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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誰為我大漢柱石?誰真心愿匡扶社稷?唯玄德也!

  第129章 誰為我大漢柱石?誰真心愿匡扶社稷?唯玄德也!

  陳宮雖是剛直,雖有名士的矜持,卻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認不清形勢。

  若是當初呂布還據有半個充州時來降,尚可有幾分倨功自傲,等著老劉下馬相迎。

  現下卻是充州已易主,他是在走投無路之下,不得已歸降。

  雖有獻雍丘之功,可這點錦上添花的功勞,已不足以在老劉面前恃功而驕。

  故不等老劉下馬,陳宮便主動上前參拜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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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台快快請起。」

  劉備忙下馬攙扶,笑道:「備仰慕公台賢名已久,今日得見,不負平生也。」

  「主公,宮——」

  陳宮欲言又止,面對老劉這般禮待的態度,既是慚愧又是感激,一時不知如何以應。

  劉備卻輕輕一拍他肩,豪然一笑:「往事已矣,公台不必記掛在心,不提也罷。」

  「今日之後,還請公台與備同行,我們共扶大漢!」

  陳宮心中一震,一股沉埋心底的熱血,陡然被這一句「共扶大漢」激活。

  回想當初與曹操初識,正是敬其刺董壯舉,敬其匡扶漢室之赤誠,方與之結為生死之交。

  其後觀曹操殘害名士,屠殺百姓種種暴惡之舉,方才對其大失所望。

  那份匡扶漢室的初心,也隨之沉入心底深處。

  今日,那份初心,卻再次被劉備點燃,熱血隨之沸騰而起。

  當下,陳宮再次深深一拜,慨然道:「宮今日方知,誰為真明主,誰為我大漢柱石。」

  「宮願為主公赴湯蹈火,盡我所能助主公扶我漢室,正我朝綱!」

  劉備心下欣慰,遂一攜陳宮,大笑入城。

  大軍浩浩蕩蕩,開入雍丘。

  當踏入雍丘城一刻,劉備心中感慨萬千。

  兗州之爭就此結束,八郡國歸於一統。

  從今日起,充州之主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劉備。

  心懷著這份感慨,一行人遂入郡府。

  片刻後,劉備已高坐上位,一一接見陳留降官們的拜見。

  「季越,為何不見令兄張孟卓前來相見?」

  等到張超上前拜見時,劉備這才發現張邈這位陳留太守始終未見。


  張超一聲嘆息,遂將兄長張邈在抗擊呂布,堅守北門之時,亡於呂布箭下之事相告。

  劉備恍悟,面露惋惜,嘆道:「吾若能早來片刻,孟卓或不至於喪於呂布之手,實為可惜。」

  於是便安慰了張超一番,委任其為陳留太守,接收其兄留下的三千多部眾。

  張超卻堅持不授,既不肯做陳留太守,也不願接手其兄留下的部眾。

  一旁靜觀的邊哲,暗暗點頭。

  這個張超也很識時務,明白老劉令他繼續做陳留太守,那是老劉的胸襟氣量,用人之氣度。

  他若欣然受之,還接手張邈部曲,那就是擺不清位置了。

  兗州,乃是老劉以血與火,真刀真槍打下來的,不是曹操呂布那樣,靠著你們這些兗州豪姓扶持上位。

  老劉是兗州實權之主。

  既然如此,自然不可以允許你張氏一族,繼續霸占著陳留郡守之位,繼續保有私兵部曲。

  張超正是識時務,方才嚴辭陳留太守,拒絕接手張邈留下的部曲。

  邊哲看出了張超意圖,便順水推舟道:「主公,張季越既是如此堅持,主公便准了他吧。」

  「哲知季越乃能吏,前番東平國為袁軍劫掠,正需一位能吏主政,哲舉薦由季越去出任東平國相。」

  東平國地小,又被諸郡國環繞,基本上沒有任何割據自立的可能。

  令張超去做東平國相,既能顯示老劉對他們這班降臣的器重,以安其心,又不會留有隱患,兩全其美。

  劉備旋即領會了邊哲意圖,便詢問張超是否願去做東平相。

  張超這回沒有拒絕,欣然領命。

  安排完張超的位置,接下來就是陳宮。

  略一權衡後,劉備遂笑問陳宮:「公台,吾想委屈公台做我兗州治中,不知公台願否?」

  陳宮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道意外之色。

  別駕乃州牧之下,諸官之首。

  現下兗州別駕之職,乃是由邊哲兼任。

  這意味著,別管你是新降還是早降,在充州地界上,官位都不可能高過於邊哲。

  而治中從事之職,主掌諸曹文書,地位僅次於別駕。

  陳宮自知劉備這份任命,有安撫籠絡他,及他背後所代表的那部分充州降吏的用意在內。

