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開庭完畢(二更)
第137章 開庭完畢(二更)
朱慧的聲音在法庭里響起。
「審判長,應辯護人申請,法院已依法從郡沙縣人民醫院調取被害人趙磊住院期間的醫護記錄及傷情日報。」
她翻開面前的材料。
「現由書記員宣讀醫護記錄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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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宇點點頭。
朱慧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被害人趙磊,頭顱傷情:顱骨骨折,腦挫裂傷。主治醫生診斷意見:傷情符合鈍器多次擊打與摔倒撞擊地面的綜合作用。
她頓了頓。
「軀幹及四肢:多處挫傷,軟組織損傷,紅腫伴點狀出血。」
朱慧的目光在材料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繼續念。
「主治醫生手寫備註:軀幹及四肢傷痕形態特殊,疑似鈍器反覆擊打所致。」
法庭里安靜了幾秒。
林正宇抬起頭,看向被告人席。
王建軍和王小剛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林正宇翻開手邊的材料。
「醫護記錄還顯示,被害人入院時血液酒精濃度檢測結果為每百毫升血液227毫克。」
他抬起頭。
「病歷中用詞是重度醉酒。」
他合上材料,目光掃過法庭。
「法庭注意到,醫護記錄中關於頭顱傷情的描述,與法醫鑑定意見一致。致傷機制為鈍器多次擊打加摔倒撞擊地面的綜合作用。」
他頓了頓。
「未發現重傷另有他因。」
周德海站起身。
「審判長,辯護人申請發言。」
林正宇點點頭。
「請講。」
周德海走到法庭中央,手裡拿著那份醫護記錄的複印件。
「審判長、審判員,辯護人首先要感謝法庭依法調取了這份醫護記錄。」
他舉起手裡的材料。
「這份記錄恰恰說明了一個關鍵問題。」
他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文字。
「主治醫生寫的是:傷情符合鈍器多次擊打與摔倒撞擊地面的綜合作用。」
他抬起頭,看著審判席。
「請注意這個用詞,綜合作用。」
他往前邁了一步。
「也就是說,被害人的重傷,不是單一原因造成的。既有被打的因素,也有摔倒撞地的因素。」
他把材料放下,雙手背在身後。
「那麼問題來了。」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被害人頭上挨了幾下?誰打的?哪一下是致命的?摔倒撞地在整個傷情中占多大比重?」
他轉向審判席。
「這些問題,現有證據能回答嗎?」
他搖搖頭。
「回答不了。」
他走回辯護席旁邊,從材料袋裡抽出另一份文件。
「審判長,辯護人再請法庭注意另一個事實。」
他舉起那份文件。
「被害人入院時血液酒精濃度每百毫升227毫克,屬於重度醉酒。」
他頓了頓。
「證人李明芳在庭上作證說,被害人當晚在飯店喝了很多酒,脾氣越來越大,罵老闆、摔酒瓶,還跟隔壁桌的客人吵架。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審判長,被害人自己喝得爛醉,在公共場所罵人、摔東西、挑起事端,這難道不是過錯?」
他轉向被告人席。
「我當事人當晚確實在場,確實跟被害人發生了推搡。這一點,辯護人不否認。」
他又轉回審判席。
「但請法庭注意證人證言和監控畫面。」
他掰著手指。
「證人李明芳說:她看見黑衣大個子在踢人,我當事人在旁邊拉扯推搡。」
「證人張國強說:他聽見有人喊別踢了,再踢出人命。」
他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審判長,別踢了,再踢出人命,這句話是誰喊的?是衝著誰喊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
「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踢得最狠的、最危險的,是那個黑衣大個子。不是我當事人。」
他深吸一口氣。
「綜上,辯護人的意見很明確。」
他再次豎起手指頭。
「第一,我當事人參與了當晚的衝突,但行為處於邊緣位置,作用較小。」
「第二,被害人重度醉酒、先行挑釁、摔瓶罵人,存在重大過錯。」
「第三,致傷的關鍵行為人,那個黑衣大個子,至今未到案,其在傷害結果中的具體作用尚未查明。」
他看著審判席。
「鑑於以上事實,辯護人請求法庭在量刑時充分考慮我當事人的從屬地位和被害人的過錯因素,對王建軍從輕處罰,對王小剛爭取緩刑。」
他微微欠身。
「辯護人發言完畢。」
錢峰站起身。
「審判長,公訴人有話要說。」
林正宇點點頭。
「請講。」
錢峰走到法庭中央,語氣沉穩。
「辯護人說被害人的傷是綜合作用造成的,無法區分哪一下是致命的。」
他頓了頓。
「這話本身沒錯。但辯護人忘了一件事。」
他轉向審判席。
「共同暴力行為中,法律從來不要求查清哪一拳、哪一腳、哪一棍才是致命一擊。」
他的聲音清晰有力。
「只要被告人主觀上有傷害的故意,客觀上參與實施了暴力行為,就應當對造成的結果承擔責任。這是共同犯罪的基本法理。」
他走到被告人席前面。
「辯護人說我當事人只是推搡、只是拉扯。」
他轉過身,面向審判席。
「但監控畫面顯示,王小剛的手臂有揮動動作,腿部也有移動。這不是推搡,這是參與毆打。」
他又走了兩步。
「王建軍作為年長者,由他發起衝突,與被害人發生肢體接觸,事後逃離現場。他有沒有盡到制止的責任?沒有。」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
