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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二十多歲的「煤王」啊!

  第562章 二十多歲的「煤王」啊!

  石德慶沉默了很長時間。

  石展、石靜更是一言不發,這確實是關係到他們家族存亡的一個重大決策。

  郝運也不催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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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不是來逼宮的,他是抱著雙贏的目的來的,他給石家人說的這些話,沒有一絲一毫的誇大,他相信石德慶能想的明白。

  半晌,石德慶終於說話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說:「行!」

  郝運笑了笑。

  石德慶抬起頭來,原本還掛著笑意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頹唐和蕭瑟。

  他雖然想明白了,但發自內心講,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石德慶嘆了口氣說:「小郝總,你說得對,我承認。」

  「雖然我企業做的很失敗,但是我帳算得明白,中朔礦業這些年也是勉力撐著,展期、續貸、

  拆東牆補西牆————」

  「煤改來勢洶洶啊。」

  「我知道,等政策真下來,中朔的帳面資產還會縮水一大截,到時候就真的兜不住了。」

  「旱破產是主動止損,晚破產是徹底爆雷。」

  「你這話說的在理,要是年輕二十歲,聽到破產」這兩個字,我肯定覺得天都塌了,非得爭一爭、拼一拼不可!」

  「但是我奔六十了————」

  「我得為家裡人負責。」

  「石家不能全軍覆沒,的確需要保留一塊兒核心資產,不然我過去幾十年的奮鬥,將毫無意義」

  0

  他說完這句,轉頭看了石展一眼。

  石展臉上沒有露出什麼喜悅的表情,反而是低下了頭。

  郝運明白。

  這是被動的家族財富傳承,相當於中朔礦業用手裡最核心的三座礦產,換取郝運對雲石投資和石展本人的扶持,石展本人雖然受益,但卻是踩著整個家族利益爬上來的。

  石展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自己喝了一杯。

  郝運把他的表情收進眼底,沒說什麼。

  再看石靜。

  剛才還在努力勸說郝運打包收購債務的石靜,此刻像是已經被抽乾了全身力氣。

  她摘掉了眼鏡,雙肘撐在桌面,閉眼揉著太陽穴。


  她渾身還有些顫抖————

  郝運很明白,石靜這關,比石德慶難過得多。

  石德慶丟的是礦、是公司、是面子,但他老了、無所謂了,畢竟年紀到了,「全身而退」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石靜呢?

  她的職業生涯可能要出大問題。

  如果真是她經手了中朔礦業的借款審批,那她肯定跑不掉,等到破產清算的那天,銀行內部也會清查,到那時候,壞帳誰簽的字,展期誰批的條,哪個環節有瑕疵,全都要被問責。

  職務處罰是最輕的,嚴重的話,可能還有法律風險。

  更扎心的是————

  石家未來的核心資產、所有的紅利,都轉移到了石展名下,家族財富的接力棒,交到了弟弟手裡,跟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她作為姐姐,在這場家族變革里,出局了。

  一點好處都落不著。

  郝運能理解她的心情,換他坐在石靜的位置上,他也得鬱悶,還好老郝就自己一個孩子,沒有那麼多有的沒的絆住自己。

  但是理解歸理解,郝運不會替她說話的,這是石家的家事,他只是來談生意的,沒必要牽扯那麼多。

  石靜自己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她必須得接受這個結果,因為中朔礦業不主動破產,等煤改政策一下來也得被動破產,有沒有郝運的幫助,銀行的錢高低也是還不上的,這註定是一筆壞帳,她怎麼著也逃不了責任。

  能給自己弟弟保留一份優質資產,總比沒有的好,自己為家族做出的犧牲,後續多少還會有些補償。

  全家完蛋的話————

  她一分的補償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她重新戴上了眼鏡,勉強沖郝運笑了一下:「郝總,銀行作為債權人,後續肯定會參與破產管理人的指派,您想通過金融手段提前鎖定優先購買權和交易價格,這個可以來找我對接,我會去說服領導的。」

  她聲音有點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職業性的平穩。

  郝運沖她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石德慶看了女兒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也只是無奈嘆了一口氣:「唉,小靜,後面的事,辛苦你。」

  石靜「嗯」了一聲,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得!

