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飯局上被「截胡」了!
方世堯見汪哲不搭理自己,就把手機拿了回來,拇指繼續往下滑,嘴裡沒停:
「老汪,不止這兩支舞蹈……」
「我數數,黃鈴那首《赤伶》還沒上,企鵝音樂三巨頭合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也排在後面……」
「還有童聲合唱《玉盤》……」
「這幾個節目的網絡熱度如果完全炸開,這台晚會的話題討論到明天早上都不會停。」
「咱們這次晚會收視率、熱度肯定雙豐收啊!」
汪哲:……
方世堯說完又低頭刷了一輪熱搜,繼續在汪哲耳邊嘰嘰喳喳:
「老汪!」
「《樊樓飛天舞》的詞條現在衝到熱搜第二了,評論區都在感慨這是什麼神仙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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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看了這麼多年中秋晚會頭一回捨不得換台……」
「還有人在問舞者的名字……」 汪哲還是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方世堯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話,他都沒怎麼聽進去。
汪哲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老方也是個操心命,安安心心看會兒節目不好嗎?!
舞台上正在換場,主持人正在講串詞。
黃鈴換好演出服站在台口候場,一襲絳紅色改良旗袍,正閉著眼做深呼吸。
下一個就是她的節目——《赤伶》。
方世堯刷完一輪熱搜,抬起頭發現汪哲根本沒理他,就伸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你倒是看一眼啊,這數據多漂亮。」
汪哲的目光仍然落在舞台上,無奈吐槽道:
「方總啊,你能不能先把手機放一放,好好把節目看了?」
「昨天郝總帶著咱們走得早,彩排現場就看了很少的幾個節目。」
「《水月洛神》一會兒就要上了……」
「那是水下舞蹈,舞者在深水區翻騰,水下的光影變化、衣袂在水流里飄動的質感……只有現場看才最有感覺。」 「郎導、徐梁給咱安排了這麼好的位置,你能不能沉下心來看一會兒啊。」
「數據這種東西,你晚上回酒店看不行嗎……」
方世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汪哲那副認真的表情,還是把嘴閉上了。
方世堯有些哭笑不得。
淦……
之前怎麼沒發現這汪哲還有這麼文藝的一面呢?
他把手機往膝蓋上一扣,舉著雙手轉向汪哲: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你說你這個人,還挺文藝范兒,就是有點兒像……」
汪哲:「像什麼?」
方世堯:「像個娘們兒,絮絮叨叨的。」
汪哲的目光終於從舞台上移開,側頭看了方世堯一眼,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滾。」 方世堯樂了,把手機揣兜兒里,重新靠回椅背。
坐在方世堯另一邊的牛麗全程聽見了這番對話,抿著嘴強忍著沒笑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
晚上九點半,勞斯萊斯穩穩停在晉省飯店門口。
門童小跑著過來拉開車門。
郝運從后座下來的時候,還在舉著手機看直播。
屏幕上,徐梁、許崧、汪蘇瓏的改編版《月亮代表我的心》剛剛演唱完畢。
彈幕鋪天蓋地全是「雞皮疙瘩起來了」和「煤運娛樂的晚會為什麼這麼好看!」。
三巨頭的再度聚首,給了所有觀眾驚喜。
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個電視行業還很傳統的時代,敢一下子把三個網絡歌手請正式舞台表演的,也就煤運娛樂了。
熱度最高的一條彈幕是:【請把他們仨鎖死好嘛!】
郝運一邊往飯店門廳走,一邊盯著屏幕,差點被台階絆了一跤。 「郝總,小心台階。」趙秘書在他身後提醒了一句。
「嗯嗯嗯。」郝運頭也沒抬。
他提前看了節目單,下一個節目應該就是《水月洛神》,水下舞蹈。
昨天彩排的時候,這個節目順序靠後,他還沒有看過。
但據煤運娛樂員工的內部評價,這支舞蹈的震撼程度,並不比《樊樓飛天舞》差。
