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我司機呢?我邁巴赫呢?
十二月三號,下午三點多。
郝運在家剛剛換好衣服,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對面傳來了趙秘書的聲音:「郝總,我已經到您家樓下了。」
郝運看了看時間,然後隨意應了一聲:「好,我現在下去。」
說完,他掛斷電話,提上鞋下了樓。
但是,當他推開單元樓大門的時候,他只是隨意一瞅,就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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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情況!
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邁巴赫,而是一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
這輛蘭博基尼停在路邊,流線型的車身展現出了極致的空氣動力學,低矮的底盤幾乎貼著地面。
來往路人經過,都會忍不住瞥兩眼。
臥槽! 他四下看了看。
不遠處,趙秘書正穿著一套長款駝色大衣,脖子上系了個條紋圍巾,低著頭在一旁的小花壇邊踱步。
郝運有些懵逼。
不是,我司機呢?我邁巴赫呢?
郝運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等他回過神來,趙秘書也已經看到了他,並且走了過來。
趙秘書:「郝總。」
郝運很納悶,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高鵬人呢?」
趙秘書語氣淡淡的說:「高鵬早上給我打電話,說他今天有點兒低燒,倒是不嚴重,但開車狀態不太行。本來跟我說想從司機班再調一個人過來,但我想著私人行程,沒必要再讓綜合部協調,就直接自己開車過來了。」
啊?
高鵬發燒了?
這燒的挺是時候。
郝運撓了撓頭,又扭頭看了一眼那輛蘭博基尼。 他當然就一眼認出來了。
這是他520後,送給趙秘書那輛五百多萬的蘭博基尼gallardo。
可關鍵是,當時他送了這輛車以後,趙秘書只說自己沒駕照,也沒說開不開。
後來,這車就跟消失了一樣,郝運也沒見她開過。
今天竟然又突然出現了!
郝運狐疑地看著她問道:「你駕照什麼時候考過的?」
趙秘書看了他一眼:「郝總你六月十號送的車,我是七月二十七號考過的。」
她說的很雲淡風輕。
郝運十分詫異:「啊?你一個月多一點兒就把駕照考過了?」
趙秘書歪歪頭:「很難嗎?我理論和實操,科一到科三,每門考試都是100分。」
郝運:……
算了,跟學霸沒什麼道理可講的。 關鍵是她考駕照歸考駕照,一點兒工作上的事兒都沒落下。
太強了,像個機器人。
但郝運又忍不住問她:「既然駕照都考下來了,平時上班怎麼沒見你開過。」
趙秘書很認真的說道:「因為上班很累,在擁堵的市區開車也很累,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選擇在地鐵上放空自己。」
呃……
聽了趙秘書的話,郝運噎住了。
哪有人喜歡坐地鐵的?
好吧,不理解,但尊重。
郝運「嘖」了一聲,沒再多說,他拉開車門,彎著腰鑽進副駕,費了點力氣才把腿收了進來。
特麼的!
跑車的座椅低得離譜。
他坐慣了邁巴赫、勞斯萊斯那種舒適的商務轎車,猛的一坐跑車,還有點兒不習慣,這會兒整個人像是陷進地面里一樣,視野比平時矮了一大截。 唉!早知道有一天要坐她的車,當初就不給她買跑車了!
趙秘書從另一邊上了車,車門關上,引擎點火的一瞬間,低沉有力的轟鳴聲從車尾「嗡」一下竄了過來。
郝運:???
他還來不及感慨什麼,車子「哧溜」一下就竄出去了!
靠!
推背感來得猝不及防,郝運後背一下就貼在了座椅上,他的右手下意識就攥緊了安全帶。
他咬著後槽牙沒吭聲。
特麼的!這什麼玩意兒!
跑車這東西,真不適合自己這上了年紀的靈魂!
