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專訪

  歐洲的這些電影節,如果要說哪個媒體的分量最重。

  那必須是《歐洲電影聯盟官網》。

  它的讀者全是歐洲各國發行商、藝術院線採購、電影節選片人、歐洲本土影評人等等。

  接受他們的專訪,可以直接影響電影在歐洲的版權報價。

  所以一般他們的專訪邀請,來參加電影節的導演、演員、製片人都不會拒絕。

  但陳澤不一樣,因為他不是來賣片賣版權的。

  所以,他選擇了更受普通影迷關注的《視與聽》。

  君悅酒店邁巴赫套房內,陳澤與《視與聽》的記者相對而坐。

  羅奧和布朗坐在攝像機看不到的位置。

  他們這盯著,防止記者問出什麼不合時宜的問題,好及時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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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與聽》派來的記者是個棕發藍眼,身材出眾的大美女。

  傲人的身材,加上知性的氣質,看起來挺讓人心曠神怡的。

  「Zan導演您好,歡迎來到柏林,您可以叫我莉婭。」

  「莉婭你好。」

  陳澤微笑點頭,態度從容淡定。

  「感謝您願意騰出時間接受訪談,我們現在開始?」

  「行,直接開始吧。」

  「第一個問題,是什麼契機促使您動筆,寫下《海邊的曼徹斯特》這個故事?」

  莉婭將錄音筆打開放在旁邊的沙發上,然後攤開一個皮質的筆記本,一雙藍色的眼睛好看著對面大陳澤。

  「可能是我還年輕,骨子裡還帶有一絲叛逆的屬性吧。」

  陳澤開了個玩笑,讓這場專訪不那麼嚴肅,接著他又道:

  「生活里總能看見一種流行共識,即時間可以抹平一切遺憾。

  我想跳出這套固有說辭,試著描述一種例外,告訴大家,有些人背負的創傷,是沒有辦法隨著歲月消散的。」

  莉婭點了點頭,筆尖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您手握成熟的好萊塢資源,《飢餓遊戲》和《地心引力》都屬於擁有大眾吸引力的項目。

  為什麼會選擇在柏林,拿出這樣一部摒棄所有類型套路,節奏克制的原創劇本?」

  陳澤斜靠在單人沙發上,雙手十指交扣,臉上的表情陽光而又自信。

  「精通所有取悅市場的手段之後,我才有資格選擇不去使用。


  商業大片能磨練我掌控影像的能力,而這部片子,是我留給自己的一次自由寫作,總重複安全賽道上的東西,創作會慢慢變味。」

  陳澤在心裡給自己的回答點了贊,這波,裝的好。

  「影片首映之後,輿論分化十分明顯,一部分觀眾沉浸其中,也有不少網友坦言,被前期的評論吸引進場,事後大呼上當,您如何看待這種預期落差?」

  陳澤輕笑一聲,一想到那些網上的評論,他就有點忍不住,果然,在拉人下水這方面,大家都高度統一。

  「網上的推薦文案屬於文字藝術加工,我無權干涉,電影從來沒有承諾帶給所有人溫暖,如果有人抱著尋找心靈慰藉的心態前來,失望是在所難免的。

  只能說,大家對於「和解」這個詞的理解,或許偏差有點大。」

  「這麼說來,您並不打算安撫銀幕前的觀眾?可是很多創作者認為,電影應當給予人力量。」

  陳澤微微一笑:

  「力量分很多種,讓人看見世界的溫柔是力量,讓人看清生活的荒蕪難道就不是嗎?」

  莉婭點了點頭,似乎在認可陳澤說的話。

  「說回電影本身,您的整部電影裡,幾乎沒有出現爆發式的激烈衝突,如此刻意弱化戲劇高潮,是出於怎樣的考量?」

  陳澤往後靠了靠,讓自己坐舒服一點。

  「真正摧毀人的悲劇很少伴隨著大喊大叫,現實里的崩潰往往無聲無息。

  嘶吼是戲劇的捷徑,沉默才是生活常態,比起刻意製造催淚橋段,我更願意相信留白的力量。」

  布朗在一旁聽連點頭,對就是這樣,不愧是Zan導演,思想就是高。

  「歐洲很多導演執著於現實主義敘事,但常常難以平衡觀賞性,在您看來,現實主義最大的創作陷阱是什麼?」

  「兩種極端。」

  陳澤伸出兩個手指。

  「一部分人為了藝術感,拋棄敘事節奏,看昏昏欲睡,另一部分強行添加圓滿結局,篡改現實邏輯,這是大部分導演都容易犯的錯。

  想要守住真實,同時尊重觀眾,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就是歐洲電影的現狀,為了拿獎而拿獎,或者為了表達而表達,很多電影,完全不具備觀賞性。