一個上天,一個下海。
都非常的打破常規。
見郝運沒有收手機的意思,趙秘書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郝總,到飯店了。晚宴馬上開始……要不您別看了。」
聽了這話,郝運抬頭看了一眼晉省飯店的大門,發現周遭一些晉商陸陸續續都到了,正在往樓上走。
好吧……
在這個場合下,邊走邊看手機確實不合適。 他嘆了口氣,依依不捨地關了直播,把手機揣進西裝內袋。
算了,回頭再看錄播吧。
郝運:「走吧,上樓。」
晉省飯店這棟樓,郝運太熟了。
這飯店還挺有歷史的。
前身是明清時期的晉省貢院,民國起便成了政商名流往來落腳的地標。
到現在為止,青磚灰瓦的老建築外立面保存得極好,門廳里的紅木屏風和銅質吊燈還是百年前的老物件。
走進去,空氣中永遠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這是老木頭和陳年汾酒混在一起獨有的味道。
商會在晉省飯店包下的是「汾河廳」。
這是一個能擺六張大圓桌的大型宴會廳,每桌能坐二十號人。
除了這個大宴會廳,商會還預訂了御景廳、景明廳、清和廳三間獨立小包廳,留給飯後私下談事的人用。
郝運帶著趙秘書和朱輝上樓的時候,走廊里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端著酒杯低聲交談。 有人看見郝運進來,主動側身讓路,也有人用手掌擋著嘴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
郝運最近在晉商圈子裡是出了名的。
當然了,這也不關他的事。
畢竟【二代接班】+【跨界創業】+【百億身家】,這些詞條貼在任何一個年輕人身上,想不引人矚目都難。
郝運對這些人的評價也不在意。
愛咋說咋說唄!
趙秘書跟在郝運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半步距離。
她和朱輝心裡都清楚,這場合按商會慣例,他們這些下屬是不入正席的。
這是「東家」之間的聚餐。
他倆,頂多屬於「大掌柜」。
但郝運不僅帶他倆參加了拜月大典,還帶他們來了晉商會員的聚餐。
可即便如此,硬是沒人敢開口說個不是。 不是不想攔,是沒人敢攔。
煤老闆這個群體在晉商里本身就是特立獨行的存在。
搞酒業、醋業的老字號動輒百年傳承,家族根基深厚,做人做事講究個體面。
但煤老闆不一樣……
大多是兩代之內起家的新貴,起家過程中什麼場面都見過,對規矩的敬畏遠不如那些老派商人。
而且非常混不吝。
在座的這些晉商,大多都經歷過煤老闆「為所欲為」「黑白通吃」的那個年代。
深知這個群體手段狠辣、不畏規矩。
哎呀,不就是帶自己手下的「大掌柜」來吃個飯嘛!
吃!
隨便吃!
就算有人心裡不爽,也只能裝作沒看見,畢竟沒必要因為這點兒小事,去惹一個煤老闆。 朱輝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了句「老郝家這小子帶秘書上席,不合規矩」,立刻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袖子,說話那人頓時噤聲了。
郝運聽到了。
他腳步沒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規矩?
都特麼二十一世紀,還特麼有這種規矩。
誰不爽可以當著我的面兒說。
三人走進汾河廳的時候,廳里已經坐了個大概。
六張大圓桌鋪著雪白的桌布,每桌中央擺著幾瓶青花汾酒三十年陳釀和幾碟冷盤。
服務員正挨個給先到的客人倒茶,銅壺嘴噴出的熱氣在燈光下泛著白霧。
老唐坐在主桌正對門的位置,遠遠看見郝運進門,立刻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來朝他揮手:「小郝……」
郝運的目光挪了過去。
看樣子,他是在主桌給郝運留了位置。 老唐的嗓門比平時更洪亮了幾分,這一聲喊得半廳的人都轉過頭來往門口看。
郝運正要邁步過去……
突然,有兩個人擋在了郝運的面前,把他截了胡。
上官廉、李光慧。
晉省銀行董事長、晉省證券董事長。
他倆臉上掛著熱絡的笑。
上官廉穿了一身藏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笑眯眯地說:「喲!郝總,可算找到你了!」
李光慧扶了扶眼鏡,笑著問:「郝總,剛才我和上官總在純陽宮裡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你,跑到哪裡去了?」
郝運乾咳了一聲。
這倆人找我幹嘛?