但慢慢的,過了那麼幾分鐘,郝運也就適應了。
在市區裡的路還好,跑車的啟動速度、推背感雖然強,但是趙秘書挺遵守交通規則的,打燈併線什麼的,都規規矩矩。
可沒過半個多小時,上了高速以後車速一拉起來…… 郝運就又有點兒坐不住了。
倒不是說趙秘書開的有多猛,恰恰相反,她全程勻速,不急不躁,跟她平時的工作風格倒是頗為相似。
可跑車本身那種緊貼地面的感覺,再加上引擎低沉持續的轟鳴,在靜謐的高速上一下就把體驗感放大了好幾倍。
郝運全程沒辦法像往常在車上那樣發呆。
他試了好幾次想把座椅往後調,但找了半天沒找到調節按鈕在哪,他也生怕按錯了啥,一會兒又調不回去了,到了最後,他直接放棄了,索性擺爛一樣靠在了椅背上。
算了,就這麼將就著坐吧。
高速上開了大概十幾分鐘,郝運終於忍不住了。
他平時坐車,要麼玩手機,要麼發呆,今天坐這車可是遭了老罪了,啥事兒都幹不了。
郝運想了想,開口向趙秘書道:「趙秘書,聊聊天兒?」
趙秘書目不斜視看著前方:「您說。」
郝運好奇的問道:
「話說你當時為什麼跑去平原市,給老郝當秘書啊?」 「按道理來說,你這學歷、這能力、這外形條件,去帝都、魔都、羊城,都不成問題吧?」
「你又是學財務的……」
「金融企業、外資機構、上市公司,再不濟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在當時來看都是不錯的選擇。」
「或者通過中科大走選調、去發達地區當公務員,還有央資的科研院所什麼的……」
「雖然競爭激烈,但以你的能力,我覺得面試、筆試對你不成問題。」
「為什麼當時跑到平原市一家民營企業做秘書了?」
「這在你同一屆的所有同學裡,應該是處於中等偏下的選擇吧?」
「是不是老郝當時忽悠你了?」
趙秘書的視線沒離開前路,車速也沒變,她只是平平淡淡的說:「是的。」
郝運驚訝:「我靠!老郝真忽悠你了!」
趙秘書嘴角抽了抽,一臉無奈的說:「我是說,在我同學眼裡,選擇欠發達地區省會城市的非上市民營企業秘書崗,是個中等偏下的選擇!」
郝運:…… 嗐!
我還以為我那「便宜老爹」真不當人呢!
道德綁架老夥計的閨女。
但趙秘書很快就解釋道:「不過,對我來說,其實從我高考結束沒多久,我就確定畢業以後要來郝氏煤業工作了。」
郝運愣了一下,腦袋上冒出了個大大的問號。
嗯?
這話怎麼說的?
老郝還真養「死士」了?
趙秘書說這話的語氣實在太平靜了,郝運整個人頓了一下,然後才問她:「……高考結束?那時候你多大,十八九吧?」
趙秘書:「十七。」
郝運哭笑不得:「十七歲你就確定以後要來郝氏煤業上班?為啥?老郝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趙秘書扭頭白了他一眼。 什麼叫迷魂湯啊!
有這樣說自己老爹的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您也知道,咱兩家是同鄉,之前我爸和老郝總一起在生產隊當過礦工,後來老郝總下海經商,我爸則是趁著國企改革,拿了個國企的編制……」
郝運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說:「是的,世交嘛。」
趙秘書嘴唇蠕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世交嗎?
兩家在經濟實力、社會地位上有差距,應該是算不上的吧。
不過兩家確實一直保持著聯繫。
老郝總是個鄉土情結很重的人,平時經常會幫村里修路、修電、種樹、打井,還會幫村裡的人安排工作,所以口碑一直很好……而且逢年過節,也都會回來和發小、同鄉們喝喝酒、吃吃飯什麼的。
趙秘書淡淡說道:
「其實我小時候就常聽我爸說,我有一位很有錢、很厲害、很仗義的伯伯,但是我那時和老郝總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他更多時候,就是出現在我爸的嘴巴里。」
「真正讓我印象深刻的……」 「其實是我高考出分後,我爸辦升學宴那天,老郝總來了一趟。」
「他是聽了消息,特意從平原市趕過來的。」
「那年我考了665分,排進了全省理工科前50名。」
「家裡人高興,就張羅了一頓酒席。」
「酒席上賓客隨禮,多的給了一兩百,少的給了幾十塊。」
「但是老郝總來了以後,掏了一個厚厚的紅包,裡面是三萬塊錢……」
郝運摩挲了一下下巴,陷入了沉思。
三萬啊?
這要只是包個升學宴的紅包,確實很闊綽了!
趙秘書上大學,那時候才剛2000年出頭吧?
郝運忍不住問道:「你,不會就被這三萬塊錢打動了吧?這就決定要來郝氏煤業上班了?那可就太掉價了!」
趙秘書聽完這句話,怒氣值噌噌往上漲,要不是在開車,她都想上手捶郝運了! 什麼就掉價了!
她扭頭看了郝運一眼,然後說:「郝總,那時候我家裡一年收入都攢不下三萬塊錢!我爸就是地方國企一個小礦工,我媽就是糧油店的小會計!小時候生活在村里,大一點才去縣城讀書,我哪兒見過那麼多錢啊!」
郝運笑了笑。
他就是故意逗一下趙秘書,也不是真調侃她。
郝運想了想,然後問道:「即便你當時見識有限,被三萬塊錢震撼到了,可後面等你去廬州中科大讀書了,見識也越來越寬廣了,就沒覺得當時那個想法有些幼稚嗎?以你的能力,去了一線城市,應該很快就能賺很多個三萬塊錢吧?」
跟趙秘書相處這兩年,郝運簡直太清楚這個「大管家」的非人之處了!
專業素養強!
工作效率高!
