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內戰!
第301章 內戰!
「陛下,這邊。」
那個著黑色法袍的修士戴著兜帽,操著口希臘語走在最前:他後面的男人也同樣披著帶兜黑袍但個頭更大也更壯,幾個希臘士兵環繞在周遭,無形中也暗示著來者不凡的身份。
土牆兩邊,一排排懸在掛台上的牛脂蠟燭靜靜燃燒,將過道籠罩以黯淡橘光的同時還讓空氣中滿是令人不快的嗆人味道。前方緊閉的大門漆黑一團,就好像它的另一頭通向看不見盡頭的地獄。
示意後方停下後,修士走上前去敲了敲門,先是快速敲三下又是緩慢敲兩下像是在對暗號。片刻的寂靜過後,那一團黑伴著輕微的悶響緩緩向後打開,露出的橘色的縫也緩緩變大,當悶響消失時明亮的縫隙也變成了可容一人通過的道路。
「陛下,您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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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說完後便擺出請的姿勢站在門前,男人則是環顧了一下四周後才緩緩動身,內外的光線差異讓他一瞬間不由得抬起手臂擋住雙眼「歡迎您,尊貴的亨利陛下。」
一道雖蒼老但鏗鏘有力的聲音迴蕩在亨利耳邊,既像天國豎琴撥響琴弦也如末日號角恢弘響起,兩者交融一處,毫不意外勾起了亨利的好奇心。
他一把將兜帽拿下想看向聲音的源頭,但兜帽離開的瞬間,刺眼的強光便讓他下意識
抬手遮住了雙眼。當他終於適應新環境時,才發現原來強光的源頭是那一盞盞蜂蠟蠟燭。
它們以三四五根為一單位拼接,彼此也高矮不一,宛若座座白色的塔樓上燃著道道的烽火。
作為這個時代最高級的照明用具,它不但光線明亮燃燒時還沒有異味,出干其多依賴從羅斯進口的屬性,註定了它一般只出現在高級貴族的宅邸,國王皇帝的行宮或頂級的教堂,修道院裡,可亨利目光所及之處瞧見的都是一堵堵土牆,出現那麼多點著的蜂蠟蠟燭可不太常見。
「您可真是奢侈,在地下室點那麼多蜂蠟蠟燭。若朕不知曉您來自神聖的阿索斯山,怕是會懷疑您從事什麼不被耶穌准許的勾當。」
適應了強光的亨利緩緩將手臂垂下,看到的是一個同樣修士打扮,但面容堅毅如鐵身材壯碩如鋼,個頭也高大得宛若阿索斯山化身的男人。即使亨利同樣是戰士出身,但見對方這副模樣也不由得大受震撼,不由得想像對方如果選擇作為戰士將會是多麼勇猛。
不過,成為修士也不算壞事,戰士對抗的是有形敵人,他們對付的是撒旦這樣的無形敵人,兩者合作本就符合神的律法。
「我們的錢財都是神賦予的,自然也應將其全部用到神的事業上去。不光是這些蠟燭,您未來可能要面對的一切在我們看來也是神的事業。
自那個該遭咒詛,顯路西法驕傲的僭主敵基督篡奪了巴西琉斯之位開始,我們便向基督宣誓將和您並肩到最後一刻—哦對了,還沒向陛下自我介紹:我叫阿塔納修斯,職務是阿索斯山首席修道院,大拉夫拉修道院的院長兼聖信會首席。」
「聖信會?抱歉,朕只知道阿索斯半島幾個世紀來不但是正教會的聖地,還是由一眾修道院組成的自治國中國。您說的這個聖信會,朕能理解為與本篤會類似的存在嗎?」
「我不知曉什麼本篤會,但若您想也可以。不過,這些事情以後還有時間慢慢說,大家都在等您了。」
