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這是鄭工的徒弟?
當然,火的不止徐梁。
黃鈴的新歌,《赤伶》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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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轉發的視頻里,她穿著一襲絳紅色改良旗袍站在舞台中央,把流行唱腔和戲曲元素融合得遊刃有餘。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
黃鈴的戲腔一出口,台下觀眾的掌聲就已經響起來了。
太驚艷了!
在當前這個時代,「戲腔+流行」雖然也有類似的音樂作品,但還是很罕見、很小眾的。
《赤伶》這首歌,太突破常規了! 再搭配上黃鈴獨特的唱腔,所有網友都倍感新奇。
網上的熱度和反響也十分高漲:
「黃鈴這嗓子,太絕了!戲腔一出來我真的差點跪了!」
「從《風月》到《赤伶》,黃鈴越來越有自己的風格,她給自己打造了一條『護城河』,其他歌手根本模仿不了!音樂圈裡也很難有第二個黃鈴。」
「有沒有人注意到這首歌的作詞作曲是『一寸光年』計劃的新人?煤運娛樂真在培養整個音樂產業鏈。」
「太顛覆了!煤運娛樂永遠具有突破精神!」
同時,很多網友也拿這場晚會,和其他同期各大衛視的中秋晚會進行了對比。
煤運娛樂和豫省衛視合辦的這台晚會,在節目內容、編排思路、舞美科技運用上實現了全面領先。
口碑甚至超越了央視中秋晚會。
有條長wb被轉了幾萬次,標題就是——【煤運娛樂正在重新定義什麼叫晚會】。
文章里從《樊樓飛天舞》和《水月洛神》的技術革新,聊到三巨頭合唱掀起的大眾情緒共振。
再從傳統文化的傳承,聊到傳統文化與流行文化融合的可能。 文章最後的結論是:【煤運娛樂這家公司做的不是晚會,是一個把傳統文化和流行審美有機結合的窗口。】
評論區里一片贊同聲。
「同意!其實現在很多晚會的節目審美,已經滯後於時代潮流了。」
「就是!小品相聲不好笑、歌曲不夠流行……年輕觀眾根本沒有觀看的欲望!」
「再這麼下去,年輕觀眾流失,觀眾群體就要斷檔嘍……」
「央視,還有其他地方衛視,請你們反思一下,一家民企辦的晚會為什麼把你都超越了?」
還有不少人主動呼籲,讓煤運娛樂每年都承辦一些大型晚會,把傳統文化用年輕人看得懂的方式持續傳播下去。
有人專門@了煤運娛樂官博,說你們既然能辦中秋晚會,能不能把元旦晚會、元宵晚會也承包了……
另一些人則發散思維,開始腦洞更大膽的提議:「要不你們專門成立一個晚會事業部吧!以後專門組織節目,去參加各大衛視的節慶晚會!拔高一下傳統晚會的節目審美!」
「煤運娛樂辦晚會」這個話題成了一個獨立的梗,被網友自發在各大平台瘋傳。
郝運看著看著,就把手機按滅了。
然後把臉埋在枕頭裡,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晚會成功了。
系統前置任務的三個硬指標——熱度、口碑、收視率——大概率全穩了。
口碑和熱度今天的數據已經說明一切,收視率得等專業機構出正式報告,但昨晚收視峰值出現在三巨頭合唱時段,這個數據大概率是當天所有衛視晚會的最高點。
應該也不成問題。
不過他也不確定,這對他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一周期完成前置任務當然重要。
但口碑越炸裂,晚會越成功,關注煤運娛樂新作品的人就會越多,下一周期結算的時候虧損壓力就會更大。
郝運:……
雙刃劍啊!
郝運揉了揉腦仁兒。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
晚會確實好看,徐梁和朗衛這幾個月沒白熬,全組的工作人員都沒白折騰。 這就行了!
這一周期先虧了再說!
下個周期,再說下個周期的事情吧!
……
中午十一點多,郝氏煤業集團大樓。
樓外人來人往。
最近趙秘書帶著人力部舉起了「屠刀」,大家上班都很積極。
郝運下了車,雙手插兜往裡走。
沒人認出他來。
等他走到閘機口才忽然想起來——特麼的,又沒帶門禁卡。
或者說,他根本沒有門禁卡……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徑直朝前台走去。
前台小姑娘正低頭整理訪客登記表,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似的蹭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遠,鞠了個躬差點磕到桌沿上。
「郝總好!」
郝運:……
怎麼反應這麼大?
但這小姑娘挺眼熟的,好像就是上次給自己開閘機門的那個。
他看小姑娘一直瞄桌角,有些疑惑。
看啥呢這是?
他伸出頭,看了一眼前台桌面,發現桌角貼著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正是他本人的側臉。
照片邊角還有點卷,看著像是從監控里截圖列印下來的。
郝運:???
