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方世堯面前的「胡蘿蔔」

  下午五點，郝運從辦公室沙發上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

  這一覺，睡得有些久啊……

  現在是初冬，晚上五點多，天就已經暗了。

  郝運剛睡醒，腦子還有點懵，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色，有些茫然。

  怎麼睡一覺天就黑了？

  咚咚。

  門被敲了兩下。

  郝運揉了揉眼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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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個文件夾。

  她看著郝運撐著的腦袋、皺起的眉頭、深邃的目光，宛如在憂心什麼事一樣，不由得一愣。

  郝總這樣憂鬱的表情，很少見啊！

  難道是在擔心公司組織架構調整的交接工作？　　她頓了頓，小聲說：「郝總，要不我晚上加個班，把各部門的對接進度表整理一份，您先過目？」

  郝運：？？？

  我閒的沒事兒看交接進度表幹什麼？

  你又加哪門子班啊？

  鐵人嗎？不回家睡覺的嗎？

  他擺擺手，然後揉了揉額頭，又躺回了沙發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特麼的，這一覺睡太久了，晚上肯定又失眠！這時差怎麼這麼難調整！」

  趙秘書：……

  她默然無語，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我真是多餘管你！

  在外面懟天懟地也就罷了，回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進行了大規模組織架構調整。

  現在外面傳言滿天飛……

  公司內部也議論紛紛，所有人還在消化上午的「信息炸彈」。　　結果這位老闆在沙發上一覺睡到下午，醒來之後唯一擔心的，居然是今晚睡不睡得著？

  您心態是真好啊！

  趙秘書深吸了一口氣，把話題引到了工作上：

  「郝總，羊城的行程安排好了。」

  「後天上午的航班，下午到羊城。」

  「酒店已經訂好，14號休整一天，15號現場觀看亞運會開幕式。」

  「返程機票暫未預訂，後續根據您的行程再安排。」

  聽了趙秘書的匯報，郝運點了點頭。

  最近安排的出差計劃不少，他都有點兒麻木了。

  郝運想了想，然後交待趙秘書道：「這樣，開幕式結束之後不直接回帝都。你安排一下，聯繫上官廉和李光慧，開幕式一結束，我們直接去晉城，和他們見個面。」

  趙秘書頓了一下。

  晉城？　　她清楚，郝總親自約見上官廉和李光慧，只可能是為了一件事。

  二百億避險資金。

  當初晉省證券、晉省銀行的避險基金方案提綱，趙秘書也看過。

  在提綱里，兩家金融機構對這筆資本的去向很明確，投資方向大概囊括：房地產、文旅、金融、白酒、大眾消費、海外資產、影視文化等方面。

  嚴格意義上來講，收購米高梅債權，是符合避險基金擬定的投資方向的。

  伊坎那邊的合作框架初步談妥，但要真正在華爾街的牌桌上玩債權收購，還是得專業的金融機構來才行。

  晉省證券和晉省銀行，雖然距離華國頂尖金融資本還有很大的差距，但卻是最合適的合作方了。

  雙方有信任基礎，這筆錢本身也歸屬這兩家機構管理。

  趙秘書沒有多問，鄭重點了點頭：「好的郝總，我馬上約上官總、李總的時間。」

  郝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梧桐甬道上的滿地金黃，想了想又說：

  「還有，通知秦月，要重點為金融投資部招聘合適的人才。」

  「招聘的人員，要精通海外資本運作，熟悉跨境債權收購和華爾街交易規則。」　　「當然了，我也知道這類人工資高，尤其是部門管理人員，可能年薪要百萬起步，如果薪資是招聘阻礙，公司可以放寬薪酬標準，全力招攬。」

  「其實汪哲本身也是合適的……」

  「他學歷、履歷都不錯。」

  「但他之前做的是國內一級市場的股權投資，海外債權收購這塊他不是專業的。」

  「讓他搭建金融投資部的基礎框架沒問題。」

  「但如果讓他獨立對接收購米高梅債權、跟伊坎這種資深華爾街大佬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判……他沒有這方面的實操經驗，容易吃虧的。」

  「對付那種老狐狸，還是要多些防備……」

  「必須配齊成熟的專業團隊來把控海外資本業務！」

  「這一塊兒如果秦月搞不定的話，你幫忙盯一下。」

  趙秘書聽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的郝總，我會督促秦月儘快落實金融人才的招聘工作，完成金融投資部的部門搭建。」

  郝運「嗯」了一聲。

  其實這個金融投資部，就是為了盯住那二百億資金的海外運作。　　雖然有晉省銀行、晉省證券兩個專業金融機構在，但郝運還不是很放心。

  畢竟伊坎那是華爾街的大手子，這二百億要是進了他的口袋，左右手一倒騰，沒了，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而且海外資金過橋，裡面也充滿了各種坑。

