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仙劍奇俠傳》版權

  十一月八日上午，包機的波音BBJ1落地首都機場。

  艙門打開，鄭輝站在舷梯口，往遠處灰藍色的天看了一眼，心裡終於放鬆了一點。

  這趟回國，從正常行程安排上看，完全沒有必要。

  《疾速追殺》的北美首映禮定在十一月十八號，他十七號就要重新飛回洛杉磯。滿打滿算，他在國內只能待九天。

  九天時間，跨一次太平洋，又跨回去。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覺這純屬折騰。

  可鄭輝還是回來了。

  美國那邊不是不能待，比弗利山莊酒店的別墅夠安靜，環球和CAA的服務也夠周到，身邊還有何岩、林大山，日常工作都能處理。

  但安靜和被迫安靜，是兩回事。

  自從看完那份被燒掉的密件之後，鄭輝就很清楚，自己在美國的每一次出行，每一次見人，每一次臨時改道，都有可能被某些看不見的眼睛記錄下來。

  他不怕，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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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國內也基本就是紫玉山莊宅著，很少出門，可那是他自己選擇的宅。

  在美國那種宅，像是有人把鐐銬套在他的腳踝上，讓他很不舒服。

  下了飛機，林大山先一步掃了一圈，何岩跟機場地勤對接行李和文件。

  鄭輝上車後，只說了一句：「這九天不安排公開活動。」

  何岩坐在副駕駛，回頭問：「所有採訪也推掉？」

  「推掉，國內媒體要問，就說我在處理後期和海外發行事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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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回國這幾天，李宗明也沒閒著。

  鄭輝之前點名讓他去買《仙劍俠傳》的影視改編權，李宗明一開始還以為要去台灣找大宇，結果順著版權鏈查下去，才發現《仙劍一》的影視版權早就不在大宇手裡。

  現在國內握著這份版權的，是一家叫永遇樂影視文化有限公司的公司。

  名字很雅，公司很小。

  註冊資本五十萬，實繳到位的恐怕還不到一半。公司註冊地址是京城海淀，法人代表姓周，此前做過幾年影視中介，主要業務是倒賣劇本和版權。

  公司名義上掛著影視製作的經營範圍，但從成立至今，沒有獨立製作過任何一部影視作品。

  他們買仙劍的版權，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自己拍。

  他們的商業模式很簡單：低價從海外版權方手裡拿到改編權，然後加價轉賣給國內的影視製作公司，賺中間差價。

  這種版權販子在現今的影視圈並不罕見，很多影視改編權，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在中間商手裡倒來倒去，真正想拍東西的製作方反而拿不到版權。

  永遇樂的問題在於，仙劍俠傳這個版權，他們砸在手裡了。

  2000年買入的時候，他們判斷仙劍在年輕人中有知名度，遊戲銷量不錯，改編成電視劇應該有市場。

  但他們低估了這個項目的製作難度。

  仙劍俠傳不是普通的武俠故事，它有大量的仙俠元素、法術場面、非人類角色和超自然場景。

  這些東西在2002年左右的國內電視劇製作體系里，很難實現。

  特效是第一道坎。

  國內電視劇的特效水平，在這個年代還停留在非常初級的階段。五毛錢的摳圖、粗糙的光效疊加、僵硬的威亞動作，這些放在武俠劇里勉強能看，放在仙俠題材里就是災難。

  沒有哪家中小型製作公司願意為了一部電視劇投入大量特效預算，風險太高，回報太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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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打設計是第二道坎。

  仙劍里的打鬥不是傳統武俠的拳來腳往，而是融合了大量法術、飛行、變身等幻元素。這對武術指導的想像力和執行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永遇樂在過去兩年多的時間裡，帶著仙劍的版權跑遍了國內大大小小几十家影視公司。大公司有成熟的武俠P資源，不需要冒險；中型公司看完方案，光是特效預算就被嚇退；小公司想接，但沒有製作能力。

  版權還剩不到一年半就要到期，如果到時候還是沒有實質性進展，大宇很可能不會再續約，永遇樂前後投進去的版權費和運營成本就全部打水漂。

  李宗明帶著法務坐在永遇樂會議室里，聽對方周總把項目吹了半個小時。

  「李總，《仙劍》這個東西，年輕人認。遊戲玩家忠誠度很高，故事本身又有愛情、有宿命、有大格局。我們當時買這個版權，就是看中它未來一定能火。」

  李宗明點點頭：「我相信它未來有機會。」

  周總精神一振：「所以我們也不是隨便出手。之前有公司想買，我們沒賣。授權合作可以談，版權轉讓我們原則上不考慮。」

  李宗明笑了一下：「周總，咱們今天別說原則，說現實。」

  周總臉色微微一僵。

  李宗明把隨身帶來的資料攤開：「你們2000年拿版權，2002年續約。到現在為止，備案沒有，導演沒有，主演沒有，電視台意向沒有，特效方案沒有。你們唯一有的，就是這份合同。」

