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又是你們？
為了防止目標太大，他們分成幾批出發。
第一批誘餌不是北電學生，是凌瀟肅從別的學校找的愛湊熱鬧的學生，其中還有體育大學的。每個人四十塊錢，外加幾箱礦泉水。
任務很簡單：拿著紅布條在中戲門口晃一圈，被追就跑，跑得越像北電學生越好。
別校學生聽完要求，問了一句：「要不要喊兩句？」
凌瀟肅想了想：「喊，但別罵人。就喊鄭輝牛逼、北電牛逼。」
「明白。」他們點了點頭。
下午四點多，真正的隊伍在校外分散集合。
唐嫣、劉亦菲、白百合這些上一次參加的也來了，劉亦菲剛從雲南拍完《天龍八部》回來，她還帶上自己的小姐妹，舒暢。
……
中戲那邊確實有防備，上次北電跑到門口拉橫幅之後，中戲學生丟了好大一個臉。雖然學校層面沒有真追究，但學生之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今天奧斯卡結果一出來，中戲表演系幾個男生就自發在門口附近晃悠。
他們心裡也知道，北電那幫人多半會來。 果然，傍晚時分，一群年輕人從街口過來，手裡還拿著幾卷紅布。
中戲門口幾個男生眼睛一下就亮了。
「來了！」
「北電的！」
「堵他們！」
那群「北電學生」也很敬業，看見中戲有人衝出來，立刻把紅布一抖，喊了一嗓子：「鄭輝牛逼！北電牛逼！」
然後轉身就跑。
中戲學生哪裡受得了這個，當場追了出去。
「別跑！」
「站住！」
「你們不是挺能拉橫幅嗎？」
那群學生一邊跑還一邊挑釁：「追不上吧，拿獎你們不行，體力怎麼也不行？」 中戲學生們追的更賣力了。
門口留守的人也被吸走不少注意力。
就在這時候，真正的北電隊伍從另一側街口出現。
凌瀟肅走在最前面，低聲說道：「快，三分鐘。」
攝影系的人迅速找機位，群演路人也開始往門口擠。
「哎，這是幹什麼呢？」
「鄭輝拿奧斯卡啦？」
「哪個鄭輝？唱歌那個？」
「哎喲，奧斯卡影帝啊，拍張照拍張照。」
門衛大聲喊著：「你們幹什麼的？」
凌瀟肅出面特別誠懇喊道：「友校交流，拍照就走。」
門衛臉色一變：「又是你們北電的？」 凌瀟肅一臉無辜：「什麼又？我們第一次來。」
話沒說完，第一條橫幅已經拉開。
「北電在校生三座國際影帝。貴校表演系建校以來，總共？」
中戲門口一片死寂。
下一秒，裡面有又陸續出來的學生看到爆了粗口。
「我操！」
「你們還真敢來！」
攝影系學生快門聲按的咔嚓咔嚓響。
第二條橫幅迅速展開。
「等貴校在校生拿影帝了，歡迎來北電門口拉橫幅，我們等著。」
中戲裡面衝出來幾個學生，卻被看熱鬧的群演和路人硬生生擠住。
「別擠啊！」 「讓我們看看！」
「拍什麼呢？」
「這不是挺喜慶的嗎？」
門衛急得臉都黑了：「別堵門！」
群演頭子特別專業，裝作沒聽見，還回頭問門衛：「師傅，鄭輝是不是你們學校的？」
門衛差點氣笑：「他是北電的！」
「哦，那他們來這兒幹嘛？」
門衛：「……」
第三條橫幅打開時，北電這邊笑聲已經壓不住了。
「中戲的同學，奧斯卡的報名網址是oscars.org，希望你們能用上。」
舒暢和劉亦菲被推到前排拍照，舒暢是因為已經成名，劉亦菲是大家覺得她能吸引眼球，放出去也是宣傳。
舒暢一邊笑一邊小聲說：「你們學校學生真有意思，也太壞了吧。」 劉亦菲看著中戲門口那些氣得跳腳的學生說道：「我們還是考慮等下往哪裡跑吧，別被堵著，你這童姥可沒有輕功。」
攝影系學生爬上花壇，連拍好幾張。
「全體！最後一張！」
凌瀟肅大喊：「三，二，一！」
北電學生齊刷刷喊：「鄭輝師兄牛逼！」
快門定格。
凌瀟肅立刻揮手：「撤！」