總不能說自己去偏殿裡,抱著趙秘書的手機看了大半場中秋晚會直播吧?
郝運笑了笑:「哈哈,剛才出去透了口氣。」 「來來來,坐我們這桌。」上官廉指著自己那桌,壓低了聲音,「郝總,正好想跟你聊聊上次那個避險基金的事兒,再給你引薦幾個朋友……」
郝運轉頭看了一眼老唐那邊。
老唐還站在主桌前,手舉在半空中,疑惑地看向這裡。
嗯?
他當然認識上官廉和李光慧。
但是他倆拉著郝運幹嘛?
他們還有交情?
郝運簡單判斷了一下。
上官廉、李光慧這邊是正事兒,老唐那邊那桌坐的都是老前輩。
算了,還是先聊正事吧。
他朝老唐微微欠了欠身,拋了個抱歉的眼神,腳步一轉,跟上官廉走了。
老唐微微頷首,然後坐下了。 旁邊雙合成的老晉商張光鏡湊過來小聲問:「小郝不來這桌?」
「年輕人嘛,有年輕人的事要談。」
老唐端起桌上的汾酒抿了一口,臉上的笑容依舊,但還是那副溫和的語氣。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郝運那桌上停了好一會兒。
張光鏡順著老唐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郝運在上官廉身邊坐下。
他打量了那一桌兒的人物,眼睛眯起起來……
嘿!
這一桌不簡單啊,也不知道這群人聚在一起是要幹嘛。
趙秘書、朱輝沒有跟著郝運,而是各自找地方去了。
郝運落座後,發現桌上已經坐了十來個人,除了上官廉和李光慧,倒是有不少他認識的熟面孔。
施洪正坐在自己正對面,端著茶杯沖他笑了笑。
坐在施洪旁邊的,是之前見過面的,鄂省分會會長程永貴。 這位程會長和余偉一樣,上次在帝都的香江馬會會所碰面的時候,沒聊過幾句。
他含笑沖郝運示意。
郝運也沖他點了點頭,目光繼續掃過同桌其他人。
這時,施洪似乎察覺出了郝運的目光,笑著開口了:「小郝總,你剛接受家裡的生意,在座的這幾位你可能不太熟,我來給你介紹介紹。」
上官廉本來是準備幹這活兒的。
看見施洪開口以後,他也就默契閉嘴了。
施洪介紹確實比他合適。
施洪先指了指坐在自己左手邊的那位中年人,方臉濃眉,身形魁梧,皮膚黝黑,看著五十出頭,但目光炯炯、充滿精力。
「這是蘭花集團的賀遠山賀總……」
「蘭花是咱們晉省最大的煤化工企業之一,尿素和甲醇的產能在全省排第一。」
「賀總自己也挖煤,手裡有兩個大煤礦。」
「不過他主業還是煤化工,最近應該也在做轉型……」 「你們郝氏煤業研究院不是也在搞研發嘛,回頭你們可以多交流。」
蘭花集團賀遠山。
郝運有印象,上山的時候,趙秘書他們給自己介紹過。
郝運起身走了過去,握住賀遠山粗糙厚實的手掌:「賀總,久仰。煤炭加工技術我們也在研究,以後少不了向您請教。」
賀遠山爽朗地笑了兩聲,拍了拍郝運的手背:「郝總客氣了,你們年輕人有想法,搞不好以後是我們這些老傢伙跟你們學。」
介紹完賀遠山,施洪接著引薦坐在主位的姚殿民。
姚殿民是在座所有人里年紀最大的一個。
已經六十出頭了。
他一頭銀髮,身形偏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一雙眼睛很銳利。
介紹姚殿民時,施洪站了起來以示尊重。
「小郝,這是美晶能源的姚總。」
「咱晉省第一批、第一位真正做起來規模的煤老闆。」 「就是你爹在這兒,也得叫一聲姚大哥。」