  周總皺眉：「項目開發需要時間。」

  李宗明慢條斯理的說道：「是，需要時間，可你們最缺的也是時間。再拖半年，哪怕有人願意投，也不敢接。

  電視劇不是今天拿錢明天開機，劇本要改，演員要排檔期，武指、美術、服裝、棚景都要提前訂。

  仙俠還做特效方案，不然電視台連樣片都不敢看。」

  他頓了頓，把話說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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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總，你手裡這份版權，現在還能賣錢，還能做談判籌碼。等時間一到，大宇一收回，你連籌碼都沒了。」

  周總笑容淡了些：「既然李總把它說這麼難，那你們為什麼還要買？」

  李宗明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說道：「我們情況特殊。」

  「怎麼特殊？」

  「我們和珠影廠有長期合作。珠影廠是電影廠，老廠子，攝影、美術、燈光、置景、服裝、道具、錄音，一大批老師傅和職工都在。我們合作的條件之一，就是要幫他們解決一部分員工就業。」

  「他們的棚不能總空著，人也不能總閒著。仙俠題材對別人來說是負擔，對我們來說，至少能把棚用起來，把工種養起來。

  說白了，閒著也是閒著，拍你們這個，就當給廠里找活干。」

  周總臉上的表情有點難看，這話聽起來很客氣，實際意思很明白，不是你這個版權有多值錢，是我們剛好有消化成本的地方。

  周總想了想，說：「那可以授權給你們。我們提供版權，你們投資製作，收益按比例分…」

  「不談授權。」李宗明直接打斷。

  周總一愣：「為什麼？」

  「我們拍差了，觀眾罵我們，電視台壓我們，虧損我們承擔。我們拍好了，你們還要分錢。」

  李宗明看著他：「周總，天底下沒有這種好事。」

  「可版權在我們手裡。」

  李宗明說道：「所以我今天坐在這裡跟你談轉讓。如果你們只授權，那我們不如等。」

  「等什麼？」

  「等你們到期拍不出來，版權被大宇收回，到時候我們直接去台北跟大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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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急，鄭導手裡的項目能排到明年下半年之後，《仙劍》不是現在不開機就會死的項目。」

  這句話落下，周總身邊的人忍不住說：「李總，你這有點太壓價了。」

  李宗明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壓價，我是把帳算清楚。你們繼續拿著，接下來一年要麼找到投資開機，要麼到期歸零。

  找到投資的概率有多大，你們心裡比我清楚。我們今天買，至少你們能落一筆現金。」

  周總問：「你們準備出多少？」

  李宗明伸出一隻手：「五十萬。」

  「太低了！」周總立刻搖頭：「光我們當年買版權和續約，就不止這個數。」

  李宗明說：「那是你們的沉沒成本，市場不會為沉沒成本買單。」

  「至少一百五十萬。」

  李宗明把資料合上：「那今天就不談了，周總，明年我去找大宇，也不一定花一百五十萬。」

  他說完，起身就要走。

  周總急了：「李總，買賣不是這麼談的。」

  李宗明站住：「我就是這麼談的，我們出價低，但今天能簽，錢能到。你們報價高，但沒人接。」

  周總咬了咬牙：「一百萬。」

  李宗明報出最後一個價格：「六十萬，這是最終價。今天簽框架，四十萬進監管帳戶。

  彎彎大宇那邊出具同意轉讓確認函之後，尾款二十萬立刻付。

  手續必須完整，電視劇、電影、動畫、網絡播出、海外發行範圍內的影視改編權全部隨合同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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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總臉色變了又變，李宗明補了一句：「如果你們覺六十萬不合適，可以繼續留著。反正對我們來說，最壞結果就是等一年。」

  這句話徹底把對方最後一點氣勢壓了下去，二十分鐘後，永遇樂同意了六十萬的價格。

  法務開始核合同，台灣那邊通過傳真確認大宇對版權轉讓沒有異議。永遇樂的人在會議室里抽了好幾根煙，周總最後簽字時，手指在筆桿上停了很久。

  李宗明沒有催，這種時候，催沒有意義。

  等對方落筆，合同完成，李宗明才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周總，恭喜，至少這筆帳落袋為安了。」

