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二次庭審（月票加更13，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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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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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沙縣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最後一排靠走道的位置空著，江衛東沒來。
朱慧坐在書記員席位上，檢查完設備，抬頭看了看掛鍾。
「請全體起立。」
眾人站起。
法官通道的門打開，林正宇、黃羅生、老張依次走出，在審判席落座。
「請坐。」
林正宇敲響法槌。
「郡沙縣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現在繼續開庭，審理王建軍、王小剛涉嫌故意傷害罪一案。」
他翻開面前的材料。
「根據庭前會議確認的爭議焦點，本次庭審將重點審查以下問題：第一，案發現場是否存在關鍵第三人及其作用；第二，二被告人行為的具體性質。」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法庭。
「下面進入證人出庭作證環節。」
他看向法警。
「傳第一位證人李明芳到庭。」
法警推開側門。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走進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紮成馬尾，神情有些緊張。
她站到證人席上，雙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
林正宇看著她。
「證人，請報上你的姓名、職業、住址。」
女人的聲音有些發抖。
「李明芳，女，在老地方飯店當服務員，住城關鎮河東村。」
「你與本案被告人、被害人有無利害關係？」
「沒有。」
林正宇點點頭。
「證人，你有義務如實作證。故意作偽證或者隱匿證據的，要承擔法律責任。聽清楚了嗎？」
李明芳連連點頭。
「聽清楚了。」
林正宇翻開筆錄。
「證人，請陳述你在案發當晚看到的情況。」
李明芳的目光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
「那天晚上————大概九點多吧，我在後廚洗碗。」
她頓了頓。
「然後聽見外面有響動，吵吵嚷嚷的，還有東西摔碎的聲音。」
「我就出來看了一眼。」
林正宇問：「你出來的時候，看見了什麼？」
李明芳的聲音緊張起來。
「我看見門口有幾個人在打架。」
「有個人倒在地上，好像是個男的。旁邊有幾個人圍著。」
林正宇追問：「圍著的人里，你看清了幾個？」
李明芳想了想。
「看清了三個。」
「哪三個？」
「有兩個————一個穿灰色衣服，一個穿深藍色的。」
她的目光往被告人席瞥了一眼。
「還有一個————個子很高，穿黑衣服。」
林正宇的筆在紙上停頓了一下。
「你說的這個穿黑衣服的人，你能描述一下他的樣子嗎？」
李明芳搖搖頭。
「看不太清臉。但我記得他個子很高，比旁邊那兩個都高出一截。」
「他在做什麼？」
李明芳的聲音變得更緊張了。
「他————他在踢那個倒地的人。」
法庭里安靜了一瞬。
林正宇繼續問：「他踢了幾下？」
「好幾下。」李明芳說，「我沒數清楚，但踢得很用力。」
她比劃了一下。
「就是那種————狠狠踹的動作。」
林正宇點點頭。
「那另外兩個人呢？穿灰色衣服和深藍色衣服的那兩個，他們在做什麼？」
李明芳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好像在旁邊吵。」
「吵？」
「對，就是喊來喊去的。」李明芳說，「我聽見有人喊別打了還是什麼的，但具體喊的什麼我沒聽清。」
林正宇追問：「你看見他們動手了嗎？」
李明芳猶豫了一下。
「我————我不太確定。」
「為什麼不確定？」
「因為那個黑衣服的擋在前面，我看不太清後面的人在幹什麼。」
她頓了頓。
「我就看見他們在那兒拉扯、推搡。其他的我沒看見。」
林正宇的筆在紙上快速記錄。
「你剛才說有人喊別打了。這聲音是誰喊的？」
李明芳搖搖頭。
「不知道。當時亂糟糟的，我分不清是誰喊的。」
林正宇看了她一眼。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李明芳想了想。
「哦，對了。」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我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
