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她為什麼離職了？

  其實趙秘書想表達的意思很簡單。

  孫浩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為他真心喜愛攝影這門藝術，也為了提高攝影技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功不唐捐，才有了今天的「榮譽時刻」。

  郝運點了點頭，作為一名開掛者，他知道孫浩取得這樣的成就，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孫浩是最早一批入職的員工，其實是有希望像向凱、鍾志誠他們一樣，走到管理崗位的。

  

  但他沒有選擇管理這條路……而是選擇了走專業發展路線。

  兩人繼續往寧壽宮外走，剛出寧壽宮側門，趙秘書又說：「郝總，不知道您觀察到沒有，其實也不止有孫浩一個人有變化。」

  嗯？

  郝運看了趙秘書一眼。

  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秘書笑著道：「您沒發現嗎？其實在煤運娛樂，一開始跟著您一起做事的人，在這短短兩年裡，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聽到趙秘書這麼說，郝運突然有些恍惚。　　有嗎？

  郝運陷入了思索，放慢了腳步。

  趙秘書跟在他的身邊，邊走邊說：

  「劉從容，在您收購《男人裝》之前，他只是一個冷門雜誌的落魄主編。」

  「當時他在尚佳傳媒，最大的心愿就是保住《男人裝》的刊號。」

  「他來煤運娛樂，一開始也只是放不開對《男人裝》的執念。」

  「但現在呢？」

  「不知不覺，他已經成為了圖文領域的大佬。」

  「在您的帶領下，他突破了《男人裝》對他的束縛，在觸摸到《男人裝》銷量上限之後，劉總果斷放棄了對《男人裝》的管理權，大力探索和創新，創建了《看天下》這本擁有更大發展潛力的雜誌。」

  「現在，他連《看天下》的主編位置也下放給了錢毅。」

  「他的目光，已經不再被單一的雜誌刊物約束，現在，他手握內容創作、出版、發行、營銷全圖文版塊拼圖，已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圖文業界大佬了。」

  「從落魄主編，到圖文大佬，這變化不大嗎？」　　郝運聽完，忍不住搖了搖頭。

  老劉，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確實還是一個有點兒衰的中年人。

  當時對他的感覺，就是木訥。

  但現在，手裡大權在握後，整個人都意氣風發了起來，變化真的很大。

  不得不說，權力滋養人啊！

  趙秘書繼續說：

  「還有龔偉。」

  「他剛入職時的那種狀態，您也是知道的。」

  「很軸、很倔的一個人，為了個水墨風格，愣是把自己干失業了。」

  「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人稜角太強、太理想主義。」

  「但是現在呢？」

  「成為了影視事業部負責人後，稜角也都藏起來了，為人處事也變得更加聰明、更有方法了。」　　郝運微微頷首。

  龔偉的面試，他到現在還印象深刻。

  當時張口閉口「國產動畫的未來」「國產動畫的口碑」……妥妥一個憤青、理想主義者！

  趙秘書當時給龔偉的評價意見是「性格極端，不建議錄取」。

  但現在，他也成了影視圈裡炙手可熱的影視大佬。

  趙秘書邊走邊繼續說：

  「還有徐梁，錄用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個音樂新人。」

  「唱功、形象，都不是很出彩。」

  「現在，他不僅自己成了具有巨大影響力的歌手，還通過『一寸光年計劃』，帶火了一批新人歌手，同時幫公司攢了很多歌曲的音樂版權。」

  「就連他本人，也馬上要參加今年的春晚了。」

  「他才出道兩年。」

  郝運笑了。　　徐梁啊，入職的時候還是一個稚嫩少年，現在音樂、管理兩手抓。

  並且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趙秘書說完，然後總結道：「郝總，咱們公司三個事業部的負責人，在來公司之前，一個落魄主編、一個憤青導演、一個新人歌手，但是隨著公司飛速的發展，他們都沒有原地踏步，而是和公司一起成長、改變，這就是我很驚奇和欣慰的地方。煤運娛樂，真的是一個培養人、改變人、塑造人的神奇公司。這在很大程度上，和您獨特的管理風格，以及個人魅力是有關的。」