  周總苦笑：「希望你們真能把它拍出來。」

  ……

  十一月十號晚上，李宗明帶著合同進了紫玉山莊。

  鄭輝正在地下剪輯室里看《那些年》的素材，屏幕上，高媛媛穿著婚紗走過來，畫面被他拖回去，又重新放了一遍。

  李宗明沒急著說話，等那段畫面停下，才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仙劍俠傳》影視改編權拿到了，六十萬。」

  鄭輝把轉椅轉過來：「手續完整嗎？」

  「完整，永遇樂轉讓，大宇書面確認。法務看過，電視劇、電影、動畫衍生的影視改編都在範圍內。不過遊戲本身和後續遊戲續作的權利不在裡面。」

  「夠了。」

  鄭輝翻了翻合同，視線落在《仙劍俠傳》幾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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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歌的李逍遙，基本沒跑。

  這件事從他讓李宗明去上戲找人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了。李逍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大俠，他油嘴滑舌、貪財怕事、滿嘴跑火車，但骨子裡又有至情至性的少年氣。

  這種角色需要演員自身具備強烈的觀眾緣，讓人在看他耍寶的時候不覺討厭，在看他深情的時候不覺做作。

  問題是趙靈兒。

  劉亦菲。

  鄭輝腦子裡浮現出前世那張臉，表演談不上多成熟，甚至很多地方只能靠本色撐，但趙靈兒偏偏就是一個很吃本色的角色。

  她需要的是一種氣質，清冷中帶著天真，脫俗中藏著煙火氣，看起來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女，但一開口說話又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劉亦菲的契合度太高，高到讓人很難繞開。

  可從商業角度看，把一個明知道會大火的女主角，白白送給一個簽不進自己公司的演員，多少有點冤大頭。

  他不是做慈善的。

  他捧范彬彬、高媛媛，是因為她們是自己人。

  劉亦菲不一樣。

  她背後有人，有自己的路線，現在不缺資源，也未必願意被納入他的經紀體系。

  可如果不用她，趙靈兒誰來演？

  鄭輝一時沒有答案。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目前國內十五到二十歲之間的年輕女演員。能匹配趙靈兒氣質的人，幾乎沒有。不是長不夠好看，就是氣質不匹配。

  李宗明看他不說話，問：「胡歌那邊，我已經讓公司安排表演課和台詞課了。學校也溝通過，他明年可以配合劇組時間。這個項目您準備什麼時候動？」

  「不急。」鄭輝把合同放下：「明年下半年開始籌備都來及。先把劇本打磨出來，特效方案提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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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宗明點頭：「女主角呢？」

  鄭輝思考後說道：「你去《天龍八部》劇組。」

  「張紀中那個？」

  「嗯。」鄭輝說：「裡面有兩個女孩，一個劉亦菲，一個舒暢。」

  李宗明馬上記下名字：「劉亦菲我知道，白秀珠。舒暢也是童星出身，之前演過不少戲。」

  「劉亦菲能簽約最好。她如果願意簽，仙劍女一號可以給她。」

  李宗明抬頭：「如果她不簽呢？」

  鄭輝說道：「那就再考慮，至於舒暢就必須簽下來。」

  李宗明有些意外：「必須？」

  「對。」鄭輝說：「她不是一般漂亮小姑娘，她很會演。你看她《曹雪芹》《皇宮寶貝》裡面的狀態，鏡頭感很成熟，眼睛有活氣。」

  「她年紀還小。」

  「所以合同要規矩，跟監護人談清楚，別用坑小孩的條款。」鄭輝看著李宗明：「我們要的是長期合作，不是騙童星簽賣身契。」

  李宗明點頭：「條件怎麼開？」

  「如果劉亦菲能簽，仙劍女一給劉亦菲，女二女三可以給舒暢。舒暢這邊，另外告訴她，我手裡還有一部現代偶像劇，適合她做女主。」

  李宗明問：「什麼類型？」

  「都市喜劇，女主貪財、嘴快、滿嘴謊話、古靈精怪。」

  鄭輝說：「這個角色很難演。演差了，就是討厭的騙子；演好了，觀眾會覺她撒謊都是為了活下去，會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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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宗明一下子明白：「類似《浪漫滿屋》那種亞洲市場？」

  鄭輝說：「比《浪漫滿屋》更需要女主撐起來。這個承諾可以作為談判條件，先簽經紀約，再給項目。」

  「劉亦菲那邊呢？如果劉亦菲不簽，但她那邊願意演趙靈兒，您還給不給？」

  鄭輝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定格的婚禮畫面。

  過了幾秒，他說：「再說吧。」

  （大家可以說說要不要給，不會收劉。）

  （我意思是要不要寫簽下劉，然後給角色賺錢。其實能變通，她不簽華宜是那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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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