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我沒有這個人脈，但是您有啊！

  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十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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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運在食媒吃過早餐，剛到辦公室沒多久，門就被敲響了。

  「進。」

  趙秘書推門進來。

  郝運抬頭看了看她，一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扎的利落，是職場ol穿搭的標準模板。

  郝運笑了笑：「什麼事？」

  趙秘書說：「郝總，晉省銀行、晉省證券那邊來消息了。」

  郝運眼皮一跳。

  嗯？

  自從自己上次見上官廉、李光慧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他們這是終於考慮好了嗎？

  郝運微微頷首，然後問：「他們怎麼說？」　　趙秘書回答：「晉省銀行和晉省證券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研、資料收集和內部研判，給予了咱們正式答覆。他們認為，可以運用那筆避險資金參與米高梅的債權投資，協助伊坎、獅門影業完成對米高梅的吸收合併工作。」

  郝運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坐直了。

  一個月。

  上官廉、李光慧的這個研判和決策的時間，其實不算慢了。

  畢竟這件事牽涉的利益相關方多、交易結構複雜，還涉及到資金出海和海外資產投資……

  他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把利害關係論證清楚，這挺不容易的。

  郝運問道：「確定了？」

  趙秘書點頭：「確定了，兩家金融機構已經在向金融監管部門走正式的備案手續了，可能會花點時間，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們提前進行調研和談判，他們已經在組建專業團隊了。」

  專業團隊？

  郝運摩挲了一下下巴，資金的問題既然解決了，那下一步確實到了該和伊坎進行協商溝通的階段了。

  趙秘書那邊接著說：

  「還有……」　　「上官董事長托我跟您說，他和李光慧的意見很明確。」

  「既然意向敲定了，那麼這件事兒就宜早不宜遲。」

  「他們希望可以儘快的組建盡調團隊，一起到華爾街和伊坎、獅門影業碰上頭，詳細溝通債權收購的操作細節。」

  「中間的很多內容，必須要和伊坎談明白。」

  「畢竟這筆錢不管是在華國還是美國，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風控和責任劃分，必須提前理清楚。」

  郝運聽完，點了點頭，但是沒有立刻說話。

  站在上官廉、李光慧的角度，他當然能理解對方的急迫，畢竟米高梅那邊申請破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債權人委員會雖然一直在為兩個處理方案爭吵個不停，但這並不是沒有進展的。

  耽誤了時間，債權收購的窗口期，很可能轉瞬即逝。

  而且伊坎那隻老狐狸，不可能只在自己身上下注了，他肯定還有其他的後手，要是一直拖下去，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麼變故！

  可問題是……

  煤運娛樂能派誰去呢？　　郝運抬眼看向趙秘書：「金融投資部的負責人，現在招聘的怎麼樣了？」

  趙秘書顯然料到了郝運要問這個問題，她匯報導：「郝總，今天下午就有一個候選人過來面試。」

  郝運愣了愣：「今天下午？」

  趙秘書說：「對，考慮到債權收購的時間比較緊急，我們簡化了這次招聘的流程，打算直接安排他與您見面，如果您這邊覺得沒有問題，我們就直接準備入職程序。」

  郝運點了點頭。

  金融投資部的負責人崗位十分重要，自己肯定是要見一見的。

  如果在晉省銀行、晉省證券去華爾街前，這個部門的負責人不到位，那就只能讓汪哲帶隊跟著一起去華爾街了。

  但汪哲……

  金融他雖然是了解的，但是在海外資產投資這一塊兒，他其實也是一個門外漢。

  讓他去參與這種級別的海外債權收購，這不是上趕著給人送人頭嗎？

  可上官廉和李光慧那邊態度也很明確：趕時間，要儘快！

  如果煤運娛樂沒辦法派出專業金融團隊的話，人家自己其實也能跟伊坎談，但那時候，煤運娛樂可就徹底淪為一個介紹業務的掮客了，沒有辦法參與這次「資本盛宴」。　　郝運想了想問道：「下午是不是安排了去市團委的行程？」

  趙秘書點頭：「是的郝總，所以我讓秦月把面試時間安排在了五點半，您從市團委那邊回來，再開始面試。」

  五點半。

  郝運聽完，嘴角抽了一下。

  臥槽！那不就是下班點嗎？

  乃求嘞！

  自從創立煤運娛樂以來，他偶爾會晚走，但是幾乎沒有加過班。

  可金融投資部負責人這事兒吧，又迫在眉睫。

  公司業務越來越多，這老闆當的，也越來越不自由了。

  ……

  郝運帶著趙秘書來到市團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去年的五月份，五四青年合唱音樂會後，郝運和傳媒大學的張慕陽一起，過來領了兩個獎項。　　一個是給煤運娛樂的「支持青年藝術事業先進單位」。