橫幅一卷，人群一散，幾個方向同時開溜。
等被誘餌引開的中戲學生氣喘吁吁跑回來，門口只剩下幾個真正路過的大爺，還有一臉無辜的門衛。
「人呢？」
門衛沒好氣：「跑了。」
「你怎麼不攔啊？」 門衛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們倒是拿個影帝，去北電門口拉回來啊，國內也行啊。」
那學生被噎得臉色發青。
……
當天晚上，照片又上了北電BBS。
《奧斯卡影帝歸來，友校交流再啟》
下面很快蓋樓。
「第一條橫幅殺人誅心。」
「報名網址那條真的笑死我了。」
「凌瀟肅學長畢業前最後一戰？」
「中戲同學：我謝謝你告訴我網址，我謝你八輩祖宗。」
「攝影系這次構圖很好，橫幅、校門、憤怒的中戲同學，全齊了。」
「孫明拿了最佳攝影，我們攝影系不能丟人！」 照片很快被搬到天涯、貓撲、各大門戶娛樂論壇。
網友們一邊祝賀鄭輝，一邊看北電中戲互損。
「北電這幫學生太損了。」
「但是好有意思。」
「中戲：人在家中坐，橫幅門口來。」
「最氣的是他們還真沒法反駁。」
「等貴校在校生拿影帝了歡迎來北電，哈哈哈哈，估計短時間內等不到。」
第二天早上，媒體也知道了。
幾家都市報的小版塊又做了新聞。
《奧斯卡影帝引發校園趣事：北電學生再訪中戲》
《橫幅里的驕傲：鄭輝獲獎背後的電影學院之爭》
北電老師們第二次坐進會議室時，大家臉上都有點繃不住。 宣傳部老師把報紙往桌上一放：「又去了。」
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表演系老師低頭喝茶，肩膀抖了一下。
校領導看他：「你笑什麼？」
表演系老師立刻抬頭：「我沒笑，我生氣。」
文學系老師補刀：「你生氣的時候嘴角會上揚？」
會議室里終於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校領導揉了揉眉心：「這幫孩子，怎麼就不能消停一點？」
攝影系老師說道：「這次拍得比上次好，技術進步了。」
校領導看過去。
攝影系老師立刻改口：「我是說，影響更壞。」
「處理。」校領導敲桌子：「凌瀟肅帶頭，作業加倍。」 「他大四了。」
「那畢業大戲排練報告加倍。」
「其他人呢？」
「各系自己處理，口頭批評，作業加倍。別搞處分。現在外面都在報導鄭輝和孫明，別把喜事弄成壞事。」
宣傳部老師問：「中戲那邊？」
校領導嘆了口氣：「道歉。」
表演系老師又被推出來打電話。
電話接通，對面中戲老師的聲音比上次還冷。
「老周，你們學生很有傳統啊。」
北電老師語氣沉痛：「老王，這事兒我們剛知道。學生太不像話了，已經嚴肅批評，作業加倍。」
「作業加倍？」
「對，非常嚴肅。」 「你們就是縱容。」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北電老師停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不過老王，說實話，這次橫幅內容確實有點過分。」
對面冷笑：「你也知道過分？」
「尤其是那個報名網址。」北電老師嘆息：「太不應該了，奧斯卡報名這種事，應該由老師出面指導，和學生們說有什麼用？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們好像也沒經驗。」
啪，電話又掛了。
會議室里笑聲徹底壓不住了，校領導一邊笑一邊指著他：「你下次別打電話了。」
表演系老師表情很委屈：「我真是在道歉。」
……
洛杉磯那邊，鄭輝是在央視採訪前看到這組照片的。