  郝運：……

  哎呦！再誇我可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趙秘書還在說：

  「還有景湉、趙一歡，公司在她們身上投入了很多資源，她們也不負眾望，也從娛樂圈新人，變成了當紅女明星，成為煤運娛樂現如今的當家花旦，具有了極其重大的影響力。」

  「鍾志誠，才二十四歲，憑藉著《捉妖手札》《毛騙》《帝都愛情故事》等作品，成為了華國第八代導演里的領軍人物。」

  「煤運娛樂的第一批員工，每個人都站在風口上，不懈努力，抓住了屬於自己的機遇。」

  「郝總，您還記得行政部最早那三個小姑娘嗎？」

  嗯？

  本來郝運還在認真聽著趙秘書的話，可突然被她這個問題給弄懵了。　　行政部的「三小隻」？

  在行政部拆分前，趙秘書還在擔任行政總監的時候，公司最早的十人團隊，還包括行政部的三個小女生。

  分別是人力、財務、法務，至於具體的名字……

  郝運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郝運歪歪頭詢問：「我還記得她們，怎麼突然提起她們？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趙秘書發現了郝運在糊弄她，直接拆穿道：「我就知道您不記得她們的名字！」

  郝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嗐！我這人記憶力一般不行嘛！

  畢竟我又不是你這樣的學霸，我的腦容量是有限的！

  趙秘書說道：

  「財務小張，之前被外派到冀高官虹精工當財務總監，現在已經被人力部召回了，目前擔任圖文事業部運營管理中心的負責人。」

  「人力小李，現在是秦月的得力幹將。」　　「法務小呂……她已經離職了。」

  郝運停下了腳步，一臉震驚：「啊？小呂離職了？」

  他有些震驚！

  不應該吧！

  在這三個女生里，他最有印象的就是這個小呂。

  因為小呂之前曾跟他一起去過鄂爾多思。

  雖然當時出差期間，這女生沒怎麼跟自己說過話，但是郝運對她的印象還挺好的，怎麼突然就離職了？

  而且也沒道理啊！

  整個帝都，還有比煤運娛樂更適合她的地方嗎？

  她這麼年輕，去其他地方也拿不到高薪吧？

  作為煤運娛樂的第一批員工，跟趙秘書關係又好，她以後發展空間其實還蠻大的。

  怎麼離職了？　　郝運有些意外的看向趙秘書，不解的問道：「為什麼？幹得好好的，她怎麼突然走了？」

  趙秘書看著一臉疑惑的郝運，笑了笑說：「她去年把法律職業資格證書考下來了。」

  法律職業資格證書？

  郝運愣了一下，他知道這個證書。

  這個證書在國內職業資格證書里，很有含金量，也挺難考的。

  考下來肯定是好事，但這跟離職有什麼關係？

  趙秘書解釋道：

  「她證書發下來之後，沒過多久就趕上了行政部拆分。」

  「小呂來找我聊過……」

  「公司目前的法律工作，幾乎都交給了常法京杜律所去做，內部只剩一些基礎合同審核和對接工作，長期幹下去，她覺得她的法律專業能力沒法進步。」

  「所以，她想去律所歷練歷練，然後把律師證拿下來。」

  郝運聽完，沉默了。　　嗯，要是從「個人成長」這個角度來說，他確實沒啥好說的了。

  公司和京杜那邊簽了常法合同，基本上稍微有點兒技術含量的大活兒，都給打包出去了。

  內部法務，確實就是個中轉站，不是什麼鍛鍊人的崗位。

  小呂既然把證書考了下來，又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職業生涯才剛剛開始，天天干打雜的活兒，心裡肯定犯嘀咕。

