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學術交流
叫住陳澤的是斯派克·李教授。
這位當初教他如何拍歌舞片的教授,還邀請過陳澤讀他的研究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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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沒想到自己現在都混成榮譽博士了。
斯派克·李也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陳澤。
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給薩克斯給撿走了呢,該死的薩克斯,你運氣怎麼就這麼好?
現在再讓他說要陳澤讀他的研究生,他都不好意思了,因為從某些方面來說,陳澤的成就早已經超過了他。
況且,陳澤的那份聘用書,他也知道,陳澤自己都開始教研究生了。
「我知道,有很多同學非常好an的經歷,所以接下來,將由我和Zan進行一場學術上的交流。」
說完,斯派克看了看陳澤。
陳澤瞭然,這大概就是薩克斯教授之前和他說的交流了。
自己剛接受完兩個榮譽,確實出點乾貨來分享。
於是,陳澤聳了聳肩。
「榮幸之至。」
很快,就有幾名工作人員,將兩個沙發搬到了舞台中間。
「請坐!Zan,你喜歡我稱呼你t(博士),Pf(教授)還是t(導演)?」
「您可以叫我t,Pf以後應該會有不少學生這麼叫我,t我已經聽太多了,所以我想試試t。」
陳澤開了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果然,引起了台下一片鬨笑聲。
「K,再次歡迎我們的t hn!」
掌聲響起,陳澤已經記不清楚這是今晚的第幾次了。
之前播放混剪視頻的時候,每當出現獲榮譽,就會響起一次掌聲。
陳澤懷疑,這些學生們,晚上回去之後,手掌是不是都一圈。
「我有注意到,外界評價你時,往往會停留在獎盃數量以及票房記錄上,但今晚在場的,全是導演以及編劇方向的學者、研究者。
所以,我想回到你的創作源頭。
我看過你的入學短片,那是一部注重心理氛圍與情緒壓迫的恐怖片。
從那部短片開始,你後續的作品,包含了驚悚、現實、歌舞、太空工業,還有商業P,這麼大的題材跨度,讓我有些好這這些截然不同的作品裡,有沒有什麼是恆定不變的創作邏輯?」
陳澤坐姿鬆弛,靜靜地聆聽這斯派克教授的提問。
說實話,要不是他提到,陳澤都快把那部入學短片給忘了。
陳澤思考了一會,然後緩緩開口。
「我在Th求學的最大收穫,是分清了什麼是形式,什麼是內核。
您說的那部短片,是我的起點,我在那部短片裡,練習的不是嚇人,而是利用視覺,壓抑人的心理,然後主拍人的隱性困境。
後來我所有的題材,其實都只是換了個殼而已。
《逃出絕命鎮》,我拍的是社會的困境。
《海邊的曼徹斯特》是人性與創傷的困境。
《悲慘世界》是時代與個體之間的困境。
《地心引力》是極端生存困境。
「」
《飢餓遊戲》是階級之間的困境。
我所有電影,內核只有一個,拍不同處境下,人的掙扎與選擇。
類型是工具,技術是輔助,人物困境,才是我恆定不變的主題。」
斯派克微微頜首,表示認可陳澤的創作理論,接著,他順勢將話題切入陳澤的第一部作品。
「我們先聊聊《逃出絕命鎮》,這是你第一次讓好萊塢記住你的名字,學院裡有很多學生把它當作驚悚片臨摹,但我們都清楚,它的本質是一部社會寓言類型的片子。
它既有類型片的懸念和戲劇衝突,又有鋒利的社會隱喻。
我想知道,你這創作時,是如何平衡商業娛樂性和嚴肅社會表達的。」
陳澤整理了一下思路:
「純粹的社會說教,那是紀錄片,枯燥無味。
純粹的驚悚獵那是快餐電影,沒有餘味。
所以我選擇將兩者結合,用最通俗的商業構架,完成一次高級的當代社會隱喻。
通過表層的懸念和反轉,帶給觀眾觀影的爽感,然後在底層,埋著身體掠奪的社會諷刺。」
台下編劇方向的學生紛紛點頭,不少人還拿出了筆記,記錄下陳澤說的話。
斯派克教授繼續深入,這次他的切入點是《海邊的曼徹斯特》。
「我們來聊聊你所有電影中,風格反差最大的《海邊的曼徹斯特》。
有不少觀眾認為這部電影平淡,沒有衝突。
但我們專業的創作者都明白,這部電影的戲劇衝突其實非常強,它是一種毀滅性的,並且是貫穿全片的內在衝突。