  郝運暗自點頭,他也算是見證了一個家族的利益重新分配。

  他喝了口茶,然後看著石德慶說:「石叔,還有一個事,我得跟您提前說清楚。」


  石德慶看著他:「什麼事?」

  郝運說:「破產清算流程,不要立刻啟動。您這邊一切準備手續都準備好,材料、程序————但遞到法院正式申請破產的時間點,我希望能配合我們郝氏煤業的安排。」

  配合郝氏煤業的安排?

  這個事情,郝運曾經給石展提過,他不僅是來買礦的,更是希望通過收購中朔礦業核心礦產這件事,給市場釋放一個信號。

  同志們!該拋礦了!

  中朔礦業,是郝運精心挑選的「黃蓋」!

  石德慶笑了:「你是想等到煤改政策正式官宣落地後?小郝啊,你這小子,是真會算計。」

  郝運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石德慶靠在椅背上,感慨道:「煤改政策一官宣,民營煤企都得慌起來,市場上拋售的礦權一薦接一茬,但是這種急跌缺乏一個明確的市價標準,中朔礦業作為第一家破產的企業,把核心礦產兩煤一金」賣給你,價格是多少,直接給了市場一個可供參考的售價————難怪你一定要咬死八億的價格不鬆口呢。我現在看明白了,整個晉省煤炭資產的價格錨,被你這一單給定死了。」

  石德慶不是傻子,在獲悉了這麼多信息後,要是還猜不出郝運的想法,那他真不如直接去撞牆口年輕人,好算計!

  更讓石德慶驚訝的,其實是郝運的魄力,煤改期間撿漏,是因為他篤定了以後能靠煤炭賺更多的錢,這才能在恐慌的市場、高壓的政策環境中,保持這樣的定力!

  怪不得同行都叫他「妖孽」呢————

  這一波掃蕩之後,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恐怕不只是「晉省煤王」了,他將會是「華國煤王」。

  郝運沖石德慶笑了笑:「石叔,能配合嗎?」

  石德慶端起酒杯,慢悠悠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起來,隔著桌子沖郝運一舉:「配合!為什麼不配合?我石德慶活了快六十年,什麼場面都見過————但二十多歲的煤王」,我還真沒見過。反正中朔這個結局已經確定了,資產是你的,路是石展的,那我索性就把這個人情」做到底,幫你成就這個「煤王」!」

  石靜、石展聽後,不知為何,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二十多歲的「煤王」啊————

  兩人也都紛紛站了起來,沖郝運端起了酒杯。

  郝運見狀,只是淡淡笑了笑,然後端起酒壺給自己滿上,起身舉杯:「好。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說完了正事,酒桌上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石德慶把心裡那口氣吐出去之後,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喝酒喝的也勤了、說話也爽利了,話也密了不少————

  他從當年怎麼靠著晉省煤炭發家,一直講到08年金融危機,嗓門時高時低,明顯是酒勁兒上頭了。

  講了過去,說了現在。

  後半程的話題,石德慶自然也就落到了行業的未來上。

  石德慶感慨道:「小郝總,煤炭這行,賣原煤的日子,確實到頭了。」

  「我幹這行三十來年,行業最紅火那會兒,只要從地下刨出來,裝上車,一噸幾百塊,純利就有幾十!」

  「慢慢的————」

  「煤價跌了,成本漲了,安全投入漲了,環保投入漲了————」

  「現在煤改政策一出台,後續管理成本更是直線飆升!」

  「這行要變天吶!」

  郝運點了點頭,石德慶的感觸很對。

  面對這些行業里的老人,他還是願意多跟他們聊幾句的。

  郝運說:「石叔這話在理。以後這行就要走高附加值路線了,我們不能只做煤炭的搬運工,而是要更加深入挖掘煤炭加工後的應用場景,提高產品附加值,郝氏煤業這兩年一直在搞煤化工,還成立了一個煤炭加工技術研究院,這也符合國家未來的發展戰略。」