姚殿民……
郝運記起來了,趙秘書之前在山門前提過這個名字。
胡潤財富榜晉省第三……就在自己身後。
第一批煤老闆啊,那確實是大前輩了。
施洪在介紹的時候,姚殿民也笑眯眯打量著郝運。
他是老江湖了。
雖然眼前這個年輕人非常年輕,但是他敏銳從郝運身上察覺出了一絲氣質,很傳統的「煤老闆」氣質。
這讓他感覺非常親切和喜歡。
郝運躬身:「姚總好……」
姚殿民笑著抓著他手腕:「好,你是咱晉省的未來啊,加油。」
施洪繼續介紹: 「這位是聯升煤業的邢保欽邢總,聯升在長市那邊有四個礦井,年產量很可觀。」
「這位是匯通焦煤的房建軍房總,焦煤這塊房總是咱們晉省民營裡頭做得最好的。」
「這位是……」
在施洪的引薦下,郝運和大家一一握手寒暄。
一圈下來,郝運發現了,除了上官廉和李光慧,在座的全是煤老闆。
蘭花集團的賀遠山做煤化工……
美晶能源的姚殿民做煤炭開採和洗選……
聯升煤業的邢保欽和匯通焦煤的房建軍也都是深耕煤炭行業多年的老江湖……
施洪看郝運跟眾人都打過招呼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變得比剛才正式了幾分:
「小郝總,在座這幾位,大多跟你爹是平輩兒。」
「咱們這些做煤炭的,平時在市場上各憑本事吃飯,算同行、算冤家,有時候也難免會有競爭和衝突,但真到了關鍵時候,該幫的忙從來不含糊。」
「兄弟鬩於牆而外御其侮,是不是這個道理?上官董?」 上官廉笑了:「施總,是這個道理。」
郝運坐回了座位上,端著茶杯,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把施洪這番話琢磨透了。
這話說給他聽,其實也是說給在座的所有人聽。
煤改馬上要來,即將進入政策寒冬,行業將發生大動盪,大家抱團才能扛過去。
他接著又想到更深一層:
上官廉和李光慧特意把他安排在這桌,絕不只是因為這一桌全是煤老闆。
能跟郝氏煤業、蘭花集團、美晶能源、聯升煤業、匯通焦煤、金盛煤業這些企業的掌門人坐在同一張飯桌上的,大概率都已經在避險基金里入了股。
換句話說,這張桌子上的煤老闆,有一個算一個,全是「200億避險基金」的參與者。
甚至是「牽頭人」。
郝運暗自感慨,上官廉這老狐狸動作真快。
上次在帝都碰面的時候避險基金還是個初步構想,總盤子兩百億,幾家核心企業當發起方。
到今天不過半個月,桌上已經坐了這麼大一圈人。 晉省民營煤炭行業的頭頭腦腦,一大半都在這一桌了。
……
酒菜很快上齊。
主位上坐著的姚殿民率先開口了,他今年六十一,頭髮花白但精神頭極好,說話中氣十足:「在座各位,我年紀最大,今天腆著臉坐這個主位。按咱們晉省的老規矩,頭三杯我來帶。」
他親手開了幾瓶三十年青花汾酒,起身挨個給每人斟滿。
斟酒時,大家也都起身回禮。
三十年的陳釀倒出來的時候酒液泛著淡淡的琥珀色,香氣醇厚而不沖鼻。
郝運看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有些出神。
嘿!
好久沒吃過這麼傳統的晉省飯局了。
還好昨天和余偉他們喝了一頓,熱了熱身。
今天他感覺,狀態不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