  一個是給郝運個人的「優秀青年藝術工作者」。

  自那以後，雖然公司一直和市團委有一些小活動上的合作，但郝運本人卻沒有再和市團委這邊有過什麼聯繫。

  曹主任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郝運還依稀記得。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郝運來到門前，往裡探了一眼，看見曹主任正在低頭辦公。

  咚咚。

  他輕輕敲了敲門。

  曹主任聽到聲響後抬頭，看見是郝運，趕緊起身迎了上來：「哎呀，郝總，好久不見，上次見面還是去年五四那會兒了吧！」

  郝運笑著上前，跟曹主任握了一下手：

  「可不是嘛，慚愧慚愧！」

  「市團委對我們的工作照顧很多，應該常來走動的。」　　「以後一定注意！」

  曹主任笑了笑，明白郝運這是在客套。

  人家上百億身價的大老闆，自己就是一個非核心權力部門的處長，能保持著聯繫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會多走動呢？

  曹主任招呼兩人進門坐下：「快坐吧郝總。」

  郝運和趙秘書在沙發上坐下，曹主任倒了兩杯泡好的茶水，在兩人面前放下，然後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他們對面：「郝總，你們煤運娛樂這一年多的動靜可不小，就連我這麼一個不怎麼關注娛樂圈的人，隔三差五都能聽到你們的消息，又是動漫、又是音樂的，現在的年輕孩子喜歡的不得了。」

  曹主任是大中專工作部的，平時的工作，就是了解這些孩子的思想動向。

  煤運娛樂現在對學生的影響力，他是深有體會的。

  郝運抿了口茶，然後笑著說：「公司的業務發展的很快，有時候看著這種發展和變化，我自己都有一點恍惚和驚訝，我時常在想這真是我的公司嗎？哈哈！」

  曹主任感慨道：

  「前一段時間，我們團委做了個調研，專門研究青少年流行文化這一塊兒的內容。」

  「數據出來以後，我們所有人都很驚訝……」

  「你們煤運娛樂對當代年輕人的影響非常深遠！」　　「動漫、音樂、雜誌、漫畫，全有涉獵……」

  「必須要承認，在現在的年輕學生群體裡，煤運娛樂的品牌影響力是真的不容置疑。」

  郝運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本來還以為，曹主任只是跟他客氣一下。

  沒想到團委竟然真做過這種調研。

  煤運娛樂對年輕人的影響力？他還真的沒有關注過。

  郝運想了想然後說道：「影響力大當然是好事，但也是責任。年輕人既然這麼喜歡我們的作品，那我們以後，就要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對作品的質量和內容負責。」

  曹主任聽了，笑著點了點頭，他還挺吃這套的。

  曹主任喝了口茶，然後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笑意不減，詢問道：「郝總，您今天約我時間，主動登門，肯定不只是來找我敘舊的吧？」

  郝運笑了一下。

  跟明白人說話就是省事。

  他說：「曹主任，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天來找您，敘舊當然是一方面，但也確實有件事兒，想請您幫忙牽個線。」　　曹主任：「什麼事兒？只要能幫的，我一定幫。」

