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邊曹終會,曹操懺悔:吾若不殺邊讓,若得你邊哲,早得天下矣!
第285章 邊曹終會,曹操懺悔:吾若不殺邊讓,若得你邊哲,早得天下矣!
四日後。
七萬漢軍進抵石亭以北,遂停止了前進,就地安營紮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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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於石亭附近,已然設下重兵埋伏,就等著邊哲「入瓮」。
邊哲這麼突然一停,立時給曹操整不會了。
數萬吳軍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繼續隱藏埋伏。
曹操沉不住氣,只得派闞澤密往漢營,請邊哲前來皖縣一會。
邊哲卻稱途中偶染風寒,身體抱恙,無法再統大軍繼續前進,只能就地休整。
邊哲不光不南下入瓮,還反令闞澤轉告曹操,令其率軍北上,前來一會。
闞澤只得將邊哲的答覆帶回了皖縣。
縣府。
先前志在必得的氣氛,此時已一掃而空,略顯凝重。
「那邊哲當真是染了風寒?」
曹操盯著闞澤問道,眼中滿是猜測狐疑。
「回稟大王,臣面見那邊哲時,見其確實臥榻不起,臉色憔悴,不時咳喘,還在服湯藥。」
「以臣判斷,那邊哲確實象是染病不起的樣子。」
闞澤如實答道。
曹操眉頭皺起,目光望向司馬懿等人,捋著短髯道:「仲達,志才,現下當如何是好?」
戲志才亦收頭緊鎖,面帶憂慮道:「若那邊哲當真是染病,漢軍便不能入石亭,我們的伏兵便無用武之地。」
「大王若不前去與之一會,以那邊哲的智計,勢必會心生警覺,看出破綻。」
「若那邊哲是假意稱病,臣只怕他實已識破仲達之計,猜到石亭有埋伏,有意止步不前。」
「不管怎樣,計劃有變,我們當慎重行事才是。」
聽得戲志才之言,曹操心中微微一凜。
如戲志才所說,無論是哪種可能,自己這場以偽降為掩護,布下的驚天之局,豈非都有功虧一簣之險?
邊哲的性命,合肥壽春,淮南之地,重燃起來的北進中原之夢——
統統都要化為泡影?
曹操不甘心啊——
「大王!」
司馬懿卻似下了某種決心,拱手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請大王速向夏侯將軍傳令,命其提前率步騎奔襲夾石口,截斷邊哲退路!」
曹操戲志才神色一震,猛的看向司馬懿。
按照事先擬定作戰計劃,先要在石亭設伏,重創邊哲所統淮南軍團。
夏侯淵隨後以輕軍疾行,由濡須塢走陸路直插夾石口,斷了邊哲歸路。
現在局勢有變,司馬懿這是要顛倒次序,先取夾石口?
「不管邊哲是裝病還是真染病,其與七萬淮南漢軍被引誘至此,卻是事實。」
「此乃天賜良機,焉能錯失?」
「夏侯將軍先取夾石口,斷了漢軍歸路,亦能挫其軍心,令漢軍生亂。」
「彼時大王可趁勢盡起諸軍猛攻漢營,縱然未能出奇不意伏擊,料想亦可擊破漢軍。」
「順序雖變,結果卻是一樣。」
「邊哲定可擒之,七萬漢軍必可殲之!」
司馬懿道出理由,斬釘截鐵的一拱手:「大王,時機稍縱即逝,每拖延片刻,那邊哲警醒北遁的風險就多一分。」
「此乃大王復仇雪恨,奪取淮南,北進中原的機會,臣以為無論如何也當一試!」
一席話,如驚雷轟響耳邊。
曹操猛然站起,眼中猶豫顧慮,已是灰飛湮滅。
「仲達言之有理,都已經走到這一步,箭已在弦,豈可不發!」
曹操目光如鐵,厲聲道:「速傳令妙才,令他按原定之策,即刻由濡須塢奔襲夾石口,截斷邊賊退路。」
「吾當盡起皖縣之兵北進石亭,前去會一會那邊哲,穩住其心,為妙才爭取時間!」