  選擇去律所參與更多、更複雜的案件，或許也是年輕人該做的選擇。

  郝運不由的問：「後來她人去哪兒了？」

  趙秘書：「京杜。」

  郝運：？？？

  啥？從甲方跳到了乙方，這是什麼操作？

  趙秘書笑了笑說：

  「郝總，她是我推薦過去的。」

  「京杜本身是紅圈所，紅圈所是法律人走律師路線的首選。」　　「小呂學曆本身不高，我想著咱們能推就推她一把。」

  「我跟賀律師聊過了，他本身就是京杜的授薪合伙人，現在正好缺助理，我就拜託他帶帶小呂。」

  「先讓小呂跟著賀律師干一年……」

  「等她實習期滿就能申領正式執業證，拿到律師證後，跟著賀律師接觸的案子也都是商事類、複雜的那種，比在咱們這兒學的東西多。」

  「什麼時候咱們公司準備正式籌建法務部了，可以再把她召回來。」

  「您就當她是出去進修了吧！」

  郝運聽完最後一句話後，有些哭笑不得。

  進修？

  趙秘書這比喻倒是挺妙的。

  合著是拿京杜律所當副本刷了是吧？

  郝運點了點頭：「行吧，要是籌建法務部的話，你記得聯繫她。」

  趙秘書「嗯」了一聲。　　說完這些，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郝運雙手插兜，回顧著趙秘書剛剛說的話、盤點的人，忍不住感慨：「那要是照這麼說，好像所有人都在跟著公司一起發展，一個都沒掉隊。」

  聽到這話，趙秘書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皮跳了一下。

  「也有一個例外。」

  「嗯？」

  「楊琳。」

  聽到這個名字，郝運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楊琳。

  郝運笑著說：「算了吧！人家起步就是山頂，不往下掉就算往上走了。」

  趙秘書也笑了，有的人生來就在羅馬。

  沒過多久，兩人就重新走回了乾清宮的遊客區域。

  趙秘書看了一眼腕錶，然後詢問郝運：「郝總？接下來什麼安排？要我給高鵬打電話，讓他過來接我們嗎？」　　郝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條李躍功剛剛回復他的簡訊。

  他看了一眼信息內容，然後鎖屏揣回兜里。

  「走吧，東華門大街。」

  「請李院長吃個飯，順便當面跟人道個謝。」

  趙秘書：「李躍功院長？」

  郝運點了點頭。

  他剛才給李躍功發了條簡訊，和對方約了午飯。

  李躍功正好有時間。

  ……

  東華門大街，其實就是一條老巷子。

  大街兩側全是灰磚老牆。

  牆根兒底下，還停著一排又一排的電瓶車和自行車。　　挺有生活氣息。

  李躍功和郝運約的地方，是一家名叫「老楊家麵館」的小店。

  李躍功挑的地方。

  這家店的門頭挺大，所以不算難找，郝運帶著趙秘書，很快就找到了這家店。

  店門口，匾額是木頭的，字跡都有些褪色了，看樣子是間「老字號」。

  郝運帶著趙秘書進門後，一眼就看到了李躍功，這位正廳級的領導，這會兒正拿著廉價的抽紙擦桌子呢。

  郝運笑了。

  嘿！還挺接地氣的。

  因為是在大廳，周圍還有客人，郝運也沒有那麼高調的打招呼。

  他笑著走到了李躍功的身邊，才彎腰輕聲說：「李院長，又見面了。」

  李躍功抬頭，看到是郝運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郝總，好久不見，這兒條件簡陋，別介意啊。」　　「我下午兩點有個研討會，就不跟你整那些虛頭八腦的接待禮儀了。」

  「見諒見諒。」

  郝運掃了一眼麵館，十來張桌子，挨得緊緊巴巴的，連牆上掛著的菜單都是用手寫的小黑板。

  周圍的客人，都在三三兩兩聊天，也沒什麼特意關注他們的人。

  郝運笑了：「挺好的，能開在故宮旁邊，還能得到李院長的青睞，想來這兒的師傅是有兩把刷子的，嘗嘗！」

  郝運帶著趙秘書坐下，然後簡單給李躍功、趙秘書互相做了引薦。

  李躍功跟趙秘書打過招呼後，也不客套了，朝身後服務員招手：「小楊，讓你爸弄三碗面，兩葷兩素四個菜，看著整就行……」

  服務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脆生生應了一聲。

  看李躍功點完餐，郝運這才笑著說：「李院長，我剛才去拍攝現場看了一眼，工作人員跟我說，這次他們取景拍攝，您費了不少心，故宮這邊商拍的審核比較嚴格，我代表煤運娛樂和我個人，謝謝你。」

