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吾以百戰王道之師,攻西涼酒色禽獸之兵,焉有不勝之理?
第139章 吾以百戰王道之師,攻西涼酒色禽獸之兵,焉有不勝之理?
」今日之西涼軍,早已不是當年那支西涼軍。」
「退守關中數載,他們除了欺凌百姓,燒殺搶掠,彼此爭鬥之外,何曾打過一場像樣的大戰?」
「西涼人的兇猛悍勇,早已被酒色消磨殆盡,其戰力早不復當年。」
「而關東諸軍則彼此廝殺,士卒皆為百戰精銳,兵甲可能不及西涼人精銳,其戰力卻已勝於西涼軍。」
「這便是張濟擺出堅守之勢,不敢與主公正面交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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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哲三言兩語,將西涼軍團的底褲給趴了下來。
劉備臉上疑色頓消,若有所思。
「邊軍師身在關東,不想卻對西涼人洞若觀火呀——」
朱嘖嘖稱讚,捋髯點頭道:「邊軍師所言極是,就老夫所見,如今西涼人的戰力,最多不過董卓之時六成左右,已非無敵於天下。」
「且董卓伏誅後,西涼軍由郭李樊張四人瓜分,名義上由郭李二賊為首,實則是各自為政,互不隸統。」
「今李傕先殺樊稠,再與郭汜反目,兩人實力大減,對其下西涼諸將掌控力更是大不如前。」
「就如這張濟,名義上權位在郭李二賊之下,實則早已不聽其號令,盤踞於弘農郡而自成一體。」
「誠如邊軍師所言,現下的西涼軍,實際上已是外強中乾,不足為懼。」
朱儁亦將西涼人虛實盡數點出。
聽得邊哲分析,再聽得朱攜這個當事人的佐證,眾人對西涼軍瞬間祛魅,陡然間底氣爆漲。
劉備信心大增,欣然道:「看來西涼軍已不復當年之勇,既如此,吾等更有何懼?」
「備當即刻揮師西入弘農,直取陝縣,擊破張濟,進逼潼關!」
諸將情緒為之振奮,皆躍躍欲戰。
決策已定,再無更改。
三萬義軍休整兩日,便出洛陽向西,直取陝縣。
大軍出函谷關,不戰而下新安,黽池諸城,五日內便兵臨陝縣城下。
弘農郡夾於河南尹與京兆尹之間,連通長安與洛陽兩京,其地北臨黃河,南依秦嶺余脈,呈東西狹長走勢。
陝縣則位於弘農郡之中,依黃河南岸而建,北與河東郡所屬茅津隔河相望,乃貫通東西,連接南北必經之樞紐。
此城,亦為張濟經營多年的巢穴所在。
張濟在聯軍兵臨城下前,已徵發民力,對陝縣加固修築,提前擺出了固守不出之勢。
劉備一聲令下,三萬義軍遂於陝縣以東下寨。
其後五日,劉備多次率軍挑戰,張濟卻始終城門緊閉,固守不出。
兩軍與陝縣一線,暫時形成了對峙僵持之勢——
聯軍大營,中軍帳。
「玄德兄,昨日我國相駱俊來報,言袁術遣大將紀靈率兩萬兵馬,自汝南北上欲犯我陳國,所以——」
陳王劉寵欲言又止,面色左右為難。
劉備秒懂劉寵言下之意,不假思索道:「兄為陳國之主,既是國中有事,自當速回陳國坐鎮,抵擋袁術入侵才是。」
劉寵大為驚訝,顯然沒料到,劉備竟如此通情達理。
「只是愚弟與兄盟誓,共討郭李二賊,勤王救駕,今卻半途而歸,豈非——」
「兄此言差矣。」
不等劉寵說完,劉備便正色道:「兄有勤王救駕之心便足矣,討賊之事交由備來擔當便是。」
「且袁術若破陳國,必會順勢北上侵我兗州,彼時備亦不能全力討賊,必為袁術牽制。」
「兄能守住陳國,就是在幫備,亦是為討賊救駕盡了一份力。」
劉寵原本心有慚愧,聽得劉備這番開解,頓時心中釋然,欣然道:「既如此,就請玄德兄放心,寵拼上這條性命,必死守陳國,為兄擋住袁術!」
劉備卻一拍劉寵肩膀,慨然道:「兄與備既為同宗,又尊備為盟主,陳國有事備豈能坐視不顧。」
「兄可先回陳國,備隨後便向雲長傳令,令他移師扶溝一線,兄若戰事不利,可隨時喚雲長南下相援。」
劉寵身形一震,心中霎時間湧起無盡感激。
大戰在即自己臨陣歸國,劉備非但沒有抱怨,還肯以兵相助,這是何等豪義,何等之胸襟!