戲志才身形一震,欲言又止。
諸將卻盡皆躍起,轟然領命,個個殺意猙獰,熱血沸騰——
一天後。
曹操盡撤伏兵,集結五萬餘兵馬,進抵石亭。
五萬吳軍,環石亭城安營紮寨,與數里外的漢軍形成對峙之勢。
曹操遂再派使者往漢營,邀邊哲於兩營之前一會——
漢營。
邊哲看著曹操手書,嘴角微揚,遞與了諸葛亮,問道:「孔明,依你之見,曹操這是意欲何為?」
諸葛亮略觀之後,篤定道:「依亮之見,曹操若果真於石亭設伏,這是見丞相不入瓮」,便親自上陣,欲以會面為由拖延時間。」
「如不出意外,吳軍一支奇兵應該已出發,正在奔襲夾石口的路上。」
邊哲微微點頭,對諸葛亮的判斷甚為滿意,拂手道:「即刻傳令文遠文向他們,魚已咬鉤,準備收網。」
諸葛亮領命。
邊哲則掀起被子,也不再裝病,一躍跳下榻來。
「子龍,孔明,備馬,隨吾去會一會咱們這位大漢吳王。」
趙雲神色一震,忙道:「丞相既已看穿曹賊詭計,何必再與他會面?」
邊哲目光望向石亭方向,卻道:「曹賊乃是以請降之名邀吾一會,天子既是准其請降,其在圖窮匕現之前,吾豈能失信。」
「再者,我也想會一會這個滅我邊氏一門,與我鬥了十幾年的曹操。」
趙雲頓時明悟。
當下趙雲便安排下去,派出百餘斥侯,嚴密監視方圓十餘里風吹草動,以防曹操在會面之時使詐。
諸事安排已畢,確保萬無一失。
黃昏時分。
營門大開,邊哲左邊跟著趙雲,右邊跟著諸葛亮,策馬出營南去。
按照約定,雙方皆不帶兵,只帶一文一武相隨。
殘陽西斜之時。
邊哲三騎抵達了約定之時。
前方曠野之上,已有三騎先一步抵達,立馬於原野之上。
遠遠望去,那身裹紅袍,身形矮胖的中年男子,必是曹操無疑。
左面那面目猙獰,虎背熊腰的虎士,多半便是典韋。
至於右邊那年輕文士,一時片刻倒未能猜出其名。
邊哲也懶的多測,繼續打馬揚鞭而上。
相距七步,勒馬停下。
三騎對視,目光射向了對方。
邊哲和曹操的目光,同時落到了對方的身上。
霎時間,二人心頭皆是湧起無盡感慨。
邊哲的思緒,不由回到了十年前那一天。
彼時父親邊讓,因剛直不阿觸怒了曹操,為其斬殺立威。
那位曹大公子曹昂,親率兵馬赴大梁邊氏,盡滅自己滿門。
若非自己穿越而來,憑著先見之明躲過一劫,此刻墳頭草恐怕已有三尺多高。
若非那曹昂,非要趕盡殺絕,自己又豈會不得不逃離兗州,為保性命而投奔了老劉。
若非如此,後面的所有事都不會發生。
歷史車輪不會轉向,老劉不會異軍突起,橫掃北方諸雄,直至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自己恐怕只會美酒在手,佳人在側,安安心心做一個富家公子,了卻餘生。
又怎會走上一謀主之路,成為今日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漢丞相?
而這一切,若是追根溯源,皆要拜曹操所賜。
此時邊哲不禁在想,自己該是恨曹操,還是該感謝曹操?
而現下的曹操,目光也在死死盯著邊哲,心中同樣在翻江倒海。
只是,曹操手中馬鞭卻緊握到咔咔作響,心中只有恨意在燃燒。
若非這個邊氏漏網之魚,劉備怎敢去偷襲亢父,又怎會斷了自己歸兗州之路?
若非如此,自己當年順利回到兗州,必能擊敗呂布,重新奪回兗州。
爾後橫掃中原,迎奉天子,北上伐滅袁紹,一統北方——
今日雄霸北方,三分天下得其二之人,可能就是自己!
曹昂,曹彰,曹純,曹休,曹洪,夏侯恩,夏侯傑——
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兄弟侄子,那麼多曹氏夏侯氏親人,便不會死於劉備之手!
自己也不會被憋在江南「不毛之地」,巴巴的北望中原,卻歸鄉無望。
一切的一切,皆是因為當年,自己誅殺邊氏滿門之時,遺漏了這麼一個漏網之魚!