  郝運必須建立一支自己信得過的團隊，時刻盯著這筆錢，才能安心一些。

  趙秘書看著郝運詢問：「郝總，還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嗎？」

  郝運摩挲著下巴想了想，然後說：「你把方世堯叫過來吧。」

  趙秘書：「好的郝總。」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門輕輕合上。

  郝運站在窗前搓了搓臉，煤運新聞網明天上線，今天組織架構一調整，方世堯從上午開會到現在，估計心情很複雜。

  ……

  方世堯很快就到了郝運辦公室。　　他推門進來時，臉上還掛著笑容，絲毫看不出他心裡有事還是沒事。

  方世堯摸不清楚郝運叫自己來的用意，小心翼翼地問：「郝總，趙總監說您找我？」

  郝運正站在窗邊看風景，聞言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開門見山問：「老方，上午宣布的組織架構調整方案，說說你的真實想法。有異議就提。」

  方世堯後背一涼。

  臥槽？

  郝總這麼問我是啥意思？

  我當時表現出了很不滿意的樣子嗎？

  他連忙擺手：

  「沒異議！我完全支持公司的決定！」

  「郝總您讓我身兼兩職，是對我的信任！」

  「網絡業務部的設立很及時，煤運新聞網正好需要一個專屬管理部門……」

  郝運笑了笑。　　方世堯想要什麼，他心裡其實門兒清。

  他早憋著勁兒想當獨立事業部的負責人了。

  目前來看，方世堯這一年以來，努力程度確實也不下於徐梁。

  ip運營部、煤運新聞網雙線管理，付出的辛勞做不了假，此外ip運營部下面還掛著一個長虹精工歸他分管，長虹精工對各個部門的支持，作用也非常明顯。

  方世堯工作很努力，確實不容易。

  而且他這個人吧，論折騰勁兒全公司排第一，那沒人能排第二。

  煤運新聞網從立項到上線燒的錢、拉動的資源、得罪的人，哪一項都是大手筆。

  他有郝運最看重的能力，「虧錢」的能力。

  在郝運眼裡，方世堯是一個能幫他快速把錢虧出去的「人才」，郝運認為，這種「人才」要是升得太快，反而不美。

  其實郝運一句話，網絡業務部立刻就能改成網絡事業部，但那個名頭得先壓一壓。

  事業部編制是塊「好蘿蔔」。

  掛在方世堯剛好能夠到的位置，讓他使使勁去夠。　　現在給他升了，他還有動力幫自己「虧錢」嗎？

  這叫馭人之道！

  郝運倚在窗邊看著方世堯說：

  「老方啊，這段時間你的努力我看在眼裡。」

  「事業部編制我給你保留著。」

  「現在網絡業務版塊，只有煤運新聞網一個產品，盤子還不夠大嘛……」

  「等你多搞些項目，部門升級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郝運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滿是鼓勵。

  方世堯聽得一愣又一愣的，腰杆兒都挺直了。

  郝總……

  這是再給自己許諾嘛？

  仔細想想，公司現在的網際網路業務確實還很單薄，撐不起事業部的牌子！　　郝總說的是實情。

  看來自己確實需要繼續努力了！

  方世堯趕緊表態：「好的郝總！我會先把網絡業務部的工作幹起來的！努力拓展新的業務渠道！」

  郝運笑了笑，走到老闆椅前坐下：「今天叫你來，有兩件事要跟你聊，先說ip運營部吧。」

  方世堯趕緊坐直了。

  郝運說：

  「首先，我得肯定一下你的工作成果。」

  「你在ip運營板塊做的那些嘗試，聯動、授權、周邊開發，效果都不錯。」

  「而且把長虹精工管理的也很好。」

  「但這趟去洛杉磯，我個人對ip運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在那裡，我看到了各種各樣好萊塢的ip衍生作品、要素……」

  「人家一個ip就能吃幾十年，衍生內容鋪滿全球各地。」　　「對比之下，我覺得，我們的ip運營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我希望煤運娛樂未來也能打造出同等影響力的ip，輻射周邊國家，乃至全球。」

  方世堯愣了愣。

  郝總這個要求，可以說是超乎預料。

  輻射全球？

  這個想法也太大膽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很坦誠地和郝運講：

  「郝總，好萊塢那種完整的ip矩陣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從內容製作到衍生授權到主題樂園，每個環節都經過了長期磨合。」

  「咱們國家在這方面起步晚，短期內想追到同等級別，說實話……不太現實。」

  郝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沒要求你短期追平。」

  「但我在洛杉磯時，當著童局的面承諾過，煤運娛樂會帶領國內ip行業走在產業前沿。」　　「各個主管部門也給我了承諾。」

  「會在政策層面對我們打造本土優質ip給予全方位扶持。」

  「我覺得，現階段可以先定個務實目標：優先打通東亞市場。」

  「日韓文化同源。」

  「華國古裝、仙俠、武俠本身就有龐大的觀眾基礎，可以把東亞滲透了再往外走。」

  「全球推廣是長期目標，可以逐步推進，我不會給你短期施壓的。」

  方世堯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郝總，即便只是在東亞市場布局也不容易，要同時做內容輸出、渠道建設、本地化運營，這可要花不少錢、不少精力的。」