雖說是帶頭,但兩人移動的距離其實並不遠,只是從被強光籠罩的一處轉移到了同樣明亮的另一處,士兵則留在原地目送兩人離開。
若將前者形容為會客廳,那這裡就應當是會議室,因為亨利剛進去就發現正前方是一塊用土砌出來的圓桌,圓桌旁坐著七八個東正教士,僅有兩個空出的位置位於正左和正右。
入座的教士見亨利來了也同樣面露喜色,但他們多是只點頭或微微鞠躬,而亨利也認出了其中數人是幾天前在行宮被拉丁貴族毆打的。
當阿塔納修斯與亨利入座時,會議也就正式開始,而開頭致辭自然是由阿塔納修斯這個首席負責:「亨利陛下諸位應該都認識,他雖生來是拉丁人,但卻將羅馬人當做他的臣民一樣重視,不論是在克雷西昂從斯基泰國王(卡洛揚)手中救下羅馬人,還是兩年前率領羅馬人將不敬神的威尼斯人趕盡殺絕,都能證明陛下正是那聖德米特里在人間的又一次化身「聖德米特里主保的就是這塞薩洛尼基城,陛下也以塞薩洛尼基為首都,都對上了。
讚美耶穌基督。」一個面容白淨的教士補充。
「永生永世!」另一個臉上殘留淤青的教士趕忙附和。
「夠了。」亨利的音量驟然抬高,顯然他對希臘教士們的尬吹沒多少興趣,「朕與兄弟的矛盾已不可調和,此次奉邀請來此也是朕聽聞諸位能為朕提供必不可少的幫助,頌讚再多也無法改變既定的問題,耶穌從來不會承認所有奉他的名趕鬼之人。」
雖然亨利同希臘人關係良好,但他明面上依舊是天主教徒,沒資格命令這些東正教修士服從他。可後者聽了這番話,竟一個個都做出恭順的樣子消停了下來,就好像不論是制度上還是思想上都把他當成真正的皇帝了。
這種變化並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9年前剛登基那會,他還沒將善待希臘人維護統治當成執政綱領,治下的希臘人也不覺得他有什麼特別,直到一年後卡洛揚入侵,亨利在克雷西昂組織的那場大戰才徹底顛覆了他們的刻板印象。
平心而論,那一戰亨利摩下的軍隊只有千餘,同包含兇狠庫曼人在內的數萬卡洛揚大軍比起來毫無優勢,最終也確實沒給對方造成重大損失,但亮點在於將卡洛揚此前劫掠的上千輛裝滿戰利品的馬車和抓捕的兩萬多希臘百姓悉數救了回來,之後放他們回去不說財產也悉數歸還。
這些舉動讓亨利的名聲在希臘人中傳開,平民開始稱他為皇帝,教士也不再稱他為異端,直到威尼斯內戰打完,外加自稱復臨耶穌的拉斯卡里斯接過異端生態位的前兩年,奉亨利為正統皇帝的想法才終於成為大部分希臘人的共識,也能解釋為什麼在座的教士沒有
發揚意見分歧的傳統藝能。
「諸位都是在這十年間,被可恨的拉丁異端不同程度迫害之人,有的曾管轄一座教堂,有的曾照料數十畝田地,也有的要負責管理幾十上百戶家庭的戶籍檔案,但那些名為拉丁人的撒旦奴僕的到來將一切悉數摧毀了。
教堂被洗劫,土地被霸占,存在數個世紀的農舍亦被焚燒:他們的父親,兄弟與兒子或是被殺或是被奴役,母親,姐妹與女兒亦遭姦淫,而他們此前無一不是虔誠向善,一心侍奉耶穌的最虔誠的羔羊,但撒旦痛恨他們的虔誠與向善,為此不惜派遣最兇惡的走卒來以他們的血肉褻瀆基督!
我們是神的僕人,是曾在阿索斯山如吸吮母乳的嬰孩,在神的生命水滋養下結成的葡萄。阿索斯山是正教世界最後的堡壘,我等阿索斯修士自然也是最後的旗幟,既然是旗幟就意味著我們背負著神聖的使命,背負著結束這一切,讓撒旦和他應受咒詛的奴僕感受神之憤怒的使命!