劉寵遂心懷敬意,向劉備深深一揖:「寵能結識玄德兄這般英雄,實乃寵生平之幸。」
「今日起,寵必唯玄德兄之命是從,我陳國之兵既玄德兄之兵,玄德兄但有所命,刀山火海寵亦萬死不辭!」
劉備心頭一熱,未料到劉寵忽然有這般表態,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劉寵亦是豪烈之士,遂也不多作煽情,深深一揖後,便告辭而去。
邊哲與荀攸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劉寵這是要歸附老劉啊。
至少也是以臧霸那種半獨立形勢,歸附於老劉麾下。
這位陳王,既是性情中人,又是個聰明人。
老劉待之以義,劉寵心懷感激,便報之以義,以一國相托。
再者劉寵也清楚,憑他陳國一隅之地,斷難抵擋袁術的侵奪。
與其被袁術吞併,倒不如攜陳國歸於老劉這個同宗。
此與老劉不戰而得徐州,是同一個道理。
這就是王道與仁義的力量。
「陳王此去帶走了三千兵馬,對我軍實力多少還是略有些影響,哲料不只是袁術,袁紹應該也會有動作,以阻止主公尊王攘逆。」
「此番西征,我們拖不得,當速戰速決,儘快破了陝縣,兵進關中!」
邊哲斬釘截鐵,給西征定下了基調。
劉備深以為然,卻又道:「理是這個理,只是現下張濟擺明要堅守不出,又如何速戰速決?」
邊哲眼中掠起一抹諷刺,冷笑道:「主公放心,張濟他有一致命軟肋,哲料他堅守不了幾日,必會出城與主公一戰!」
又是語出驚人之論。
帳中劉備也好,朱儁也罷,皆是面露奇色。
唯荀攸眼珠一轉,驀然會意,遂問道:「軍師所指張濟軟肋,莫非是糧草?」
邊哲一笑。
自己這位大舅哥,不愧是戰術大師,無需過多提示,僅憑「軟肋」二字,便推算出自己所指。
「糧草?」
老劉卻一時間尚未能領悟深意。
荀攸眼神已明悟,遂替邊哲解釋道:「西涼諸將互不統屬,糧草軍資全靠各自就地搶掠百姓。」
「先前朱公曾言,長安乃至關中被郭李二賊竭澤而漁,百姓手中已無糧可供二賊搶掠。」
「二賊為養活部曲,甚至不惜縱兵搶掠對方軍資,這也是二賊反目的原由之一。」
「關中尚且如此,何況弘農這等民少地狹之地,想來張濟手中存糧已所剩無幾,根本支撐不了他兩萬兵馬,與我軍長期對峙。」
「而郭李二賊自顧尚且不暇,多半也不肯為張濟供給糧草。」
「張濟無糧,則勢不能久戰,必會出城與我軍決戰!」
「如此,主公便可速戰速決,一舉擊破張濟,拿下陝縣,盡取弘農一郡!」
荀攸說罷,目光望向邊哲,謙遜一笑:「攸所說,不知是否與軍師不謀而合。」
邊哲呵呵一笑,大讚道:「西涼軍之弊,張濟之軟肋,皆逃不出公達這雙慧眼呀。」
「不錯不錯,公達所言,正也是我所想。」
眾人恍然明悟,瞬間一片沸騰。
朱儁連連點頭,嘖嘖道:「上月張濟確曾派人往長安,向郭李二賊求糧,卻被二賊拒絕。」
「糧草不濟,確乃張濟軟肋。
「邊軍師這雙眼睛,當真是銳利如鋒,西涼人之虛實在邊軍師眼中,皆無處遁形也!」
這時。
張遼卻忽然開口,提醒道:「縱然張濟糧草不濟,不得不出城與我軍速戰,然其麾下西涼軍畢竟有兩萬之眾,其中還騎兵近四千餘騎。」
「遼以為,就算西涼軍的戰力不復當年,我軍與之正面對壘,想要勝之只怕也並非易事。」
張遼這般一提醒,帳中沸騰高漲的情緒,驟然間冷卻下來。
在場眾人中,張遼是為數不多,與西涼人有交戰經驗之人。
當年十萬西涼軍反攻長安,可是殺的他并州軍大敗,被迫隨呂布棄長安東逃O
西涼軍有多強悍,張遼可是最有發言權。
「文遠言之有理,西涼軍畢竟是西涼軍,斷然不可輕視。」
「尤其是那四千西涼鐵騎,更是不得小覷才是。」
劉備連連點頭稱是,眉宇間漸起警惕之意,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邊哲。
邊哲神色卻似早胸有籌謀,微微一笑:「主公勿慮,張濟的軟肋既是糧草,那咱們就將他這根軟肋利用到極致,以糧草破之——」
當下邊哲便將心中計策,娛娓道來。
劉備眉頭盡展,不由笑了。
陝縣,東門城樓內。
張濟正備下薄酒,款待自長安而來的賈詡。
「文和公,我前日修書給李兄和郭兄,向他二人求得一萬斛糧草,不知這糧草何時能送到?」
說著,張濟將一杯酒奉上。
賈詡接過酒樽卻沒好意思喝,乾咳幾聲方道:「李將軍和郭將軍說了,他二人軍中糧草也所剩無幾,沒辦法為張將軍供應糧草,只能請張將軍自籌糧草。」
此言一出,張濟臉上笑容瞬間消失。
未及開口,一旁侍立的侄子張繡,便勃然大怒,罵道:「李傕和郭汜這兩個狗東西,他讓我叔父堅守陝縣,替他們阻擋劉備,卻捨不得給我們一斛糧草,憑什麼?」
「文和公,你回去告訴李郭二人,不給我們糧草,就讓他們自己來擋劉備!」
賈詡臉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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