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黃金時代
第303章 黃金時代
「是牧首閣下跟您說的那件事嗎?如果是,那的確很重要,」狄奧多羅斯擺出思考狀,「特別還是現在的帝國重建計劃可以宣告成功的時候,那些年度報告我都收到了,您現在要聽嗎?如果後續要核實文件我也可以帶來。」
狄奧多爾被這番話吸引了注意,點頭示意他說下去。狄奧多羅斯點點頭後微微抬頭做思考狀似在氣運丹田。
「現在國庫年收入已經超過千萬枚海佩倫,海佩倫貶值幅度照您命令維持原樣,人口普查若是精準能有1451萬,其中14周歲以下幼童占四成。
全國土地有7億莫迪奧斯(1莫迪奧斯=1000平方米=10公頃),其中農耕用地有1億7千萬莫迪奧斯,畜牧用土地有2億7千萬莫迪烏斯。雖離查士丁尼的全盛時代還有些差距,但跟巴西爾大帝時代已經相差不大,已經可以算做陛下您說的列強」概念了。
奧普提馬通軍區變成比提尼亞行省,奧普希金軍區變成弗里吉亞行省,以弗所軍區,錫亞蒂拉軍區和色雷斯西翁軍區合併為呂底亞行省,基比拉奧特軍區分成潘菲利亞行省和伊蘇里亞行省,安納托利孔軍區和彼刻拉里翁軍區合併成加拉太行省,卡帕多西亞軍區和新晉收復的塞巴斯提亞軍區合併成東方軍區,若後來能將乞里乞亞也軍區化,那兩者將和您兄弟特拉布宗專制公一道組成安納托利亞防線,應對達尼什曼德與東方的烏古斯人。
您那所謂的什麼科舉選官制已基本落實到位,不論文官還是教士都是以君士坦工大學的統考選拔,要論差異也就是教士是在修道院接受教育文官在官方學院,但殊途同歸,最後任職與否全要以統考成績和面試結果為準。
他們都在各個行省或軍區像過去的貴族一樣任職,每個官員各有負責範圍互不干擾,並嚴格遵守每三年換一個轄區,若有實際有效政績可延任兩年的制度以免留下地方根基。」
狄奧多羅斯說這些的時候幾乎沒有停頓,神態也不像是在回憶內容而是正常說話,就算不在乎他說了什麼,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本身就很吸睛。
「同時,各軍區和行省的農業狀況的報告也出來了,全國大麥,小麥,燕麥等穀物總共11億4千萬莫迪烏斯(1莫迪烏斯=7公斤,約798萬噸),葡萄酒325萬美特列烏斯(1美特列烏斯=39升,約15萬噸),橄欖油240萬凱拉米翁(1凱拉米翁=25升,約6萬噸),乾果蔬菜20億利特拉(1利特拉=0.325公斤,約65萬噸),羊,馬等牲畜的數據現在還在統計,明天就能送來。
君士坦丁堡城常住人口約514519人,收入組成除了慣例的入港出港稅,卸貨裝貨稅,倉儲稅,攤位稅,經營稅,地皮租金和加拉塔的關稅外,七年前陸續開始徵收的旅館客房床位稅,浴場酒館劇院特許經營費,酒香料珠寶絲綢消費稅的重要性也日益凸顯,但最值得說道的還是您加冕以來建立的朝聖經濟。」
狄奧多羅斯沒有說完全,因為幾個月前的4月13日,皇帝出於與民同樂,不但沒收經營稅和消費稅還嚴打哄抬物價發放經營補貼,甚至還大度地給每個自由民軍團士兵一枚海佩倫獎賞以刺激消費,直接導致內庫和國庫原地蒸發了十萬多海佩倫。
要不是名下有全帝國唯一的奴隸制大莊園輸血,他估計得跟歪脖子神君一樣跟老婆乃至文武百官哭窮要飯。
「朝聖?哦,就是我強制命令聖索菲亞等全城的教堂,將收藏的比如裹屍布,荊棘冠聖包皮之類的聖物集中起來辦收費展覽的事吧?」
「嗯。這種經濟活動以往也不是沒人幹過,不過大頭都歸教堂或修道院本身,您是第一個將這些收入全部收到國庫里的。」
這種事單拎出來很難以置信,但若是提前知曉皇帝憑著復臨耶穌身份把教會變成行政機構也就不奇怪了,這本就是因下自然結成的果。
「而且,拋開這些信徒朝聖行為帶來的一系列收入能占到總收入的十分之一不說,它存在這件事本就帶動了其他行業出現與發展,直接體現就是各項稅收增加。」