  郝運開門見山：「我打算在帝都籌建一所私立學校。」

  曹主任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私立學校？

  郝運約他時間時，他想過很多原因，但怎麼想也想不到這一條啊！

  煤運娛樂一家娛樂公司，想建一所私立學校？

  這也不太搭嘎吧！

  曹主任疑惑地問：「私立學校？郝總，您這個跨度是不是有點大？怎麼突然就想建一所私立學校呢？」

  郝運笑著解釋道：

  「跨度還好吧，也不是完全沒有基礎的。」

  「煤運娛樂一直都有教育板塊，您也知道，就是網上很火的那個『智慧熊教育』。」

  「這家教培機構我們已經運營兩年了。」　　「教學體系、師資儲備、管理經驗，都有了不錯的積累和沉澱。」

  「但是教培機構嘛，終歸是有它的局限性，承載能力有限就不說了，也沒有辦法對學齡階段的孩子進行系統化的長線培養。」

  「我們自己經過內部討論，決定再往前走一步……」

  「煤運娛樂打算採用私立學校的模式，把這兩年以來，我們成型的教育理念真正落地。」

  「幫助更多孩子快樂學習、健康成長……」

  曹主任聽完以後，默默把茶杯放下了。

  把教育理念落地？

  要是其他人說，曹主任可能還真嗤之以鼻。

  但是郝運……

  曹主任卻不懷疑他這話里的真實性。

  一個逐利的人，是不可能白花那麼多錢，在國家大劇院包下兩個演播廳，給學生們提供展示自己的舞台的。

  他看著郝運好幾秒，這才開口道：「郝總，你知道現在國內的私立學校，是什麼行情嗎？」　　什麼行情？

  郝運愣了一下，曹主任這話，是想討論私立學校賺不賺錢嗎？

  這個……

  郝運還真的不清楚。

  張彩英可能知道，但是今天並沒叫她一起過來。

  郝運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您給我介紹一下？」

  曹主任說：

  「帝都現在學費高一些的私立學校，一年都在二十萬以上。」

  「咱們不算那麼細……」

  「假設一個學校要是能收一千個學生，光學費是不是就兩個億了？」

  「這還沒算校服、餐食、研學、雜費這樣的衍生收入。」

  「而且k12這東西長尾效應強，一個學生從一年級讀到高三，穩定了就能交12年的學費！」　　「這可是其他任何行業都比不了的！」

  郝運：……

  臥槽！經曹主任這麼一算，這私立學校還是挺賺錢的嘛！

  一千個學生？

  這肯定往少算了不少，光現在智慧熊教育一個校區，估計都不止一千個學生了！

  這還只是初三和高三！

  張彩英建立私立學校的目的，就是能更大程度招生的，她會只滿足一千個學生的規模嗎？

  當然不會！

  那必然是有多少，就招多少了！

  當然了，學費雖然高，但是支出肯定也不少。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曹主任看了郝運一眼，繼續說道：「郝總，您是做生意的，帝都的富裕家庭有多少？能支撐這樣學費的家庭有多少？您應該比我心裡有數，這個教育市場，做好了的話，可不會缺人買單的啊！」　　聽完了曹主任的話，郝運陷入了沉思。

  他當然知道，帝都是全華國有錢人最多的城市之一。

  如果這個私立學校真能把升學率和口碑打出來，那肯定不缺人買單！

  而且會趨之若鶩！

  曹主任還有一點說的沒錯，辦k12學校的長尾效應強，真從一年級讀到高三的話，每年的收入簡直不要太穩定！

  但……回報周期也長啊。

  建立一所學校，前期的投入巨大！

  但生源方面……一兩年就能讓學校學生爆滿嗎？

  顯然也不太可能。

  曹主任描繪的那種畫面，都是帝都成熟私立學校的現狀。

  對於煤運娛樂籌建的這個學校而言，以後可能會實現，但當下投進去的真金白銀，不知道多少年才能看到回頭錢呢。

  在郝運看來，十年二十年後，自己的系統還好不好使都不一定。　　把當下的錢花出去再說，先把系統羊毛薅到手最重要！

  郝運想明白了這些，這才對曹主任說：「曹主任你說的對，可能私立學校確實是一門『好生意』，但我之前也的確沒有往這一方面想，教育嘛，太功利了反而做不好，先把第一步邁出去吧。」

  聽了這話，曹主任倍感意外。

  難不成，還真有真心做教育的企業家啊？

  郝運沒有在盈利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轉而問了他這次來的目的：「曹主任，私立學校籌建審批這一塊，管控是不是會比較嚴格？」

  曹主任點頭說：

  「是的，很嚴格。

  「辦學資質、場地審核、師資儲備、安全標準，每一項都是硬指標，都需要達標才行。」

  「教育是頭號民生事項之一，對於建立學校，教委那邊一直卡的很死。」

  「更何況，這裡還是帝都……」

  「學校不是說誰有錢，想辦就能辦的，還得有完整的辦學方案，也得有足夠的行業背書。」

  很多行業，官方可以放開監管。　　但像是教育、就業、醫療、住房等這些核心民生事項，任何主管部門都是嚴之又嚴、慎之又慎的！

  郝運當然能理解這些，但是有標準，那肯定就有辦法。

  郝運問道：「曹主任，那在審批上面，有沒有能夠開綠色通道的方向？」

  曹主任沒有立刻回答。

  綠色通道？

  他喝了口水，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半晌這才說：「郝總，在不違規的情況下，你要是真想推進這件事兒，只有一條路可以考慮。」