正常情況下,這部電影拍出來,給出的情緒應該是非常激烈的,可你卻做了一個極其反好萊塢的選擇。
你拒絕了所有戲劇宣洩,拒絕了救贖與圓滿的結局。
請問,這是為什麼?」
所有人都好看著陳澤,因為這部電影是陳澤拍過的所有電影中,爭議最大的。
一度讓陳澤被罵上了熱門話題。
「其實,類似的話題,我已經在柏林接受採訪的時候說過了。
因為真實的人生悲劇就是這樣,沒有所謂的救贖,也沒有和解。
我沒有刻意去弱化衝突,我只是拒絕廉價的治癒。
主角不是不痛,而是已經痛到麻木。
這部電影的劇本獲獎,正是因為它忠於真實的人性。
電影可以給觀眾希望,但不必給所有故事都安排結局。」
斯派克教授聽完後,由衷地發出了一聲感慨:
「能搭建強烈戲劇衝突,掌控觀眾情緒的,是天才編劇,敢於保留沉重的衝突,卻拒絕通俗宣洩的,是大師級編劇。
這部電影讓你拿了第二個奧斯卡最佳編劇,這也證明了,你已經從天才,成長成了大師。」
全場驟然安靜,隨即,響起了輕輕的掌聲。
這是來自Th的頂級教授,同時也是好萊塢頂級導演的真實評價。
陳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他也沒有否認,在美國,不需要謙虛。
隨後,斯派克又將話題轉移到導演調度方面。
「《悲慘世界》讓你拿下了第一座奧斯卡最佳導演,這部電影的難點一目了然。
千人同場的大規模群戲,你的調度邏輯是?」
陳澤看了一眼斯派克教授,合著在您眼裡,歌舞同步不是難點是吧?
哦,這部電影的歌舞部分是您教我的,那沒事了。
「群戲不亂,靠的不是場面堆砌,而是統一的情緒基調。
那麼多人同場的情況下,每個人的動作、神態和情緒都不一樣,但整部戲的悲壯底色是一樣的。
我用長鏡頭鎖住了電影整體的史詩感,然後再用特寫,描繪出個體的脆弱感。
學院派把獎頒給我,正是認可了電影整體的視聽調度與時代氛圍。」
斯派克再次點頭,認可了陳澤的分享,這部電影是陳澤所有電影中,他最熟悉的一部,畢竟,陳澤無論是開拍前,還是開拍後,都與他討論過不少次。
「《地心引力》為你拿下了第二座最佳導演,外加五項技術類大獎。
業內公認,它重新定義了太空電影的工業語言。
你刻意拋棄了好萊塢常規的剪輯節奏,在開篇放了一段長達十幾分鐘的一鏡到底鏡頭,這是為什麼?」
「因為太空不需要剪輯啊。」
陳澤攤了攤手,活躍了一下氣氛。
「其實,我是想製造一種真實的太空體驗,讓觀眾一開始就代入進去,而常規的剪輯方式會切碎這種真實感。」
這些可都是乾貨,底下大學生們趕緊記下來。
「這部電影也是你拿到最多技術獎項的電影,作為導演,我想知道,當你手中擁有頂尖的特效資源的時候,你如何分清,哪些特效是服務於故事,哪些特效是單純的視覺炫技?」
「很簡單,把這一段特效拿掉,如果人物情緒和故事衝突依然完整成立,那就是炫技。」
說完,陳澤又看向觀眾席。
「大家住一點,特效永遠只是工具,技術可以學,設備可以升級,但永遠不要把這些放在首位,導演真正要做到的,是講好一個故事。」
陳澤的告誡再次換來了一片掌聲。
「最後一個問題,關於《飢餓遊戲》,很多作者型導演排斥商業流水線,你是如何平衡作者表達與大眾P敘事的。」
陳澤喝了一口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水,講了這麼多,確實有點渴了。
「這兩者並不矛盾,但有主次之分。
商業P電影的核心是服務角色,服務世界觀,服務大眾粉絲。
我會刻意收斂個人風格,不搶戲、不炫技,更不會植入私人表達,儘量做到尊重原著。
拍藝術片時,我會嘗試突破邊界,但拍商業電影,我會選擇守好邊界,這是一個導演,對項目的基本尊重。」
全場再次響起掌聲,陳澤的邊界說,獲很多人的認可。
其實,市面上很多爛片,並不是導演的硬實力不行,而是像陳澤說的那些,守不住邊界感。
此時,斯派克教授也站了起來,準備進行收尾了。
「從探索人的隱性困境,到駕馭多維度敘事,再到懂斂鋒芒,敬畏商業,你的創作路徑,正是我們Th的教學理念,培養懂技術,懂藝術,懂觀眾的頂級創作者,我由衷地為你感到高興和驕傲!」
「謝謝教授,我也為我是Th的一員而感到驕傲!」
……
今晚的致敬陳澤之夜全程錄像被紐約大學放在了官網上。
美國當地沒什麼反應,因為普通人壓根不關心這個。
但被紐約大學的中國留學生搬運並翻譯發回國內之後,立刻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