這是啥意思? 「你這是……」郝運指了指那張照片。
前台小姑娘臉騰地紅了,手指絞在一起,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半:「上次……上次沒認出您,怕再犯同樣的錯誤,就、就列印了一張貼在桌角,每天上班都能看見。」
郝運樂了。
這姑娘倒是實誠,上次攔了自己一次,這次直接把他照片貼桌角上了。
郝運又無奈又好笑。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行了行了,幫我刷一下卡。」
小姑娘趕緊從抽屜里翻出臨時通行卡,小跑著過來幫他刷了閘機,還特意詢問了一句:「郝總,您的長期門禁卡需要我幫您補辦一張嗎?」
郝運:「不用,我不會帶的,你記住我的臉就好。」
郝運頭也沒回地往電梯間走,留下前台小姑娘站在閘機旁邊哭笑不得。
這郝總,不帶門禁卡也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上了頂層。
郝運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一塵不染,看來公司後勤部門平時收拾得很勤快。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座機撥了趙秘書的內線。
嘟嘟……
電話很快打通了。
「趙秘書,喬萬江到了嗎?」
「到了,在人力部那邊候著。現在讓他過去?」
「嗯,來吧。」
不到五分鐘,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趙秘書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形清瘦、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深藍色工作夾克,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進門之後有些拘謹,先跟郝運躬身致意,然後在趙秘書的示意下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趙秘書沒跟郝運多說什麼,只是跟他點了點頭,便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郝總好,我是喬萬江。」
喬萬江坐了半個椅子,背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蓋上,說話時偶爾推一下眼鏡。
郝運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典型的工程技術人員氣質。
不善言辭但態度認真,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大腦反覆推敲後才說出來的。
很工科男。
「別緊張,隨便聊聊。」郝運靠回椅背,隨手翻了翻趙秘書提前放在桌上的簡歷,「先說說你自己的情況吧。」
喬萬江微微坐直了些許,語速不快但條理很清晰:「郝總,我今年三十五歲,華國礦業大學礦業工程專業本科畢業。回晉省之後一直在郝氏煤業工作,已經在公司工作十二年了,最早在集團總部勘探部跟著鄭主任幹了幾年,後來外派到紅柳梁礦當技術負責人,一直做到現在。」
郝運聽到「鄭主任」三個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喲,鄭工的人?
他放下簡歷看著喬萬江,沉默了片刻之後輕輕點了下頭。
朱輝和趙秘書同時推舉這個人,他一直沒問具體緣由,現在聽到這裡就全明白了——喬萬江是鄭工的「徒弟」。 前些年鄭工一直在勘探部做主任。
郝氏煤業有近兩萬員工,總體學歷水平其實不算高。
喬萬江作為九幾年211大學畢業的本科生,入職郝氏煤業,自然被分在了最有技術含量的部門。
他跟著鄭工幹過,也沒有其他公司的從業經歷,這人從根上就是郝氏煤業體系里土生土長培養出來的人,值得信任。
鄭工現在是集團總工程師了,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專業功底和人品都不會差。
郝運開口詢問:「鄭工是你師父?」
喬萬江撓了撓頭:
「嗯,是的,我畢業進公司之後一直跟著鄭工學勘探。」
「他很照顧我。」
「後來下礦也是鄭工推薦我去的紅柳梁。」
郝運靠在椅背上,拿手摩挲了一下下巴,開始思考起來。
鄭工的為人他太清楚了。 一輩子泡在礦上,技術過硬脾氣耿直,從不在人事問題上替人說情。
能讓他親自推薦下礦做技術負責人的年輕人,業務和品性都得出挑。
行,喬萬江這份履歷背景,給他提供了一份最直接的信任背書。
郝運又問:「鋰礦這塊你了解多少?」
喬萬江顯然是做了功課的,聽到郝運這個問題以後,他立馬回答:
「鋰礦和煤礦的開採邏輯完全不同——煤礦重在井下掘進和瓦斯治理,鋰礦分兩種,鹽湖提鋰和硬岩鋰礦。」
「同城這個項目屬於硬岩鋰礦……」
「開採和煤礦有一定的區別,但我認為開採其實不是最核心的,核心難點在選礦和提純。」
郝運聽完暗自點頭。
這人確實做了功課,不是臨時抱佛腳背了一些材料就來的。
他決定再往深了考考他。
「說得不錯。不過這只是技術層面的區別,你知道鋰礦和煤礦在戰略價值上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喬萬江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回答,顯然在認真思考。
郝運也不催他,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半晌,喬萬江推了推眼鏡,開始回答:
「我覺得,煤礦是工業的糧食,但鋰礦是新能源時代的石油。」
「國內新能源產業現在正在啟動的初期,鋰電池是新能源汽車、儲能電站、數碼電子設備的核心原材料,未來幾十年市場需求只會往上走。」
「鋰礦屬於戰略礦產資源,誰能掌握上遊資源,誰就能在新能源產業鏈里占據主動權。」
「對集團來說,同城這個鋰礦不僅是新增一個營收點,更重要的是幫集團完成從傳統煤炭向新能源上游礦產的戰略轉型,擺脫對單一煤炭業務的依賴……」
郝運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喬萬江的理解跟他給朱輝定的戰略方向完全吻合,甚至表達得更清晰。
這個從紅柳梁礦摸爬滾打出來的技術員,眼界沒被礦井巷道框住,能看到行業發展的全局。
郝運覺得沒什麼好藏著掖著了,決定多跟他說一些規劃:
「既然你能看到這一步,那我多跟你說幾句。」 「煤礦和鋰礦,不光戰略定位不同,管理邏輯也完全不一樣。」
「煤礦重安全生產——瓦斯濃度、頂板支護、通風排水,鏈條粗放但成熟,管理重心在井下作業安全管控。」
「鋰礦不一樣,選礦提純是精細化工的活兒,對環保排放標準和尾礦處理技術的要求比煤礦高得多,工藝流程比煤礦精密得多。」
「煤礦重採掘施工管理,鋰礦重選礦技術和品控,還要配套做科研聯動。」
「運營邏輯、安全標準、環保約束,完全是兩套體系。」
「這個你下去以後要多琢磨、多研究、多學習……」
說完這些話,郝運就靠在椅背上,等著喬萬江消化。
對面這位年輕的技術員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開始闡述自己的管理規劃。
「郝總,你說的這些,我之前確實考慮得不全面……」
「但是我簡單做了一些規劃,去同城之後,我打算分四步推進鋰礦的落地工作。」
「第一步是實地勘測,先把礦區完整儲量和礦體分布摸清楚,再細化分期開採方案。
「第二步搭建組織架構,把開採、選礦、安全、環保四個核心部門的一把手選准,定好各崗位權責,讓每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 「第三步是對接地方監管部門,一項項落實環評和開採合規手續,確保所有證照在正式動工前全部落地。」
「第四步,正式投產之後按月聯動技術團隊復盤開採提純良品率,把生產成本壓到可控範圍內,同時預留技術疊代升級的預算。」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了,礦區員工的食宿後勤和安全生產培訓體系也要同步搭建起來。」
「後勤保障跟不上,工人穩定性會出問題;安全培訓體系不健全,正式投產之後隱患更大。」
「郝總,這是我的一個初步想法,您看還有哪些地方需要糾正、調整的嗎?」
郝運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把喬萬江的規劃在腦子裡逐條拆開過了一遍,發現其中幾個細節確實有問題。
他沒有含糊,直接指出這幾處漏洞,然後給出了修正方向。
喬萬江聽完愣了愣,推了推眼鏡。
臥槽……
郝總看著年輕,但對於礦上的這些事情,是真的很懂啊! 不是泛泛的了解,是真能把開採方案、設備選型這種細枝末節都精準指出問題的。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煤二代」的水平了。
這完全就是在礦上摸爬滾打多年,才能具備的知識儲備!
他是怎麼做到的?
郝運說完了最後一條修改意見,見喬萬江還在消化,便沉默著思考了片刻,在心裡給喬萬江做了個綜合評估。
這人能打幾分?
第一,根正苗紅,鄭工的徒弟,自己人,忠誠度沒問題。
第二,礦業大學科班出身,專業底子紮實,在勘探部幹了幾年又在紅柳梁當了技術負責人,理論和實操都沒落下。
第三,履歷夠複合——既在總部職能部門歷練過,熟悉集團層面的流程,又有一線礦場的實際管理經驗,將來跟總部各部門對接不會兩眼一抹黑,下礦盯生產也不會紙上談兵。
這三點加在一起,喬萬江確實是同城鋰礦負責人的合適人選。
八十分是有了的。
行,八十分也夠了。 郝運是個做決定很果斷的人。
「好了,青嶺鎮的鋰礦就交給你負責了。
「去同城之後,除了鋰礦的事,還有一件事——定期去找研究院陳明遠院長。」
「研究院也設在同城,搞煤炭深加工的,你們兩家物理距離近,技術上要多聯動。」
「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有想法直接提。」
「要把研究院這個機構,好好利用起來。」
聽到郝運拍板,認定了自己做青嶺鎮鋰礦的負責人,喬萬江臉上浮起驚喜的表情,連忙起身鞠了一躬:
「郝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把鋰礦這攤子事兒給撐起來!」
「煤炭加工技術研究院那邊……其實我本來就打算工作之餘繼續深造,多跟陳院長交流肯定能學到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著能不能爭取讓他給我寫封學術推薦信呢!」
「我想繼續深造!」
深造?推薦信? 郝運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傢伙,剛上任就惦記著讓首席科學家給他寫推薦信,搞得像是來公司讀在職博士的。
他擺了擺手讓他回去準備上任的事,心裡卻有些感慨起來。
如果每個礦區負責人都像喬萬江這樣踏實肯干、一門心思鑽研業務、主動求上進,煤炭行業那些吃吃喝喝、人情混圈子的不良風氣早就扭轉過來了。
只可惜這行里還有太多只會酒局應酬的管理者,心思全不在礦上。
像喬萬江這樣的,確實難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