  郝運追問：「什麼路子？」

  曹主任說：「主動跟一些公益機構，行業協會合作辦學，把校董會的席位開放出去。這樣做，一來可以提升學校的社會公信力，二來公益力量參與辦學，教委那邊也會更放心。此外，你還可以在辦學方案里，做一些配套的承諾。比如，預留一定比例的貧困生名額，或者承接一些國家教育公益項目，幫教委做些實事……」

  哦！這樣啊！

  郝運聽完，豁然開朗，心裡有數了。

  貧困生名額？公益項目？

  這感情好啊！　　第一，可以幫助張彩英他們快速推進私立學校的籌建工作。

  第二，可以拉低整個學校的盈利！

  第三，可以真真切切幫助一些有需要的孩子！

  一箭三雕呀！

  至於拉人合作辦學這件事兒，郝運倒也不抗拒。

  畢竟辦一所學校，確實需要各方面的社會資源支持，煤運娛樂又不是萬能的。

  要是其他人能夠提供他不具備的社會資源，郝運當然也願意放開校董會的席位，他同樣也歡迎公益機構入駐監督。

  現在看來，曹主任的這個方案挺靠譜的。

  既能讓學校審批更快落地，也能讓私立學校後續的管理更加規範。

  雖然郝運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教育這件事情，終歸涉及到很多孩子的未來，不能馬虎，更不能瞎搞！

  郝運笑了笑，向曹主任說：　　「您的思路我明白了，回頭我會讓團隊把方案再細化一下的。」

  「要是有不理解的地方，我們隨時跟您請教……」

  曹主任連連擺手。

  郝運頓了頓，說出了這次見面的核心訴求：「曹主任，不知道您有沒有認識的教委領導，可以介紹給我們？雖然您的思路很好，但是有很多的細節，我們還是需要和教委那邊討論，所以想提前溝通一下。」

  聽了這話，曹主任搖了搖頭：

  「郝總，我在市團委就是個處級幹部，雖然跟教委那邊也經常打交道，但是認識的人，跟我級別都差不多……」

  「你要對接的是能拍板立項的高層領導，我這邊的人脈資源可能夠不著。」

  郝運聽到這裡，心裡一沉。

  他今天過來，可不是單純跟曹主任請教怎麼建學校的！

  希望他幫忙牽線搭橋才是重點！結果曹主任卻說他沒有這個人脈？

  看郝運臉色有些不對，曹主任笑著補了一句：「郝總，我雖然沒有這個人脈，但是……您好像有啊。」

  郝運愣了一下。　　我？

  我有這個人脈？我怎麼不知道？

  郝運回了回神：「您請說。」

  曹主任點撥道：

  「您還記得五四青年合唱音樂會上，您見過一位退休的教育部老同志嗎？劉老？」

  「會後我和劉老聊過天，他說你們算半個舊識……」

  教育部？

  劉老？

  郝運納悶兒了。

  我還認識這麼一位人物呢？

  他思索了一下，當時自己跟著傳媒大學那個張慕陽，好像還真去拜訪了一圈到場的領導，但是那次來了那麼多人，他還真沒什麼印象了。

  教育部……　　劉老？

  退休？

  郝運突然靈光一閃。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朝陽公園湖邊兒，一個端著長槍短炮的老大爺，教自己怎麼拍鳥……

  臥槽，不會就是那位吧！

  ……

  邁巴赫開出市團委的時候，郝運還坐在後排發呆。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在想一件事……

  臥槽！

  當初在湖邊兒非要指導自己拍鳥的那個老大爺，退休之前竟然是教育部的領導？！

  真是服了！

  怪不得當初在朝陽公園的時候，那個老幹部攝影團里，每個老頭兒都對他那麼客氣呢！　　我的天哪！

  當初自己竟然還把他給懟了！

  郝運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手搭著車窗框，指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自己雖然跟這位「劉老」有過兩面之緣，但是也沒留什麼聯繫方式，曹主任答應了幫忙先探探劉老的口風。

  要是對方答應了，曹主任會代為轉達。

  但就是不知道這位「劉老」，心胸怎麼樣？

  「郝總……」

  趙秘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郝運的思緒。

  郝運回頭看她：「嗯？怎麼了？」

  趙秘書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然後遞了過來：「回公司後，就要面試金融投資部負責人的候選人了，您要不要提前了解一下他的資料？」

  唉！

  回去還要加班！　　郝運搓了搓臉，然後把那份資料推了回去，然後說：「我懶得看，你給我挑重點說一下吧。」

  趙秘書：……

  好吧，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意外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