  石德慶聽了,眯著眼看他:「你那個研究院,我聽說過,施洪那老傢伙賣給你的嘛!」

  晉省煤炭圈子就這麼大,石德慶跟施洪也認識。

  郝運笑了笑,沒說話。

  石德慶嘆了口氣:「施洪那老傢伙鼻子真靈,比我反應快了那麼一年半載,要是中朔能在一年前提前布局轉型,不管是像你一樣深耕煤化工技術,還是像他一樣放棄煤礦,出海做錫礦————可能都不會是今天這個結局。」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跟郝運碰了一下:「行吧,小郝總,願賭服輸,現在再牢騷這些,倒是有些失了氣魄。」

  兩人又喝了一杯。

  酒一直喝到一點多,桌上的飯菜也都涼了。

  石德慶喝得臉通紅,說話舌頭大了半截,但腦子還清醒。

  石展在旁邊扶著他,被他一把推開,自己勉強站起來,朝郝運笑了笑說:「今天就到這吧,再喝我就回不去了。」

  郝運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麻了的腿,沖趙秘書點了下頭。

  一行人往包廂外走。

  石德慶走在最前面,石展、石靜一左一右攙扶著他,郝運和趙秘書跟在後面半步。


  下了電梯,穿過大堂。

  出了酒店旋轉門,外頭的冷風一激,郝運打了個激靈。

  石德慶剛轉過身,準備開口說句道別的話————

  突然,一個黑影從門柱旁邊晃了出來。

  「石老闆!」

  這道聲音粗啞,帶著菸酒嗓,一開口就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渾不吝味道。

  郝運眯著眼睛看去。

  出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了一件油光鋥亮的黑皮夾克,頭髮亂七八糟的,眼睛小但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個流氓胚子。

  他就這麼堵在石德慶面前,兩隻手插在褲兜里,歪著腦袋。

  派頭挺邪性————

  石德慶臉色「唰」一下就變了:「葛強?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黃牙:「石老闆,我自然有找你的方法。這年前年後我打了你多少電話,你自己心裡有數,大過年的你不給我結款項,自己倒是在酒店裡吃香的喝辣的?」

  石德慶喝了酒,有點壓不住火氣了:「你特麼的堵我?」

  「我是不是三個月前,就給你說讓你把礦上的人給遣散了!」

  「沒有工程,我付個屁的工程款!」

  「姓葛的————」

  「別特麼覺得自己光棍一條,就無法無天,我老石當年跟人玩兒髒的時候,你還和泥巴呢!滾蛋!」

  郝運:

  看來這石家還一褲襠的屎沒擦乾淨啊。

  看見石德慶發火,葛強只是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地耍起了無賴:「石老闆,你都說那是當年了,您現在是大老闆」、是體面人,但我葛榔頭」還只是個小人物,我不怕你這個。我攢了那麼多人去挖礦,不能您說停就停吧?大過年的,你讓我手下的人怎麼去其他地方打工賺錢?」

  石德慶酒醒了,臉色鐵青,看了石展一眼。

  石展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擋在郝運前面,低聲說:「郝總,我們處理一點小事,我先送您上車。」

  郝運沒多問,點了下頭,跟著石展往停車場方向走。

  趙秘書緊跟在側,一聲不吭。

  葛強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郝運身上停了一秒,但沒在意,很快又把頭轉回去,盯著石德慶:「石老闆,我不跟你廢話。你今天不把錢轉給我,我就不走了!我那幫弟兄還在村里等著呢,你要是不結,明天來的可就不是我一個了!」

  石德慶氣得身子發顫:「葛強,你少來這套!」


  石靜在一旁說道:「葛總,現在是法制社會!當初這個礦上的工程就是你強攬的,現在讓你停,你又不聽,還跑來讓我們強行結錢,哪有這樣的道理!」

  葛強嗤笑一聲:「石大小姐,別拿這些嚇唬我,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工程款要不結,那礦就得抵給我!」

  抵礦?