這裡是羅馬,是從天上延伸至人間,向世人宣示基督無上權柄的榮耀之所。耶穌是慈愛與公正的,只要我們這些最忠誠的僕人和他最為虔誠的子女仍在守他的道奉他的名,他就將派遣無數天軍天使,並化作口吐利劍的騎白馬者助我等戰勝撒旦,亨利陛下就是奉他的名來協助我等的!」
「蒙主垂憐!!」教士們一齊喊話並在胸前畫東正十字。
實際上,在座的教士中真正在阿索斯山修士共和國曆練過的人寥寥無幾,大都還是為了逃避迫害而遁入地下的本地人,但鑑於阿索斯山在希臘教士們心中的地位不亞於千里之外的耶路撒冷,這類跟風沾光的機會沒理由放過。
與教士們的狂熱相對的,是亨利不住抬頭望向四周半光滑的土牆,像是擔心他們喊得太大聲會引起地上人的注意,直到旁邊的修士小聲說明此處絕對隔音他才總算是放下心來。
亨利並不是第一次來類似的地方,他也知道馬其頓的希臘教士為躲避尤斯塔斯那樣的激進派的迫害都轉入了地下活動,但是,直接以天主教皇帝的身份參加東正教修士集會什麼的還是第一次,哪怕是以對希臘人寬仁著稱的亨利,此時此刻都想畫個十字向耶穌請求寬恕,甚至還萌生過散會後跑到聖德米特里教堂去,在皮埃爾的主持下做懺悔甚至禁食一天的想法。
這些雜念下一秒便消失無蹤,因為阿塔納修斯接下來說的話終於進入到了正題。
「我們之中,許多弟兄都在數日前參加了那場流血的宴會,也有好多優秀的弟兄死在了拉丁異端野蠻的暴力下。我十分理解弟兄們悲痛的心情,哪怕是我也不止一次私下裡用最惡毒的比喻形容他們。但懇求弟兄們收起憤怒擦乾眼淚,因為主給予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據我這邊的消息,攝政尤斯塔斯已經下定決心要把我們消滅,都是西邊背叛正統信仰的伊庇魯斯專制公和亨利陛下的回歸才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就如撒旦從不曾放棄褻瀆神之國度那般,尤斯塔斯並不會因為亨利陛下在這就停止野心。」
「他已經趁朕被希臘皇帝,也就是諸位口中的僭主敵基督拉斯卡里斯囚禁的這半年間建成了自己的派系,」亨利開口,「據朕和朕的摯友掌握的情報,朕的兄弟摩下已拉攏了全國的法蘭西貴族,除了朕之摯友皮埃爾外的所有教士,威尼斯人以及軍事修會團,可以說整個東地中海的天主教徒都準備與朕為敵。這樣一個龐大的派系若有朝一日向朕發難,朕沒有諸位的協助必然難以同他抗衡。」
「那不就是整個拉丁王國,除了您和您摯友外的所有拉丁人都和您為敵了嗎!」教士群中傳出來一個聲音,不過比起應答更像是吐槽。
「是的,」阿塔納修斯繼續接話,「這也是今天這場地下會議召開的原因。亨利陛下過去十年間幫助了我們如此之多,作為主的僕人與子女,不應對心靈至潔之人身陷囹圄而視之不顧。
為了捍衛耶穌基督的道擊敗可恨的撒旦,每一個羅馬人都要行動起來,用能做到的一切手段打擊敵人,就像兩年前痛擊威尼斯人那樣!」
當年好歹總體上真的只用打威尼斯人啊————