高精力人群!
最關鍵的,她還是一個能多線程工作的人!
這樣的人,學習上取得的成就,只是她的起點,把她扔在任何一個環境裡,她都能展現出超強的適應力,並且快速取得成績。
不可能就被老郝三萬塊給打動的吧? 果然,趙秘書點頭說:
「是的,等我在學校讀了兩年書之後,我就知道賺三萬塊確實不難。」
「但是郝總……」
「我沒有生產資料、沒有人脈關係。」
「進了大城市,不管去央國企、金融機構、外資單位、上市公司還是科研院所,都得按規矩熬資歷、拼業績。」
「今天在這家每個月賺五千、明天在那家每個月賺一萬。」
「攢到猴年馬月,我才能擺脫溫飽線呢?」
「但是我很清楚,老郝總僅因為我高考考的不錯,就給我了三萬,他是真心想培養我的,可能因為我是他朋友的女兒、也可能因為我們是老鄉,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在老郝總這裡,我不會走『彎路』,反而有『捷徑』。」
「所以,錢不是最重要的。」
郝運有些意外:「捷徑?」
趙秘書點頭: 「是的,帶有偏袒性質的、但又相對公平的捷徑。」
「只要我能展現出價值、展現出能力,我就能破格被提拔、任用。」
「這是去大城市絕對做不到的!」
趙秘書說的很認真,郝運一時聽的也沉思起來。
捷徑?
郝運是人情練達的,但他兩輩子都沒怎麼打過工,確實不太能從趙秘書這個「打工者」的身份,去看待這個問題。
如果說「風險」是創業者的「牢籠」。
那麼「規則」就是打工人的「枷鎖」。
很多打工人這輩子最大的無奈,就是要在別人的「晉升規則」「薪酬規則」「工作規則」里慢慢打怪升級,難以實現個人價值、人生目標和財富自由。
所以規則里的「捷徑」,對打工人來說,就變得格外重要。
趙秘書繼續說道:
「我畢業進入郝氏煤業以後,就被老郝總安排在了辦公室的機要崗。」 「在機要崗上,我待了一年多的時間……」
「公司上下,所有的財務數據、人事資料、戰略方針的涉密文件,我都能看到。同樣的,監管部門最新下發的政策文件,公司的各項報告,我也能第一時間研讀……」
「沒過多久,我就知道老郝總為什麼給我安排在那個崗位上了,我開始高強度的分析、總結和吸收這些核心數據及內容。」
「在機要崗位上待了一年,第二年我就被調到老郝總身邊當秘書了。」
「在給老郝總當秘書的那兩三年裡,他又帶著我見了很多政府官員、煤炭行業上下游產業的企業家、公司內部中高層管理人員,讓我釐清了很多人脈關係。」
「您覺得,我要是去了魔都、帝都,能在短短四年的時間裡,積攢這麼多資源?成長到這種地步嗎?」
郝運聽完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然後笑了。
他大致也聽明白了,說到底,老郝當年去那場升學宴,目的可能就不太純粹。
郝運看著趙秘書問道:「那你是什麼時候猜到的,老郝是把你當成我的班底培養的呢?」
趙秘書嘴唇蠕動了一下,然後說道:「大概就是進入機要崗的第二個月吧,老郝總讓我看了那麼多的機密文件,僅是單純的『友人之女』,貌似有些說不通……這樣的支持,明顯是把我當成親信培養的,但是跟著老郝總打拼出來的兄弟有那麼多,他又不缺親信,唯一能說明的,就是……你缺!」
郝運撫掌大笑。
哈哈! 老郝也是個神人,聽說老夥計閨女高考全省前五十,就火急火燎跑去「布局」了。
關鍵是趙秘書這丫頭,竟然還真吃這一套!
兩人在某種程度上「一拍即合」,自己莫名其妙就擁有了這個堪比外掛的「超級大管家」。
有意思!
想來當年老郝肯定不止「布局」了一個趙秘書。
是趙秘書憑藉著個人能力、超絕的洞察力,一步步取得了老郝的信任,脫穎而出。
至於老郝……
郝運只能評價一句: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郝運忍不住感慨:「趙秘書,你非常優秀,學習能力強是你最不出彩的一個優點,工作能力強是你的核心競爭優勢,但你真正比同齡人更強的地方,就是總能超越自己當前的認知,為自己的下一個階段,選擇一個『最優解』……這種極具洞察力的判斷,讓你少走了很多很多的彎路。」
趙秘書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郝總,我就當您是誇我了。」
「但是自從跟了您,我已經喪失了這個能力了……」 「我是能多判斷一步。」
「但是每當我多判斷一步的時候,你就帶著我『哐哐』往前走了五六步。」
「跟著你工作,我這個能力應該是沒啥用了。」
郝運笑了笑,把腦袋挪向了窗外。
我?
我有系統,你跟我比啥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