曹操心中懊恨是熊熊狂燒,甚至有種拔劍在手,現在就衝上去,親手斬了邊哲的衝動。
「曹孟德,咱們終於見面了。」
七步外的邊哲,卻率先開口。
曹操心頭一震,那份手刃仇敵的衝動,立時強壓了下來。
曹操暗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冷冷一笑:「邊玄齡,咱們確實是終於見面了,這一面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很久。」
邊哲一笑,慨嘆道:「當年若非你害吾先父,滅我邊氏一族,說不定我此刻便是你麾下一吏,我們用不了等十年才有機會見這一面。」
曹操心頭如被割了一刀。
邊哲此番感慨,明顯是在諷刺他錯殺邊讓之舉,釀出了後來一切的苦果。
曹操恍然失神,心痛之餘,心頭卻一禁萌生悔意。
是啊,若是當時忍住了,沒有殺邊讓該有多好。
誰又能想到,邊讓那個「誇誇其談」之徒,家裡怎會藏了這麼一個麒麟之子。
若不殺邊讓,則邊哲多半會為他曹家出仕,以他識人之明,必會發現如此曠世奇才。
劉備一織席販履之徒,兵不滿萬,將不過關張,得此奇才都能全據北方,成就帝業。
自己當時已據有兗州,再得邊哲輔佐,豈非是天胡開局?
莫說是一統北方,此刻恐怕早已平定天下,改朝換代,開創曹氏江山社稷,致四海之太平!
此時此刻,曹操確實萌生了一絲悔意。
「邊哲,我司馬氏與你無怨無仇,當年你為何要唆使劉備,滅我滿門?」
一旁憋了許久的司馬懿,終於是忍無可忍,馬鞭指著邊哲怒問。
這一問,他顯然也等了太多年。
邊哲目光一瞥,看著那張怒火熊熊的臉,一息間便已猜出了對方身份。
「你就是那個司馬懿?」
「不錯,正是我!」
司馬懿嘴角微揚,諷刺道:「邊哲,你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我會浮海南下,活著前來投效我家吳王吧。」
「此乃天意也,是上天要我司馬懿活著,今日好為我司馬氏一族,向你討個公道!」
司馬懿眼眸充血,厲聲再問道:「我司馬氏與你邊氏無怨無仇,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你縱然要殺也當殺我,為何要害我父兄,滅我滿門?」
司馬懿噴著唾沫星子,滿腔悲憤的再問。
這個疑問,也困惑了他不知多少年,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彼時天下諸侯爭雄,各方士家豪姓分頭下注,也都是被諸侯們認可的潛規則。
比如荀氏一族,便曾分效袁紹曹操,乃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司馬懿因河內為袁紹所占,為家族利益計,確實為袁氏出仕了。
可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邊哲就算心胸狹窄,要報復報復我一個人也就夠了,為何要滅我全族?
這般做法,這般格局氣量,全然不似一個謀主級別之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啊。
今日,司馬懿便是當眾質問邊哲,定然要得到一個結果。
邊哲卻只是一聲冷笑。
能給他什麼理由?
理由就是,你司馬氏乃五胡亂華之禍首,什麼背棄洛水之誓,什麼當街弒殺君王,什麼八王之亂——
我就是因為你們種種噁心所為,不得不做有罪推論,為天下計,將你們徹底剷除,防患於未然!
邊哲不屑回答,目光一瞥曹操,冷笑道:「司馬懿,你這一問,莫非是在諷刺你家大王濫殺無辜嗎?」
「你家大王當年既能不需理由,滅我邊氏一門,吾滅你司馬氏一族,又何需理由?」
司馬懿啞然。
曹操當年打出去的迴旋標,此刻被邊哲擋了回來,正中他的腦門。
司馬懿滿腔憤怒,竟被懟到啞口無言,再也質問不出一句。
曹操卻已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著邊哲那般「霸道不講理」的樣子,怒火再次從心頭燃起。
於是面露諷刺,冷冷道:「邊哲,你說的不錯,孤確實很後悔。」
「只不過你還是不懂孤,孤並非是後悔殺了你父邊讓,也並非是後悔滅你滿門。」
「孤僅僅只是後悔,沒有將你邊氏一網打盡,放跑了你這個漏網之餘,釀成了今日之錯!」
話鋒一轉,曹操嘴角鉤起一抹詭色,冷笑道:「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當年之錯,孤現在彌補也不算晚。」
此言一出,曹操顯然是不打算裝了,準備攤牌。
邊哲一笑,反問道:「你打算怎麼亡羊補牢?」
「邀我在此一會,卻派奇兵由濡須塢襲取夾石口,斷我七萬大軍歸路嗎?」
此言一出。
曹操身形一震,臉上冷笑瞬間消失,神色駭然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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