亨利不由得苦笑,回想起了些逝去的往事:那場戰爭確實主要精力都放在對付威尼斯人身上,但在打威尼斯人的同時,他在拉攏國內貴族和熱那亞人下場方面也花了不少功夫,甚至可以說主要精力都在拉人上。
雖然經過後續努力,他拉來了包括博希蒙德,蓋伊等如今還在活躍但跑到了敵對陣營的貴族,趕跑了威尼斯人順帶沒收了親威尼斯貴族的封地,但這場內戰的勝利並沒有讓國庫充盈多少,因為大部分一手資金都被拿去跟熱那亞人買他們從威尼斯人那打下的愛琴海諸島了。
「我暫管的教堂還有些金銀器和十字架,都是當年冒著被殺的危險藏起來的,可以全部熔了給陛下當軍費!」一個坐得較遠的教士率先起身。
「我的教區還有百來戶人,都是當年亨利陛下從斯基泰國王手裡救回來的。只要和他們說是亨利陛下的要求,他們當天就能從那些拉丁人的莊園再度跑走,順帶把所有糧食,馬車,鋤頭鐮刀連枷什麼的都盡數處理掉,讓那些拉丁異端什麼都拿不到!」一個坐得近的教士重複動作。
「住在城裡貧民窟的我基本都認識,其中不少是退伍兵,到時候我可以帶他們加入陛下的軍隊,或直接在城裡給那群拉丁異端搞點事情————」
教士們七嘴八舌地說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不甚寬闊但不顯封閉的地下室內滿是快活的空氣。亨利如局外人般望著興高采烈還帶揮舞拳頭的模樣,只覺得心裡好像流過一股暖流,將他那顆已被堅冰封凍的心一點一點地融化。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自己統治的希臘人如此支持,但在熟悉的,曾與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和自己站在對立面的時候,有一批不甚熟悉的陌生人如此掏心掏肺地支持還是讓他忍不住想將那個詞說個千遍,甚至萬遍都不嫌多。
雖然理性不止一次告訴亨利對方隨時都會翻臉,但感性卻始終割捨不掉這份血緣情和戰友情————
不過,既然已經選擇戴上皇冠,那說的話做的事就不能僅代表自己了,還要為統治的國家和臣民負責,要為這些負責就要同任何威脅他們的人堅決對抗到底一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血親,戰友。
亨利下定決心的同時,教士們也因達成共識分好了職責安靜了下來。見阿塔納修斯示意他發言,他索性便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說出一切。
「諸位協助朕的心意如此堅決,朕在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感謝。若是沒有諸位鼎力相助,朕絕不可能在王弟的步步緊逼下苟活至今日。
先前,諸位曾言朕是奉主的旨意降到人間的天使,但朕想說:諸位不也同樣是主派來協助朕戰勝這些棄誓者的天軍嗎?天軍天使,天軍本就要由天使率領才能被稱為天軍,天使也只有天軍願同他而戰時才能被稱作天使,這不也是耶穌基督一直教導我們的嗎?
