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世間安得雙全法
第132章 世間安得雙全法
友誼飯店,鄭輝將行李交給何岩去整理,自己則舒服地躺著沙發上。XZ將近一個月的工作,雖然身體不累,但那種精神上的疲憊卻是實打實的。
如今回到這繁華都市,此刻的他舒服的不想動彈。
歇了一會等何岩走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聽筒里傳來高媛媛喜悅的聲音:「餵?輝哥!你回京城了?」
「嗯,剛下飛機,已經到友誼飯店了。」鄭輝聽著這溫柔聲音,旅途的勞頓都消散了幾分。
「你終於回來了!你在XZ有沒有高反?有沒有生病?我給你求的平安符你戴著了嗎?」高媛媛連珠炮似的發問,語氣里滿是關懷。
「戴著呢,貼著心口戴的,有你這道符保佑,我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健步如飛。」鄭輝輕聲笑道:「你今天有課嗎?」
「沒有!我今天全天都沒事!」高媛媛脫口而出,隨後似乎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急切了,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我原本打算在家看書的。」
「那書先放放,我在Xz給你帶了點禮物,這就給你送過去。」
「別折騰了!」高媛媛連忙攔住他,語氣里透著心疼:「你剛下飛機肯定累壞了。反正我今天有空,你在飯店好好歇著等我,我去找你!
「好,那我等你。」
掛斷電話不到一個小時,套房的門鈴就響了。
鄭輝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高媛媛。
「進來吧。」鄭輝側過身,順手接過了她背著的單肩包。
高媛媛走進房間,目光在鄭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看著他被高原紫外線曬得深了一個色號的皮膚,眼神里閃過心疼:「你黑了點,也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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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邊天天風吹日曬,不僅當場記,有時候還得客串場務搬東西,能不瘦嗎?」鄭輝笑著走到茶几旁,拿出了一個盒子。
「給你的。」鄭輝將盒子遞到她面前。
高媛媛小心翼翼地接過,輕輕解開上面綁著的麻繩,打開了盒蓋。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束已經做成了乾花的格桑花。
雖然失去了水分,但那種高原特有的紫紅色依然鮮艷,花瓣的紋理清晰可見,有種歷經風霜卻依然堅韌的美。在花束的旁邊,還放著一本線裝書。
高媛媛伸手輕輕撫摸著花:「這是格桑花嗎?你還真的給我帶了啊。」
「答應你的事,我什麼時候食言過?」鄭輝指了指那本書:「再看看這個。」
高媛媛將那本線裝書拿了起來,封面上印著幾個字:《倉央嘉詩集》。
「倉央嘉?那是誰?」高媛媛雖然喜歡看書,但對於藏族歷史和這位傳奇人物,1999
年的普通女孩還知之甚少。
「一位XZ歷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人物,也是個詩僧。」鄭輝示意高媛媛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了她的旁邊。
他親自泡了一壺茶,給高媛媛倒了一杯,緩緩講述起來。
「在Xz的劇組裡,這部電影的核心,就跟這位詩人息息相關。他的詩,寫的既是佛法,也是紅塵。」
「你翻開第一頁。」
高媛媛翻開書頁,目光落在那幾行詩句上。
「第一最好不相見,免得不由迷上它。第二最好不諳習,免得以後受煎熬——」
高媛媛輕聲念了出來,眉頭微微蹙起:「這詩聽起來直白,但仔細品味,又覺得好傷感。
就像是明明知道沒有結果,卻又無法自拔的無奈。」
鄭輝點了點頭:「你念的這個版本,是比較通俗的直譯。其實,文學之所以迷人,很大程度上在於翻譯的魅力。」
「翻譯的魅力?」高媛媛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求知慾。
「對。這首詩,後來有一位叫曾緘的學者,對它進行了重新翻譯。你聽聽這個版本。」
鄭輝緩緩念道:「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辛苦作相思。」
直白的語言被轉化為如此悽美且句句戳心的七言絕句,直擊高媛媛的靈魂。
「好美——」她喃喃自語,已經沉浸在了那份「免教辛苦作相思」的哀怨之中。
「還有更絕的,你聽過「不負如來不負卿」這句話嗎?」
「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但不知道出處。」高媛媛如實回答。
「這也出自倉央嘉措的詩。在藏語的直譯里,它的原話其實很平淡,聽起來甚至沒有太多的美感。」
「若要隨彼女的心意,今生與佛法的緣分斷絕了;
若要往空寂的山嶺間去雲遊,就把彼女的心愿違背了。」
高媛媛聽完,忍不住笑了一下:「確實很直白,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兩難的選擇。」
「但是,經過曾緘的翻譯後,它變成了這樣。」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高媛媛反覆咀嚼著這兩句詩,一邊是信仰與事業,一邊是紅顏,那種撕裂感和深情,被這十四個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鄭輝。這個男人,才華橫溢,年紀輕輕就已經站在了華語樂壇的巔峰,如今又要踏入電影的殿堂。
他的世界那麼大,他的未來那麼輝煌,而自己,只是一個還在上學的普通女孩。
自己會成為那個讓他困擾的「卿」嗎?
