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刑庭的新書記員（求收藏、求追讀）
上午九點，刑庭大辦公室正忙得一塌糊塗。
印表機連著吐紙，牆角還堆著兩箱剛從立案庭推過來的案子。老張戴著老花鏡，對著電腦一點點改判決書；劉謹剛從正抱著卷宗往案卷架上塞；黃羅生坐在空位上對著自己的保溫杯發呆。
門口傳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
「進來。」黃羅生頭也沒抬。
門被推開一條縫，政工室的小馬探了個頭進來，沖屋裡笑：「打擾一下，給大家送個新人。」
她身後站著個身材瘦小的姑娘，背個黑色雙肩包，頭髮紮成馬尾，穿一件洗得很新的白襯衫，臉上寫著「緊張」兩個字。
「小朱，進來。」小馬把門推大一點，「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新來的聘任制書記員，朱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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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下自己吧。」
她照例念了一遍履歷：「1995年生，本科法律專業，原單位是星灣街道司法所。」
姑娘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有點發緊：「各位法官大人好，我是新來的書記員朱慧，以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噗——」
角落裡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
眾人順著笑聲看過去，才發現民一庭的李婧正拎著卷宗站在門邊，本來是來找老張簽個東西，一聽「新書記員」就停那兒沒走，這會兒直接笑彎了腰：「你以為我們這兒拍電視劇啊？還法官大人。」
話一出，緊張的氣氛一下鬆了點。
朱慧臉騰地紅了：「我、我以前在司法所，聽老百姓都這麼叫，就……」
老張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抬了下眼皮看了她一眼：「以後少叫大人，多叫老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或者直接叫法官也行，別整那些亂七八糟的。」
辦公室里一陣窸窸窣窣的笑聲。
黃羅生這才抬起頭，笑了笑，對朱慧點點頭：「歡迎，先找個位置坐下，把電腦開開熟悉一下環境。」
他用筆指了指靠窗那張空桌子：「那兒原來是李婧的，現在民一庭把人搶走了，剛好空出來。」
「哎，我是調走不是被搶走。」李婧嘴上抗議，腳步倒很老實地往外挪，「我還得趕回去開庭，下午再來八卦你們新書記員表現。」
朱慧硬著頭皮走到自己新工位，放下包，動作有點緊繃，椅子拉出來的聲音都顯得彆扭。
她剛坐下，就聽見隔壁位置傳來一個不高不低的聲音：「歡迎。」
她抬頭，正對上林正宇的視線。
「我是林正宇。」他笑了下，「刑庭的代理審判員。」
「林法官好。」朱慧忙站起來，又想起剛才那出，趕緊改口，「林老師好。」
旁邊劉謹壓低聲音打趣：「學得挺快。」
……
九點半，黃羅生手機上鬧鐘響了起來，是開庭提醒，十點有個簡易程序的小案子要開庭。
案由：盜竊。
承辦法官：黃羅生。
開庭前，二號刑事審判庭。
朱慧抱著筆記本，跟在林正宇後面進法庭，腳步有點不穩。
「先別緊張。」林正宇站在書記員席旁邊，把一摞文書擺好，「今天案子很簡單，當成是練手。」
他把話筒位置調了調，指給她看：「你一會兒只要按程序念法庭紀律、核對身份、宣讀權利義務，其他的我在旁邊盯著。」
朱慧連連點頭，掌心全是汗。
法警把被告人帶進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穿著看守所馬甲，眼神有點飄。
旁聽席空了大半，只坐著兩三個被告人家屬，隔著過道互相打量。
「全體起立。」
黃羅生和兩名陪審員走進來，落座。
朱慧深吸了口氣，照著模板念：「現在宣布法庭紀律……旁聽人員不得喧譁，不得錄音錄像……」
她的聲音比平時大一點，也比想像中穩一點。
接下來按部就班，核身份，宣讀起訴書，法庭調查……案情很簡單，被告人凌晨翻進某小超市，偷了幾條煙和幾瓶酒，當場被抓。
被告人當庭認罪，公訴人簡要發表量刑建議，認為可以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至一年，並處罰金。
整個庭審走完不到二十分鐘。
「好，本案法庭調查結束。」黃羅生敲了敲桌，「現在休庭。」
他扭頭：「書記員，把剛才的重點記一下，一會兒好整理。」
朱慧「嗯」了一聲，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
休庭槌一敲，旁聽席的人陸續往外走。
小辦公室里，三個人坐成一排，桌上攤著卷宗和起訴書。
朱慧抱著筆記本，坐在旁邊，第一次旁聽合議。
「案子沒什麼爭議。」小劉翻了翻卷宗，「盜竊事實清楚，數額不大，被告人認罪，繫纍犯這一點要寫清楚。」
「嗯。」老張哼了一聲，「前科是一年前剛刑滿釋放，這回又翻牆偷煙，累犯肯定是沒跑的。」
「量刑上我傾向八個月到十個月之間。」
「我也差不多這意思。」黃羅生點頭，「考慮到認罪態度，從寬一檔，判八個月，罰金一千。」
他抬眼瞄了一下朱慧：「把這個意見記到合議筆錄里。」
朱慧低頭敲：「本院合議認為……被告人曾因盜竊被判處有期徒刑，經刑罰執行完畢五年內再犯，應當認定為累犯，在量刑時從重處罰……」
合議完，三人起身往外走，順手把合議筆錄遞給朱慧：「回去整理，列印出來，待會兒簽。」
朱慧抱著筆記本，跟著林正宇回辦公室，心裡還有點興奮，第一次坐在合議室里，第一次親耳聽見「累犯」「量刑幅度」這些以前只在書上見過的詞，像落了地一樣。
她把合議筆錄在電腦里整理成正式格式，手指順著剛才的記憶打字，內容很快鋪滿半頁紙。
列印，出紙，拿到黃羅生辦公室門口。
「黃庭，合議筆錄。」
「放這兒。」黃羅生接過來，抽出看了一眼，又遞給老張。
老張戴上老花鏡，從頭看到尾，眉頭突然皺了一下：「嗯？」
「怎麼了？」黃羅生問。
老張用筆點了點紙：「這兒，『被告人曾因盜竊被判處有期徒刑，經刑罰執行完畢五年內再犯』，你這句話沒把『繫纍犯』這幾個字寫進結論里。」
紙上只有一句：「在量刑時從重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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