「至於那個黑衣第三人,公訴機關承認,此人身份尚未查明,其在致傷結果中的作用確實需要進一步調查。」
他轉向林正宇。
「但這不影響對已到案二被告人行為的定性。」
他頓了頓。
「未到案的第三人,可以另案處理,可以繼續補充偵查。但已到案的二被告人參與鬥毆、造成重傷的事實是清楚的,證據是充分的。」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當然,公訴機關也注意到辯護人提出的被害人過錯問題。被害人當晚確實飲酒過量,確實存在言語挑釁的情節。」
他看著審判席。
「這些情節,可以作為量刑時的酌定從寬因素。但不能因此否認二被告人故意傷害的犯罪事實。」
他微微欠身。
「公訴人發言完畢。」
周德海又站起身。
「審判長,辯護人還有話,」
林正宇敲了敲桌子。
「辯護人,法庭辯論階段雙方已經各陳述了意見。如有補充,請簡明扼要。」
周德海頓了一下,但還是開口了。
「審判長,我就說一點。」
他指著監控截圖。
「公訴人說王小剛參與了毆打。但監控畫質那麼差,連人臉都看不清,憑什麼認定那幾個模糊的動作就是在打人?」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激動。
「王小剛自己說了,他當時想擠過去看看,可能碰到誰了。公訴人憑什麼————」
「辯護人。」林正宇打斷他,「法庭辯論應當圍繞證據和法律進行,不要重複已經陳述過的內容。」
周德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坐下了。
林正宇看向錢峰。
「公訴人還有補充嗎?」
錢峰搖頭。
「沒有了。」
林正宇點點頭,目光掃過法庭。
「法庭辯論階段,雙方的意見法庭已經聽取並記錄在案。」
他翻開手邊的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法庭在此明確兩點。」
他抬起頭。
「第一,案發現場存在身份未明的第三人,其在致傷結果中的作用尚待查明。但這不等於已到案的二被告人無責。參與共同暴力行為的人,應當對結果承擔相應責任。」
他頓了頓。
「第二,被害人當晚飲酒過量、存在挑釁言行,這些情節法庭會在量刑時綜合考量。
但被害人有過錯,不等於他人可以將其打成重傷。法律保護每一個人的人身安全,包括有過錯的人。」
他合上筆記本。
「下面進入被告人最後陳述環節。」
林正宇看向被告人席。
「被告人王建軍,你有權進行最後陳述。請簡要說明你想對法庭說的話。」
王建軍慢慢站起身。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皺紋比開庭前似乎更深了。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法官————」
他的聲音沙啞。
「我承認,那天晚上我確實動手了。」
他低下頭。
「我罵了他,也推了他。當時————當時確實氣糊塗了。」
他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
「但我真的沒想把人弄成那樣。」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
「後來那個黑衣服的踢得太狠了,襖喊了一聲別打了,想上去拉他。但他力氣太大,一下就把襖甩開了。
7
他的嘴唇哆嗦著。
「襖知道我有錯。襖不該動手,不該董人。但襖真的————真的沒想讓人出那麼大的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襖願意賠錢,願意認.。只求欠官————能從輕————」
他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林正宇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坐下吧。」
王建軍重新坐下。
林正宇轉向王法剛。
「被告人王法剛,你權進行蘭後陳述。」
王法剛站起身。
他的亭個人都在發抖,眼眶通紅,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欠官————」
他的聲音破碎。
「襖————襖真的姿點上頭了————」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那人太囂張了,董襖叔,罵得立別難聽————襖當時————當時腦子一熱,就跟著亂踢了幾下————」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祆知道襖錯了————襖世不起那個人————世不起他家裡人————」
他的身子彎了下去,像是站不穩了。
「也世不起襖自己家裡人————襖媽天天在家哭————襖爸頭髮都白了————」
他的哭聲在欠庭里迴蕩。
「法官,求求你————襖知道錯了————襖真的知道錯了————」
旁聽席上,擴磊的母親低下頭,用手帕捂住了臉。
擴磊的邪親緊緊攥著椅子扶手,眉頭緊蹙,仿佛在盡力忍耐著什麼。
林正宇看著王小剛,等了幾秒。
「坐下吧。」
王法剛跌坐回椅子上,亭個人縮成一團,肩膀還在抽動。
法庭里安靜了幾秒。
林正宇翻開面前的材料,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欠庭。
「本案事實複雜,涉及案發現丑第三人身份、各被告人在致傷結果中的具體作用、被害人過錯等多個問題。合議庭需要進一步評議、研究量刑。」
他敲響欠槌。
「本案將擇日宣判。」
他頓了頓。
「另,欠庭將依職權向偵查機關發出建議函,就案發現丑出現的身份不明第三人繼續開展偵查工作。」
他再次敲響欠槌。
「現在雁庭。」
欠警上前,帶著王建軍和王法剛往側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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