狄奧多爾這次沒再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對方。約安尼斯端詳對方的表情,沉思片刻後知曉了緣由趕忙接過話:「我明白了!陛下當年決定那麼做,除卻搞錢,其根源應該還是為了搞定那群可以直接衝擊皇宮的市民們吧?」
約安尼斯的話引起了對方的注意,狄奧多爾轉過頭來看向他,以一副一臉孺子可教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諸如藍綠黨暴動和咬著我復臨耶穌身份找機會搞事情的歷史前科我就不多說了,我會想到這點也是因為當年霍尼亞提斯給我看了份卷宗,內容是過往數個世紀各個巴西琉斯給市民的補貼金額。
想想看,市民鬧事的原因是沒有生計,而單方面發錢對國庫也是淨損失,這次發出去等他們坐吃山空還要接著來鬧事沒個盡頭。
出於堵不如疏和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的道理,與其讓他們繼續坐等我的補貼,還不如給他們個賺錢機會學會靠自己。當大部分不靠補貼也能靠吃朝聖者自己活下來後,剩下的少數懶鬼想搞事也翻不起風浪,省下來的大筆補貼錢還能拿去干別的,對誰都沒有壞處對吧?」
這番回答說服了三人,讓他們除了點頭稱是什麼都沒必要做,雖然其中也有些干嚮導,腳夫活的市民因搶客源在街頭大打出手」的例子,但比起它帶來的巨大經濟,政治效益都不算啥了。
同時,狄奧多爾也順勢以今後外國商人將會成倍增加」為由提議設立貨幣兌換稅,順帶發展重商主義和建設全國防瘟疫設施等事務也獲得了點頭,狄奧多羅斯的匯報工作在插曲結束後得以繼續,接下來是最最重要的軍事方面:「十年來,靠軍功成為軍戶的自由民士兵累計98100人,主要分布在加拉太,東方軍區,呂底亞,潘菲利亞,伊蘇里亞和保加利亞。其中保加利亞軍戶集中在北色雷斯和默西亞,加拉太的軍戶多從事養羊養馬的畜牧業,東方軍區一帶因剛遭戰亂現在還在重建,應同塞巴斯提亞一樣半年就能恢復,剩下幾個行省就是正常務農。
與巴爾幹方向的務農軍戶只在特殊時期要去軍營報導不同,加拉太的畜牧軍戶每周有一到兩天要以公民騎兵的身份,與卡帕多西亞和塞巴斯提亞的駐屯軍團一同參加騎行巡邏。
他們都是專門接受過庫曼人訓練,又在討伐達尼什曼德的實戰下學會了突厥戰術的遊俠,比步兵更能適應荒原的戰鬥並拖延時間。
如果不算那些只包吃住軍餉靠敵軍首級換的自由民軍團,單算由塔格瑪特騎兵,瓦蘭吉衛隊,耶尼切里軍團,連枷車壘隊,長弓重弩手組成的中央野戰軍和占大頭的地方軍戶組成的邊防軍,全帝國實際在冊士兵共有114514人,若算上自由民軍團還會在此基礎增加差不多的數量。」
「基本符合預期。不過,選官制就這些嗎?我應該說過除了官僚和將領,應該還要有商人和學者的?」
「當然有,不過恕我直言,這兩種人晉升的方式還有待完善。商人靠著繳稅多少是條路子但太不穩定,學者就更不用說了,這些年一直窩在特拉瑪區您劃給他們的租界——哦不是,特區里,幾乎誰都見不到他們,但聽說那些新來的喬治亞人好像經常去那邊。」
「喬治亞人?應該是被他們的盔甲吸引了吧,我要求他們去跟學者們交流以為他們的科研工作提供靈感。
好吧,若這些報告都屬實,那帝國確實可以說正在邁向或已經進入第二個巴西爾大帝的盛世了,既然是盛世,那這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也就是時候說說了。」
其他三人知道狄奧多爾說的,正是霍尼亞提斯牧首單獨找他討論過的話題。比起科洛死後,庫曼部落不願聽命帝國在外城區鬧出的小騷亂和拉丁帝國內戰等早就知道的事,他們無疑都對皇帝和牧首這兩個帝國權勢最大之人說了什麼更感興趣。