何岩把列印出來的網頁遞給他時，鄭輝看完第一張，有些無奈的扶額，他主業是導演啊，這讓他以後還怎麼去中戲挑演員。
范彬彬湊過來看，笑得差點把牛奶灑了：「凌瀟肅真行。」 鄭輝無奈：「他是不是太閒了？」
范彬彬指著照片上的橫幅：「確實閒，你看，奧斯卡報名網址那條，我都想不出來。」
鄭輝搖頭：「中戲估計要恨死我了。」
「恨也不是恨你，是恨他們自己沒你。」
這話很范彬彬。
央視採訪組是下午到的，鄭輝拿獎之後，他們聯繫到何岩，同意給他們安排一個專訪。
央視記者事先做了很多功課，問題準備得很好。
採訪開始前，他和鄭輝握手，語氣里難掩興奮：「鄭導，恭喜你。」
鄭輝笑了笑：「謝謝。」
鏡頭亮起後，記者先問了一個所有國內觀眾最關心的問題。
「拿到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您意外嗎？」
鄭輝看著鏡頭說道：「如果說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那不真實。 奧斯卡畢竟是全世界關注度最高的電影獎項之一，站上那個舞台，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人一定會激動。」
「但如果你問我，這個結果是否出乎我的預料，我的回答是，不意外。」
記者微微一怔，這跟國內很多獲獎者常見的謙虛式回答不太一樣。
鄭輝繼續說道：「我前段時間也有關注國內媒體的報導，拿獎之前，很多國內媒體的措辭都非常小心翼翼，甚至有些過於不自信。」
「他們會說，鄭輝距離奧斯卡影帝還有一步之遙；會說，能否創造歷史還要看學院最後的選擇；會說，競爭激烈，懸念仍在。」
記者低頭記了下來。
鄭輝繼續說道：「但事實上，在好萊塢這邊，今年頒獎季進入後半段以後，業內已經基本形成共識。
北美幾個核心影評人協會獎、演員工會獎、金球獎，都把最佳男主角給了我。
這不是偶然，也不是運氣，它是一整個頒獎季共識的結果。」
記者聽得很認真。
鄭輝又說：「你們是新聞行業的，回去以後可以查一下。
今年北美這邊，幾乎沒有任何男演員和他們的公關團隊出來大規模營銷自己在表演層面的優勢。 為什麼？因為大家都知道，今年這個獎項的方向已經很清楚了。」
「這不是傲慢，而是對行業運行邏輯的基本判斷。」
記者問：「所以您覺得，國內媒體對奧斯卡還有仰視心態？」
「有。」鄭輝點頭：「我能理解這種心態，因為過去我們和好萊塢的距離確實很遠。不只是電影技術和市場規模，也包括信息差。」
「但我希望，從今天開始，我們可以慢慢減少這種仰視。尊重世界，不等於仰望世界。學習別人，不等於把別人供到神壇上。」
央視記者迅速在本子上寫下「尊重世界，不等於仰望世界」。
接下來的幾個問題相對常規。
關於《疾速追殺》的表演，關於變臉，關於真實射擊比賽，關於動作片能否進入主流獎項體系。
採訪最後，記者把話題轉向國內。
「現在國內一些地方正在面臨公共衛生方面的壓力。很多觀眾在這樣一個時刻，通過電視看到您拿下奧斯卡影帝，會感到振奮。
您覺得您拿的這個獎項，對此刻的國人意味著什麼？」
鄭輝看著記者說道：「如果我拿到這個獎項，能給國內觀眾帶去一點振奮，讓大家在緊張和不安中有一刻覺得高興，那我很榮幸。」 「至於國內正在發生的事情，我想借這個機會，衷心感謝所有醫護人員。是他們在一線為大家築牢防線，是他們承擔著普通人看不見的壓力和風險。」
「電影獎項可以帶來掌聲，但保護大家生活的，是那些白衣戰士，謝謝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