耶穌基督代表著公正與慈愛,也執掌天地萬物的權柄,本就配得世間的所有榮耀與讚美。但我等作為主的子女和僕人要牢記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榮耀和讚美不會自動歸於耶穌基督,而是作為子女和僕人的我等主動進獻才能讓他所知曉。
沒有亞倫和戶珥攙扶摩西的雙臂,古以色列人就無法戰勝受咒詛的亞瑪力人:沒有萬民齊心,聖尼希米也無法將垮塌的耶路撒冷城牆重新築起。
耶穌基督的偉大,從來不在他用六日創造了天地萬物,而是因為有無數子女宣揚他的名才得以讓世人知曉他的偉大,不像那些撒旦化身成的偽神,一旦將他們的走卒悉數抹除便再也不為世人所知————」
和尤斯塔斯一樣,亨利也接受過完整的宗教薰陶,尤斯塔斯的那些宗教套話他不但會說,而且說得還比他更好。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發現自己對這些宗教理論懂得越多,就越發覺得那座宏偉的神像上藏著諸多污穢,進而讓他思考時將神摘出去的想法愈發強烈。
原本他還以為是自己被撒旦蠱惑了,可當他數年前會見那個肥頭大耳的樞機主教,從主教身上看到了與那座神像相同甚至更勝一籌的污穢時,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看到的都是現實,那些曾經閃著光芒的尤斯塔斯,博希蒙德,蓋伊等人於他眼中也變了容貌,成了和撒旦一樣可憎的存在。
是的,這不止是一場戰爭,而是基督和撒旦的宿命之戰。
希臘人和法蘭西人從來都可以共存,都是撒旦的奴僕在其中挑撥離間,作為蒙神期許的皇帝,我必須那麼做。
亨利如此想著,說話的音調也比先前更大了些,教士們齊刷刷看向他,目光清澈如水,阿塔納修斯本人更是如傾聽聖言一般虔誠。
「如今的我等不也是這樣嗎?朕的王弟與他的追隨者們,曾經都是朕摩下最鋒利的劍,但如今他們都在撒旦的蠱惑下成了其卑劣的僕從而不自知。既然撒旦褻瀆上帝國度需要蠱惑無窮無盡的僕從為他流血犧牲,那若要捍衛上帝的道弘揚上帝的名,自然也需要他的子女和僕人拿起刀兵。
耶穌曾言,他來到世上是為了讓世間起刀兵,因為耶穌來到人間也必然會讓撒旦降臨,撒旦會蠱惑外邦人成為他的奴僕以刀兵褻瀆耶穌,我等為捍衛耶穌的榮譽自然也需要以刀兵做回敬。慈愛與公正應給予真心悔改之人,撒旦奴僕唯有奉主之名墮入煉獄一途。
或許此時此刻,他們正在磨刀立馬準備舉起撒旦的旗幟,但我等會讓他們在神的威光下無所遁形,因為撒旦從始至終都無法面對基督的怒火!」
「蒙主所願!阿門!」
全場的教士一齊頌讚,頌讚完後再由阿塔納修斯總結交代彼此的任務,一切完成後會議才正式散場。不過此時又發生了個插曲,亨利本以為是大夥全都往他來時走的那條路離開,結果教士們離開會議間後就散成了滿天星,沒一個人從他來的方向走,當即勾起了亨利的疑惑。
「這裡本就是為了躲避陛下的同僚而建,若是只有一個出口豈不是作繭自搏?」
阿塔納修斯語調平靜,亨利也恍然大悟,但當亨利準備離開時,阿塔納修斯卻叫住了他:「說實話,陛下您讓我很意外。作為成長於阿索斯山汲取生命水長大的神仆,我素來認為平信徒應當連福音書都不甚了解,更何況您還是我們素來鄙夷的拉丁異端:不過您剛才的話改變了我的看法。
您的靈魂是偉大的,即使您錯誤地尊羅馬城的拉丁主教為尊,錯誤地以無酵餅做聖餐,錯誤地認為聖子和聖靈出於聖父蔑視三位一體,但這些無法改變您靈魂的偉大,您才是這個黑暗時代唯一受上帝賜福的巴西琉斯,那個占據眾城女皇,妄稱復臨耶穌的敵基督拉斯卡里斯不配。」
「那個大淫婦本就是朕的敵人,十年前和數月前敗於他之手的舊仇仍讓朕難以忘懷,擊敗並殺死他本就是神予朕的使命。但在討伐大淫婦前,朕必須先將穀倉中的毒麥全部篩出並處理掉。」
「就如枯萎的無花果一般。」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互相看著彼此後各自露出笑容,在周遭數個蜂蠟蠟燭塔的炙烤下,清晰得像神之居所中的馬賽克壁畫。
1214年年末,在東邊的狄奧多爾·拉斯卡里斯自安納托利亞東部凱旋,和西邊的米海爾·科穆寧·杜卡斯過完頭七的同一時間,以尤斯塔斯·德·佛蘭德斯為首的拉丁極端派以拉里薩王國為基地公開挑起叛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