姻的女人,在她最疏離的時刻,被一個年輕才子看見,並不可救藥地陷了進去。

  他伸出手,邀請她離開過去。他們的感情甜蜜,卻因秘密和年齡差而充滿隱痛。

  他知道她害怕變老、害怕再次被拋棄,於是他替她問出那個問題。她也終於承認,過去的一切都不如眼前這個人…」

  他將自己對每首歌的理解,串聯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娓娓道來。

  當他說到「他也恐懼過失去,甚至嫉妒過你的過去」時,一直安靜聽著的王菲,突然笑了出來。

  她斜睨著鄭輝,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鄭輝,你還恐懼過失去,嫉妒過我的過去?」

  鄭輝攤了攤手:「這個…藝術創作嘛,總需要一點想像。或許…有吧。」

  鄭輝內心無奈的感嘆道:最煩這些搞藝術的了,腦子裡總能想到一些他最開始根本沒有的解讀,鄭東漢是如此,張國榮也如此。

  「哈哈哈哈!」張國榮和王菲同時爆發出大笑。

  笑過之後,幾人又重新坐回了麻將桌前。有了昨天的好彩頭,張國榮興致高昂,但這一次,牌局沒有持續通宵。

  或許是聽完專輯後,大家的心境都有了些微妙的變化,不再需要用無休止的牌局來填滿時間。  凌晨一點多,張國榮便主動提出要回去了。

  「今天就到這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忙。」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鄭輝和王菲送他到門口。臨走前,鄭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笑著對張國榮說:「哥哥,忘了跟你說了,愚人節快樂。」

  張國榮愣了一下,有些沒頭腦。四月一日是昨天,都過去了,而且昨天大家光顧著打麻將,也沒人開什麼愚人節玩笑啊。

  但他也沒多想,只當是鄭輝的某種遲來的幽默。

  他笑著回應道:「是啊,昨天就顧著糊我的天胡了,都忘了跟你倆開個玩笑,真是可惜了。」

  鄭輝的臉上依然帶著笑意:「那明年我可等著你了。」

  張國榮完全沒聽出這句看似平常的話里,藏著怎樣沉重的期盼。

  他只當是朋友間的尋常約定,聞言瀟灑地一揮手,背對著他們,大步走向電梯:「好啊。你明年等著,看我怎麼整蠱你。」

  電梯門緩緩合上,鄭輝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他期盼著,這一世,被他這隻蝴蝶煽動了翅膀的命運,不要再跟他的這位朋友,開那種殘忍而惡劣的玩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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