  可捨得拿出治中從事這般高位,來安撫他,劉備的用人氣度由此可見。

  陳宮心中自是受寵若驚,大為感動。


  略一平伏心緒後,陳宮當即起身,再次深深一揖:「承蒙主公器重,宮自當鞠躬盡瘁,不負主公重託!」

  在場的其餘兗州降吏們,見得陳宮都能被如此重用,遂皆心安。

  邊哲笑看向老劉,微微點頭。

  治中從事位高權重,老劉對陳宮這份厚待,既勝於曹操也勝於呂布。

  且這個官職直屬於州府,時刻伴隨老劉左右,有權而無兵。

  不得不說,老劉這般安排陳宮,確實是最明智之選。

  諸事安排已畢,劉備心情大悅,當即令設下酒宴,共賀收復雍丘,盡得兗州之功。

  酒宴擺下。

  老劉及諸將開懷暢飲,陳宮等降吏們皆已心安,亦是如釋重負,舉杯豪飲。

  「邊軍師!」

  敬過老劉後,陳宮來到邊哲面前,舉杯道:「軍師之神機妙算,奇謀百出,實乃宮生平所未見。

  」7

  「軍師對人心之把握,對宮之洞察,亦是令宮心悅誠服。

  3

  「天下智謀之士無計,能令宮心服者,唯軍師一人也。」

  「這一杯酒,我陳宮敬邊軍師!」

  陳宮洋洋灑灑說了許多恭維之詞,合起來其實就一個字:

  服!

  看得出來,陳宮這番敬佩之詞,確實是發自肺腑。

  對方坦誠相告,邊哲自然也就不屑于謙虛自嘲,遂是舉杯一飲而盡。

  酒飲盡,兩人相視大笑。

  .——

  雍丘西南,高陽亭。

  呂布和宋憲,侯成及千餘殘兵敗將,終於聚攏會合。

  「溫侯,你的耳朵?」

  宋憲見得呂布耳朵被射斷,臉色大為震驚。

  左右諸將,見呂布竟為人所傷,還傷在如此尷尬的位置,亦無不大駭。

  「吾——吾只是為流矢誤傷而已,爾等何必大驚小怪!」

  呂布羞於如實相告,只得隨口編了個謊言敷衍。

  宋憲也不敢追問,苦著臉問道:「溫侯,現下雍丘已失,我數萬大軍也只剩下這千餘人而已。」

  「現下,我們當何去何從?」

  眾人皆黯然神傷,悲涼目光齊聚向呂布。

  呂布環掃四周,不禁悲從心起。


  遙想當日入主兗州,手握雄兵數萬,坐擁八郡國之地,威勢何等之盛。

  如今短短不到一年,卻八郡國盡失,數萬大軍毀於一旦。

  麾下諸將或死或降,兵馬也僅剩千餘殘兵。

  悽慘程度,比之當年從長安出逃,還要狼狽萬分。

  「賊老天,你待我呂布何其涼薄也!」

  「天下之大,你竟不能給我一處容身之地嗎?」

  呂布越想越氣,仰頭怒問蒼天。

  諸將皆是唉聲嘆氣,萎靡傷感。

  「溫侯何必灰心喪氣,兗州雖失,這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溫侯方天畫戟還在,赤兔馬也還在,尚有一班悍將精兵誓死相隨,何愁不能再打出一片天地!」

  一片唉聲嘆息中,忽然響起一道自信樂觀的聲音。

  出言者,正是程昱。

  呂布心頭一震,忽若被一語點醒般,臉上恍然省悟。

  「你說的沒錯,吾有方天畫戟赤兔馬,何愁不能重新打下一片立足之地!」

  呂布自信重燃,目光遂望向程昱,鄭重其是一拱手:「布接下來當取何處為家,還請仲德先生賜教!」

  程昱捋髯思慮半響,眼神中浮現信心,遂緩緩道:「南面袁術勢大,不可與之相爭,西面為河南尹,如今一片荒涼,亦不可往。」

  「東面梁國比鄰兗州,若溫侯攻取,劉備勢必會追擊而來。」

  「唯今之計,唯有往西南,經由潁川入南陽,可謀生路!」

  說著,程昱向西南方向一指。

  「南陽?」

  呂布順著程昱所指,目光轉向兗州西南。

  「不錯,正是南陽。」

  「南陽郡本屬荊州,當為劉表所有,先前卻一直為袁術占據。」

  「後因其橫徵暴斂,使南陽破敗,又因孫堅死於襄陽,袁術不得不東遷九江」

  「今南陽民力已有所恢復,劉表對其卻又未完全掌控,溫侯可奪之以為家。」

  「將來是北上再奪充州,還是東進染指豫州,又或是南下經略荊州,彼時再從長計議不遲。」

  程昱一副籌謀帷幄之色,洋洋灑灑為呂布獻上一道方略。

  呂布灰暗的眼神漸漸放亮,仿若前路重開,豁然開朗起來。

  沉吟良久,呂布喜笑顏開,大讚道:「吾失陳宮一不忠不義之庸才,卻得仲德你這等奇謀之士,當真是天不絕我呂布也!」


  「好,就依仲德之言,我們去南陽!」

  此刻,呂布儼然已將程昱奉為了謀主。

  程昱捋髯而笑,面上是一副運籌帷幄的自信,眉宇間卻悄然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黯然。

  「沒想到,我程昱竟會淪落到要委身於呂布,遠走他鄉的地步。」

  「兗州啊兗州,我還有機會再回來嗎——」

  望著充州方向,程昱一聲無奈暗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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