  花錢？

  郝運笑了。

  對他來說，花錢根本就不是問題。

  郝運看著方世堯：「如果我說，資金投入不給你設限呢？有信心嗎？」

  不設限？　　方世堯眉頭跳了一下：「郝總，多線開發ip必然伴隨大量低回報投入和資金損耗，這個試錯成本會很高！」

  哦？

  低回報投入？資金損耗？

  還有這種好事？

  郝運：「老方，試錯成本公司承擔。你可以放開手腳多渠道嘗試，只要能快速把咱們的ip打出去，不必顧慮資金虧損！」

  方世堯人都傻了。

  嗯……

  是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郝總還這麼毅然決然要「快速滲透」？

  這真的很燒錢啊！

  他原本以為今天被叫來談話，重點一定是明天上線的煤運新聞網，郝總第一把火肯定燒在網際網路板塊。

  結果郝運把他叫過來，竟然聊起了ip出海？似乎這件事情比布局網際網路還有重要？　　這劇本不對吧！

  但郝總已經把話說到這種程度了，連「資金不設限」這種許久未說的話術都搬出來了，顯示是十分看重ip出海的。

  那自己也沒有拒絕的空間了呀。

  方世堯想了想，然後表了態：

  「郝總，既然公司資金到位、官方政策也支持，那我可以多做些嘗試。」

  「公司現有的ip儲備其實不少……」

  「胡巴、偷星九月天、秦時明月、狐妖小紅娘，每一個都有開發潛力。」

  「我回去先把這幾個ip的海外開發優先級排出來。」

  「日本、韓國……」

  「索性加上其他香江、灣灣等華國的特殊地區吧。」

  「我全力進行推廣！」

  郝運滿意點了點頭。　　東亞其實就五個國家，華國、日本、韓國、朝鮮和蒙古。

  朝鮮和蒙古其實沒有推廣的必要。

  那重點就是日本和韓國了。

  郝運囑託方世堯：「這件事由你全權負責。ip這方面受主管部門重點關注，你要是做出成果，功勞不亞於網絡業務拓展。」

  方世堯眼神亮了一下，正要開口，郝運話鋒一轉：「第二件事。你現在同時兼任ip運營部和網絡業務部兩大部門負責人，精力上能不能兼顧？需要不需要給你增補人手？」

  方世堯的笑容凝了半拍。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郝總這話是什麼意思？

  能不能兼顧？

  難道是想讓他在兩個部門裡二選一？

  這就很難進行選擇了！

  ip運營部是他從零開始帶出來的親兒子，煤運新聞網也是他拿下的新陣地！

  哪一邊他都割捨不下。　　郝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岔了。

  他的本意，是想方世堯為了事業部的頭銜，一股腦鑽進網際網路業務里，忽視了ip出海的執行與管理。

  虧不虧錢倒是無所謂的，可「ip出海」是後續和好萊塢掰手腕的重要籌碼，這個不能耽誤！

  郝運擺了擺手：「我不是讓你二選一。我就想知道你對兩個部門各自有什麼發展規劃。現在沒有成熟想法也不要緊，後續隨時可以找我聊。」

  方世堯暗自鬆了口氣，抬手撓了撓頭：

  「郝總您放心，我不會耽誤事的！」

  「如果後續精力確實跟不上，我會主動跟您說明，絕不硬撐耽誤兩個部門的發展。」

  郝運點了下頭：「行，那就先這樣。後續有什麼具體想法隨時溝通。」

  方世堯站起來，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郝運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下頭，推門出去了。

  ……

  十一月十二日，上午九點。

  劉從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韓峻交上來的《紅裝》改版樣稿。　　銅版紙樣在日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k-pop專區的版式設計、少女時代的定妝照排版、欄目之間的視覺過渡……

  劉從容翻得很慢，每一頁都在仔細看著。

  韓峻坐在對面，表面上端著茶杯不動聲色，手指卻在杯沿上來回摩挲，茶水已經涼了也沒顧上喝一口。

  但心裡還是十分緊張的。

  雖然版面設計他和《紅裝》編輯組討論過很多輪，但劉總的想法，他無從揣測。

  這位可是「資深的」時尚雜誌主編！

  老法師！

  萬一自己有什麼沒考慮妥貼的，被指出來了，那就有些尷尬了。

  十幾分鐘後，劉從容把最後一頁樣張合上，摘下眼鏡擱在桌上，然後抬頭看向韓峻：

  「韓主編，版面設計沒問題，整體框架和欄目劃分都比上一版成熟不少。」

  「12月刊直接用這套方案印刷發行，不用再改了。」　　「嘖！你們各個雜誌的主編，最近都很卷啊！拿出的作品品質越來越高了，我長期不在一線做內容，慢慢的，我恐怕就跟不上你們的思路和能力了……」

  韓峻哭笑不得：「劉總！您別取笑握了，我做《裝男人》的時候，被您按在地上摩擦！」

  劉從容啞然失笑。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兒了。

  他想了想，然後說：「這次的改版我很看好，圖文事業部會調動全部資源配套扶持，跟你說三件事……」

  韓峻手一抖，差點把茶杯碰翻。

  他趕緊放下杯子，從兜里掏出筆記本：「劉總您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