「那個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被打的那個，他之前喝了很多酒。」
林正宇的眉頭微微挑起。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在我們飯店吃的飯。」李明芳說，「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點了一瓶白酒，喝得臉通紅。」
她頓了頓。
「後來他結帳出去，沒多久外面就打起來了。」
林正宇問：「他在飯店裡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
李明芳點點頭。
「有。」
「什麼舉動？」
「他喝到後來，脾氣越來越大。」李明芳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罵罵咧咧的，還把一個啤酒瓶摔在地上。」
她看了看旁聽席的方向，聲音更低了。
「我們老闆還說讓他小點聲，他不聽，還罵我們老闆。」
趙磊的母親在旁聽席上猛地抬起頭，臉色變得很難看。
林正宇敲了敲桌子。
「證人，請只陳述你親眼看見的事實，不要加入主觀評價。」
李明芳連忙點頭。
「好，好。」
林正宇翻開下一頁材料。
「證人，你在證明材料裡面說打架的時候有人被呵斥。這是怎麼回事？」
李明芳愣了一下。
「呵斥？」
她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
「哦，您說的是那個————」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猶豫。
「就是————有個女的從邊上跑過來，衝著那個黑衣服的喊了幾句什麼。」
「喊的什麼？」
「我沒聽清。」李明芳搖搖頭，「但那個黑衣服的聽完就跑了。」
「跑了？」
「對，轉身就跑了。」李明芳比劃了一下，「往那邊巷子裡跑的，一下子就不見了。」
林正宇的目光在筆記本上停留了一瞬。
「那個喊話的女的，你認識嗎？」
「不認識。」
「她長什麼樣？」
「沒看清。」李明芳說，「當時天黑，我又站得遠。」
林正宇點點頭，合上筆記本。
「公訴人，是否需要向證人發問？」
錢峰站起身。
「證人，你剛才說看見三個人圍著被害人。除了黑衣大個子在踢人，另外兩個人有沒有具體的攻擊動作？
李明芳想了想。
「我真的看不太清。」
她的眉頭皺起來。
「就看見他們在那兒推推搡搡的，有沒有拿東西打，我沒注意到。」
錢峰點點頭。
「沒有其他問題了。」
林正宇看向辯護席。
「辯護人？」
周德海站起身，整了整西裝。
「證人，你剛才說被害人在飯店喝酒的時候摔了啤酒瓶、罵人。這些你都親眼看見了？」
「親眼看見的。」
「被害人罵的是誰？」
「先是罵我們老闆，後來————」李明芳猶豫了一下，「後來好像還罵了別的客人。」
周德海的眼睛亮了。
「別的客人？是誰？」
「我不知道是誰。」李明芳搖搖頭，「就是隔壁桌的幾個人。」
「隔壁桌的人是什麼反應？」
「他們————好像跟被害人吵了幾句。」
周德海追問：「吵完之後呢？」
「吵完————被害人就結帳出去了。」
「那隔壁桌的人呢？」
李明芳想了想。
「好像也出去了。先後腳的。」
周德海轉向林正宇，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審判長，辯護人注意到，被害人在飯店內就已經與他人發生口角。這一情節與案發經過可能存在關聯，建議法庭重點關注。」
林正宇的表情沒有變化。
「辯護人的意見記錄在案。還有其他問題嗎？」
周德海搖搖頭。
「暫時沒有了。」
林正宇看向李明芳。
「證人，你可以退庭了。」
李明芳如釋重負，快步走出法庭。
林正宇翻開下一頁材料。
「傳第二位證人張國強到庭。」
法警帶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圓臉，微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看起來有些侷促。
「證人，請報上你的姓名、職業、住址。」
「張國強，男，開計程車的，住新華路。」
「你與本案被告人、被害人有無利害關係？」
「沒有。」
林正宇點點頭。
「證人，請陳述你在案發當晚看到的情況。」
張國強清了清嗓子。
「那天晚上我跑完最後一趟活兒，開車經過老地方飯店門口。」
他比劃了一下。
「然後我就看見路邊有人在打架。」
「你看見了什麼？」
「看見好幾個人圍在一起，有人倒在地上。」張國強說，「旁邊有個高個子，穿黑衣服的，動作特別大。」
林正宇問：「動作大是什麼意思？」
「就是————」張國強比劃了一下，「像是在踹什麼東西。」
「你看清他踹的是什麼嗎？」
「應該是地上那個人。」張國強說，「我當時開車經過，就瞥了一眼，沒敢多看。」
林正宇繼續問：「除了這個黑衣服的，你還看見別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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