  石靜眉毛跳了跳:「————抵礦?倒是可以談。」

  郝運已經走出十幾米了,但耳朵好使,把葛強的話和石靜的回覆聽到了耳朵里。

  這石靜————

  是要坑這葛強一把呀?

  但是郝運也沒多說什麼,繼續往停車場走。

  石展在旁邊臉色很難看,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郝總,讓您見笑了。」

  「那個葛強,是中朔礦業下面一個小礦的合伙人兼包工頭,還有個渾號叫葛榔頭,他的事兒跟咱們今天談的「兩煤一金」沒有什麼關係,這點兒您放心!」

  「當初那個小礦在他村子旁邊,我們拿到了開採權,但是他天天帶著村里一幫人來礦上鬧,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才讓他湊錢進來當了小股東,順便把礦上工程也包給他了。」

  「我爸說,這人就是個混不吝,不好惹。」

  「這事兒我們自己處理,不會影響咱們的大合作,您放心。」

  郝運聽完,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石展把郝運和趙秘書送到勞斯萊斯旁邊,拉開車門,看著郝運上車,然後站在車門口說

  道:「郝總,那咱們就說定了,等年後我回帝都後,再去煤運娛樂拜訪您,談談雲石投資的事情。」

  郝運沖他擺了擺手:「行,去忙吧,帝都見。」

  車門關上,司機發動了車。

  勞斯萊斯緩緩駛離停車位,繞過大堂正門。

  郝運沒有急著升車窗,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散漫的往外看。

  大堂門口,石德慶、石靜還站在原地,葛強站在他們面前跟他們有說有笑,一臉喜色,像是談妥了什麼。

  這————

  是上套了?

  葛強微微側過頭,正好和車窗里的郝運對上了眼。

  那雙小眼睛精光四射,而且透著一股狠戾,像是一頭在荒野里獨自覓食的狼。

  嘖!

  看著是個狠角色。

  郝運沒什麼表情,就這麼看了他一眼。

  葛強也看著這輛車————


  嚯!

  黑色勞斯萊斯!

  五個「9」的車牌!

  剛才小瞧這個年輕人了,沒想到這麼有「實力」呢!

  他眯了眯眼,像是要把這輛車和這個人記下來。

  郝運將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葛強的視線————

  車子駛出酒店大院,匯入街道。

  趙秘書這時才開口:「郝總,剛才石靜那句話的意思,是想把那座小礦轉給這個葛強吧?」

  郝運「嗯」了一聲。

  是的!

  石靜這個女人,坑了葛強一把。

  趙秘書分析道:「工程款就算再多,也不至干拿一個礦來抵,這裡面肯定是會要求葛強補差價的,但葛強並不知道煤改」的消息,石靜給他打個折,他就會認為自己占了便宜!」

  郝運看著窗外,「嗯」了第二聲。

  石靜這也是走投無路了,雖然說中朔礦業準備破產,但是能在破產前多回籠一分資金,就能多還銀行一分錢,這對於在銀行工作的石靜來說,很重要!

  趙秘書側頭看了他一眼:「那個葛強,不是善茬。我看著像個不要命的,咱們往後跟石家打交道,得留意這個人。」

  郝運點了點頭:「石靜是真的著急了。」

  「中朔破產以後,她會面臨嚴峻的問責。」

  「只要能從中朔撈回一點現金,她就能少擔一點責任。」

  「她不是笨人,但眼下已經被逼得不擇手段了,不然————她肯定也不會主動招惹這樣的人。」

  「但是————」

  「這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只要那三座礦。」

  趙秘書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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