答案並不算長,狄奧多爾說完他後也沒有太消沉,但卻把狄奧多羅斯等三人都聽傻了,皆維持著難以理解的表情,愣在原地久久都沒反應。
「我說,你們也不用都是這副反應吧?」狄奧多爾被整得有些不會了,「這種事一旦
落實影響的主要是我,你們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啊?而且我知道這種事很大,所以肯定在商量出一個完好方案前不會宣布改的「哪有那麼簡單!」亞歷山大最先開口,因過於激動還一把站起身,「帝國有多少人就是衝著您復臨耶穌的名號才願意為您拋頭顱灑熱血的,怎麼能說廢就廢啊!」
「這種人最開始確實多,不過現在少很多了不是嗎?這十年來又是跟保加利亞打又是跟土耳其人打又是跟拉丁人,威尼斯人打,還唯宗教是舉的狂信徒也該死得差不多了。如果你們去軍營逛一圈,會發現喊巴西琉斯萬歲的已經壓倒性多於喊復臨耶穌萬歲的了。」
「不是狂信徒多或少的問題,是您今後定位的問題,」約安尼斯嚴肅地說,「如果從此不再以復臨耶穌著稱,那您在宗教定位上算什麼呢,還像以前的巴西琉斯那樣做神的代理人嗎?
若真是那樣,那正教會就能像以前一樣分割您的權力,在您做事前竭力給您添堵逼您給他們特權,這十年來您做的改革和建設不就白廢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明白您為什麼不急著出兵馬其頓了,」狄奧多羅斯抿了抿嘴唇又輕呼了一口氣,「安納托利亞的羅馬人要麼接受了您復臨耶穌的身份要麼表示臣服,但巴爾幹的羅馬人依舊把您當敵基督,而且希臘地區地形崎嶇駐軍成本素來居高,若您以復臨耶穌的身份進軍,當地羅馬人怕是寧願效忠拉丁王都要同您對抗到底—我聽說最後護在拉丁王身旁的就是巴爾幹羅馬人。」
三人的激烈反應與連珠炮發言都沒有讓狄奧多爾太過意外,甚至他還覺得對方反應過
於溫和。不過,話已經說出口麻煩也已經產生,眼下已經不是打哈哈說自己講著玩的就能打馬虎眼過去————
「你們說的這些,正是我當初跟霍尼亞提斯提到的,但你們知道霍尼亞提斯還說了什麼嗎?繼承人問題。」
牧首當然不知道歷史上的狄奧多爾會在8年後去世,雖然此刻占據這個身體的不是本人,但說不擔心自己會真死得那麼年輕肯定是假的。但本著樂觀想悲觀做的定律,他自然也得俗氣地考慮繼承人問題—關鍵是這他媽的還沒解決。
雖然除此之外還有外交環境,未來自然災害導致神跡消失,拜狄奧多爾會和東正教的分裂等一大堆問題,不過之前那些阻礙優先度更高,把那些解決了再討論這些吧。
狄奧多爾轉過目光看向亞歷山大,狄奧多羅斯和約安尼斯注意到皇帝的變化也同樣轉頭過去,不過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約安尼斯:「對哦,你和伊琳娜還沒孩子呢吧!」
「拜託,她才15歲哎!而且陛下說了要讓她長到18歲才能完婚!」
中世紀的平均結婚年齡為16歲,故狄奧多爾如此宣布時,包括安娜皇后在內的很多人都難以理解,伊琳娜和海倫娜一開始也提出了質疑,但縱使面對排山倒海的反對,狄奧多爾終究還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他們點頭同意。
「那這下麻煩了,」狄奧多羅斯繼續說,「雖然說上門女婿的確是個法子,但考慮到伊琳娜長公主不是紫室出身,正統合法性本就不如生於紫室的瑪利亞公主,如果將來真由
她以巴塞麗莎身份坐上皇位,再搭配亞歷山大閣下這個保加利亞人出身的共治皇帝,統治會很危險。
除非,陛下,您能確保他倆結婚並誕下長子時還活著,否則內戰還是可能發生————」
圍繞著復臨耶穌敘事是否放棄的問題還在繼續並將長期持續,方案最終出爐興許也要數年,但巴爾幹的內戰卻從來都不會等待任何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