  搞笑的是,這一套還被國內導演學去了。

  「您遊走在商業科幻與現實劇情兩個截然不同的賽道,兩種創作模式,會不會互相影響?」

  「相輔相成吧,拍攝科幻大片鍛鍊我對鏡頭、節奏的掌控力,拍攝《海邊的曼徹斯特》提醒我,不要過度依賴視聽特效,別忘記最根本的人與情感。


  一直困在同一種題材里,創作者的眼界很容易固化。」

  其實認真來講,陳澤還挺喜歡拍這種文藝電影的。

  因為簡單,高效。

  一部商業電影,光是前期準備,就半年甚至一兩年,然後拍完之後還一兩年做後期。

  算下來,一部電影的周期,至少要三年時間。

  陳澤是因為有掛,知道成片劇情,所以才能極限壓縮時間。

  但即使是這樣,《地心引力》也花了他兩年時間。

  所以偶爾拍拍這種低成本,短平快的文藝電影,對陳澤來說,屬於放鬆心情了。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讓您向準備觀影的觀眾說一句忠告,你想說什麼?」

  陳澤用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會,然後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幽默感。

  「別輕信網上那些關於「溫柔治癒」的推薦,放平所有期待走進影院,或許反而能收穫更客觀的感受。」

  他自己身為導演,肯定不能「騙」觀眾,哪怕這部電影很不錯。

  採訪結束,莉婭想邀請陳澤共進晚餐。

  拋開陳澤好萊塢大導的身份,他還是個億萬富翁呢,而且是個年輕的億萬富翁。

  莉婭不介意在工作之外和陳澤發生點什麼。

  不過,陳澤以還要打磨劇本為由拒絕了她。

  莉婭大失所望的同時,對陳澤更加敬佩了。

  功成名就之後,還能保持對電影的熱愛,還能專注於電影,這樣的人太少了。

  安妮的嫉妒者再加一。

  事實上,安妮已經成為了整個西方娛樂圈,最讓人嫉妒的女星之一。

  很多人都在議論她,說她完全就是靠著陳澤,才能達到今天這樣的地位的。

  安妮自然也知道這些言論,不過她絲毫不在意。

  你們有本事,也找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啊?為什麼不找呢?是不喜歡嗎?是想靠自己努力嗎?那你們加油哦!

  陳澤並沒有把拒絕莉婭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之後的幾天,陳澤依舊是窩在酒店裡打磨劇本。

  實在沒靈感了,就找安妮聊聊天,或者找劉一菲鬥鬥嘴。

  很快,時間來到2月16日,頒獎禮當天。

  柏林電影節並沒有所謂的提前打電話通知參加頒獎典禮這個環節。

  相反,柏林電影節算是歐洲三大裡面,保密程度最高的,不到最後一刻,只有評委知道哪部電影拿了什麼獎。


  下午4點,陳澤和珊農還有羅奧準時來到酒店樓下,和開幕式一樣,幾步腳的距離,但必須車前往。

  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羅奧,陳澤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

  羅奧有些不明所以。

  「沒事。」

  陳澤擺了擺手。

  其實,他是覺以前出席這種場合,自己身邊坐的都是安妮,就算在國內那次首映禮,身邊坐的也是劉一菲。

  這次坐個羅奧,真讓人感覺掃興。

  「你覺們這次能拿什麼獎。」

  羅奧不知道在陳澤想什麼,還滿臉興奮地想和陳澤探討一下。

  「不知道。」

  但陳澤絲毫不想和他討論,如果是安妮或者劉一菲,他還有點興趣,羅奧就算了吧。

  「珊農,我覺肯定能拿銀熊。」

  見陳澤不理自己,羅奧只好和坐在前排的珊農聊了起來。

  「我覺演應該拿一個。」

  「我覺熊也可以拿。」

  「一個金熊加兩個銀熊,這樣會不會太誇張?要不把金熊換成評審團銀熊也好。」

  陳澤在旁邊聽翻白眼。

  特麼的,搞柏林是這兩個傢伙開的一樣,還分起獎來了。

  雖然柏林電影節不禁止一部電影拿多個大獎,但也是很難的好吧。

  真不知道這兩人是太過自信還是單純的心大。

  很快車子開到了紅毯面前。

  工作人員過來開門。

  陳澤三人從車上下來,和周圍的記者還有影迷們揮了揮手。

  由於同行沒有女士,三人里,陳澤和羅奧都不需要曝光。

  所以這趟紅毯兩人都走快,只留下珊農留在拍照區。

  來到裡面的大廳,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陳澤和羅奧來到了第二排的中間。

  剛坐下,羅奧就興沖沖地湊到了陳澤耳邊。

  「我們今天肯定有獎。」

  ??

  陳澤有些疑惑地看著羅奧,兩人一直都在一起,沒人給他們暗示啊。

  「我聽布朗說的,二三排的中間,屬於獲獎概率最高的位置,因為方便攝像機拍攝。」

  羅奧小聲地解釋了一句。

  陳澤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還有這說法?那確實是個好消息。

  由於陳澤幾人屬於壓軸進場,所以他們坐下後沒多久,電影節頒獎就正式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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