  說完，郝運端起了茶杯，沖李躍功輕輕一舉，然後一飲而盡。

  人家下午都說了還要開會，那酒就算了。

  以茶代酒吧。　　李躍功聽完郝運的話，隨意擺擺手說道：

  「郝總言重了。」

  「不是我願意幫助你們協調，是院領導班子，對你們煤運娛樂的整體印象非常好。」

  「之前你們在故宮拍攝紀錄片，咱們合作的就不錯。」

  「我們的文物修復人員都說，你們攝製組的導演、工作人員專業素養高，而且還有禮貌，相處起來很愉快。」

  「這種合作方，我們肯定願意多來往。」

  「再就是《我在故宮修文物》上線的時候，你們沒少出力宣傳。」

  「我們宣傳經費有限，本來沒期待有那麼好的宣傳效果，結果你們一推廣，這個紀錄片直接爆了！」

  「故宮的官博漲粉十幾萬就不說了，而且也實打實的把遊客吸引了過來，這段時間，故宮的日均遊客數量，足足上漲了兩三成。」

  「這都是你們的功勞，所以幫你們協調點資源，於公於私都是應該的。」

  郝運聽完以後，只是客氣的擺了擺手：「您嚴重了，自家導演拍攝的片子，該推肯定是要推的。觀眾們願意來故宮打卡，也是因為故宮本來就具有極強的文化屬性，這跟我們可沒關係。」

  他說的輕描淡寫。　　但是李躍功卻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畢竟對方實打實的給了充足的宣傳資源，並且有了效果上的轉換，資源是做不了假的。

  很快，三碗炸醬麵被端了上來。

  醬色油亮，面上還碼著黃瓜絲和豆芽，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李躍功拿起筷子拌了兩下，然後忽然放下筷子，看了郝運一眼：「對了，說來也巧，郝總你要是今天不找我，我過段時間也得找你的。」

  找我？

  郝運有些意外：「哦？李院長這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

  李躍功說：「紫禁城出版社，您應該知道吧？」

  郝運：……

  紫禁城出版社？

  那是什麼？

  我並不知道啊！　　但是他這話，也沒法直白的跟李躍功說，只是「嗯」了一聲，糊弄了一下。

  行，你就當我知道吧。

  李躍功嗦了口面，然後介紹道：

  「這個出版社呢，一直是故宮旗下的事業單位。」

  「但現在呢……」

  「上面打算改制了。」

  「預計明年三月份吧，要正式由事業單位轉企業，同時改名叫故宮出版社。」

  「這次改制啊，不是走走形式，而是要全面市場化。」

  「這算是故宮在經營上趨向市場的重要一步吧。」

  郝運聽完點了點頭。

  事轉企，這個倒也很常見，主要目的，肯定是要讓這些單位有自行造血的能力，不能老吃財政。

  郝運微微頷首：　　「事轉企是吧？」

  「背景我大致明白了，李院長，你需要我做什麼呢？」

  李躍功看了郝運一眼，然後說：

  「郝總，問題就出現在這個『事轉企』上。」

  「紫禁城出版社以前乾的是任務活兒，上面交代什麼，就做什麼，不思考銷路銷量，也不琢磨市場。」

  「只要能做出來讓領導滿意，那就是成功完成了任務。」

  「至於市場反饋如何？有沒有人買？那不是事業單位會考慮的事情。」

  「所以現在突然轉企，原來那群人的腦子是轉不過來彎的，他們只懂領導，不懂市場，這第一個難關啊……就是出版社缺市場化的內容。」

  郝運愣了一下，缺內容？

  這故宮裡，都是博士、專家，竟然還會缺內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