看著高媛媛眼中那閃爍的情緒,鄭輝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他決定拋出最後的殺手鐧。
「其實,在研究了這些倉央嘉措的詩集後,我自己也忍不住寫了一首。」
鄭輝毫不臉紅地將後世一首被張冠李戴給倉央嘉措的現代詩,攬在了自己身上。
「你自己寫的詩?」高媛媛的眼睛亮了起來,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快念給我聽聽!」
鄭輝直視著她的雙眼:「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裡,不悲,不喜。」
高媛媛的心跳開始加速。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裡,不來,不去。」
「你愛,或者不愛我,愛就在那裡,不增,不減。」
高媛媛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裡,不舍,不棄。」
「來我的懷裡,或者,讓我住進你的心裡。
默然,相愛,寂靜,歡喜。」
高媛媛看著眼前這個深情款款的男人,腦海里迴蕩著那句「我的手就在你手裡,不舍,不棄」。
這不就是她日日夜夜期盼的浪漫嗎?這不就是她願意為之飛蛾撲火的愛情嗎?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感,甚至沒有去思考女孩應有的矜持。她直接撲進了鄭輝的懷裡,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帶著女孩特有的馨香和顫抖,這個吻笨拙卻無比熱烈。
鄭輝的身體微微一僵,他本能地想要回應,但腦海中卻閃過一絲清醒。
他是個渣男,但他不想做一個哄騙無知少女的騙子,他要的是對方心甘情願,哪怕知道前面是火坑,也要自己跳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高媛媛的肩膀,將她微微推開了一點距離。
「媛媛,你冷靜一點。」
鄭輝看著她那雙迷離的眼睛,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你還不懂,我不能——我不能就這麼接受你。」
「為什麼?」高媛媛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是我不夠好嗎?還是你不喜歡我?」
「我喜歡你,怎麼會不喜歡。從央視春晚的那一夜,我就喜歡上你了。」
鄭輝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但是,媛媛,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完美的男人。我的世界很複雜,我身邊其實——」
他剛準備把「還有別的女孩」這張最惡劣的一面掀開,只要對方此刻退縮,他絕不糾纏;
但只要她接受,日後便沒有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指責他。
然而,鄭輝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高媛媛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臉色微微一白,隨後被不顧一切的決絕所取代。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乖乖女,骨子裡有著文藝女青年那種為了愛情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偏執。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
高媛媛急切地打斷了他,雙手反倒把他的衣襟抓得更緊了:「你是怕我影響你的事業對不對?現在是你發展的關鍵時期,不能傳出這種事——」
鄭輝微微一愣,這姑娘的自行腦補完全偏離了他的本意。
但高媛媛根本沒有給他再開口解釋的機會,她揚起帶著淚光的臉,語氣堅定又卑微:「我不在乎!我不要什麼名分,也不會去糾纏你!
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絕對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只要你的心裡有我一個位置,就行!」
說完,她再次主動吻了上來。這一次,她的吻更加用力。
看著這個為了愛情甘願委曲求全,自我感動的女孩,鄭輝心底的那猶豫徹底煙消雲散。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劇本也是她自己圓的,他如果再推辭,那就不是柳下惠,而是太監了。
他嘆息了一聲,那半推半就的防線徹底卸下。他反客為主,一把將高媛媛橫抱起來,朝著套房的臥室走去。
窗簾被拉上,將初秋的陽光擋在窗外。
在這京城的初秋,那片飄落的楓葉,終於染紅,融入了狂風之中。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臥室里的壁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高媛媛蜷縮在鄭輝的臂彎里。她的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眼神中卻有著得償所願的安寧。
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高媛媛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家裡的座機號碼。
她趕緊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嗯,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在同學家里住呢,明天下午才回去。
對,就是那個經常跟我一起去圖書館的女同學。放心吧,沒事,好,掛了。」
高媛媛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掛斷電話後,她又聯繫上了那個女同學,讓她幫忙圓謊。
做完這一切後,她有些調皮地對著鄭輝吐了吐舌頭。
鄭輝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心中卻在飛速地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現在他和高媛媛的關係已經突破了最後一步,再加上還有個范彬彬,問題接踵而至。
不能總在酒店裡約會,友誼飯店雖然安保嚴格,但自己作為公眾人物,頻繁帶著不同的漂亮女孩出入,遲早會被狗仔隊盯上。
1999年雖然還沒有後世那種無孔不入的狗仔文化,但香港那邊的風氣已經開始往內地吹了。
更要命的是,萬一哪天范彬彬和高媛媛在酒店的大堂或者走廊里或者就在房間裡撞個正著,那畫面,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狡兔尚且三窟,金屋必須藏嬌。」鄭輝在心裡暗自做出了決定。
他打算給范彬彬和高媛媛一人買一套房子,反正以他現在的身家,買兩套房子不過是九牛一毛。
鄭輝準備把房產證直接寫在她們名下,一來,不用擔心有人通過查詢自己名下房產而發現她們;
二來解決了幽會的安全性和私密性問題;
最後,就算將來有一天大家緣分盡了散夥,這套房子也算給她們的物質補償,不至於讓她們覺得跟了自己一場,最後落得個人財兩空。
渣,也要渣得有底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