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同室操戈

  第299章 同室操戈

  在隔壁的希臘皇帝出兵錫瓦斯的同一時間,秋夜,塞薩洛尼基行宮,又一場宴會正在進行。

  不過,說是宴會,但整個大廳冷如冰窟,即使火爐燃燒得像太陽,通紅的木柴一刻不停對外濺射火星也無濟於事;對半排排坐的雙方氣氛劍拔弩張,即使噴香流油的肉食一件件端上了桌,入座者中也沒有誰願意移動一下視線。

  這不是行宮舉辦的第一次拉丁宴會,但絕對是氣氛最沉重火藥味也最濃的一次。

  首先察覺到不對的是僕人們,因為方形餐桌短橫面的東道主位如今空無一人,往日都坐在那的亨利和尤斯塔斯如今都分坐到了長橫面的賓客位。他們左右兩旁是各自的支持者,彼此只隔著一張桌面的距離。

  亨利兩旁的是著綾羅衣,擔任塞薩洛尼基各行會會長的希臘商人和東正教士外加一個皮埃爾主教,尤斯塔斯兩旁的是以博希蒙德,蓋伊,小烏貝托等人為代表的本地十字軍貴族和拉丁教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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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人和教士本就沒有帶武器的習慣故不算在內,但貴族們腰間的佩劍也在亨利的要求和尤斯塔斯的點頭下被收繳,至於兩個騎士團的分團長與奧托等新晉效忠的十字軍元老則像是提前嗅到了火藥味,直接以齋戒為由拒絕出席。

  雙方雖然沒人帶武器,但蔓延整個大廳的敵意和殺氣卻不是假的,排排坐在餐桌旁的雙方如行將交戰的兩軍互相對峙,中間盛滿菜餚的餐桌則是預定的戰場。

  「我還以為希臘皇帝已經把兄長你送去見耶穌基督了呢,真是可惜。」尤斯塔斯最終

  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朕同意召開宴會,是為了以談判的方式解決我和你之間的問題。奉勸你別沒事找事讓耶穌基督的名因你蒙羞。」亨利的回答同樣冷若冰霜。

  「當然,當然,」尤斯塔斯冷笑,但每個動作都如一條毒蛇在不住吐信,「若我不想和平解決迄今為止的所有糟心事也不會同意赴宴。」

  「那你何必要多嘴?既然正餐已經端到面前了,什麼話非得現在說而不是吃完後心平氣和地討論?」

  「因為我真的很好奇啊,好奇兄長你為什麼能活下來,」尤斯塔斯緩緩靠向椅背,雙手抱胸顯得拽氣十足,「明明我,博希蒙德,蓋伊,小烏貝托和兩位黎凡特來的分團長都清楚看見了你和家騎們是如何撕碎希臘軍陣,又是怎麼身陷囹圄直到被希臘皇帝反包圍的,希臘皇帝作為敵基督,撒旦化身和歌革,本應該像對付保加利亞人和薩拉森人那樣將你千刀萬剮,為什麼————」

  「朕確實死過一次,但公正慈愛的耶穌基督知曉朕的情況後又讓朕回來了:因為他不能容忍撒旦的奴僕褻瀆他的國貶損他的名。」


  尤斯塔斯沒想到亨利直接上演純粹人身攻擊,果斷撕下了曾費力戴上的和善面具露出一張氣成豬肝色的臉,而亨利見對方原形畢露也決定不再客氣,一把用力拍了下桌子便繼續輸出,面前那口盛粥的碗甚至原地飛了起來。

  「你們想說什麼朕還不知道嗎,無非就是看不爽朕偏袒希臘人,而置你們的利益和教宗的使命於不顧。這個問題朕已經說了很多次了,如今也不介意再跟你們重複:

  朕偏袒希臘人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們統治的是希臘人。」

  「陛下說的對!」坐在他旁邊的皮埃爾也驟然開口,因情緒過分激動還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弄得全場進出悶響,「你們以為我和陛下不想讓希臘人皈依真信嗎,你們以為我和陛下真的有多喜歡希臘人嗎?你們可以說風涼話,就是因為你們頭上沒戴王冠!」

  不知是憤怒過頭了還是什麼,他的這番嘶吼不但尤斯塔斯派聽得面露疑惑,甚至亨利本人和同坐在一邊的希臘人也紛紛面露不解地望向他。皮埃爾吼了幾句後理智稍稍恢復,當即也注意到了這些帶著責備色彩的目光,但他沒有就此閉嘴,而是換了稍文明些的口吻但繼續輸出。

  「伊庇魯斯的米海爾專制公被你們俘虜之前,色薩利地區的希臘人叛亂就沒停過吧?

  你們張口閉口說希臘人不知好歹冥頑不靈,但據我的探子的說法,希臘人暴動的緣由除了米海爾專制公支持和蒙特費拉人強迫皈依,查抄教堂屠戮教士外,最關鍵的是蒙特費拉人一直把希臘人當成農奴—哦不,應該叫奴隸使喚「那又怎麼樣!」尤斯塔斯臉上的豬肝色依舊沒消,同樣示威地猛拍桌子,聲音比皮埃爾還要響,「律法中又沒有不允基督徒使用奴隸,反而還要求奴隸服從於肉身的主人,你有什麼資格說不?」

  「更何況他們還是卑劣的異端,沒直接把他們當眾燒死已算仁慈。」尤斯塔斯旁邊的小烏貝托也補充了句。

  皮埃爾霎時僵住,顯著衰老的臉上也同樣露出象徵憤怒的豬肝色,但當文職的皮埃爾身體素質終究無法和上一線的武職相比,讓他只能光生氣但一個詞都吐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擔任武職的尤斯塔斯毫無顧慮的加倍輸出:「再說了,說希臘人不知好歹冥頑不靈有什麼錯,他們不肯承認教宗閣下的至高權威,又否認聖子和聖靈出於聖父公然蔑視聖三位一體,甚至還忤逆耶穌的誡命用什麼狗屁有酵餅當聖餐!這些罪行單拎一個出來都是不允在死後回到天國,靈魂也不能被拯救的巨大禁忌!

  皮埃爾,你是英諾森教宗閣下欽定的羅馬尼亞主教,是天主教世界最忠於耶穌基督最得福的子女,這些神學常識理應比我這個平信徒更了解。既然更了解,那為何在知曉兄長正走向巴比倫,背棄耶穌和聖母的大愛做撒旦的走卒時不將其拉回,反而同他一齊墮落?

  你還配做主教嗎!」


  尤斯塔斯的聲音鏗鏘有力精神飽滿,完全不見了亨利剛被俘時,那副又歡喜自己稱霸王又害怕承擔皇冠重量的矛盾模樣;坐他那邊的拉丁教士也在鼓舞下一齊起身朝皮埃爾發難,有的選擇斥責有的則選擇辱罵,個別教士的辱罵詞甚至髒得連粗鄙慣了的世俗貴族都面露難色。

  他們如此激動,或者說堅定站在尤斯塔斯那邊的理由也很好猜:除卻覬覦主教位置外,還在於可以打著強制皈依的旗號搜刮希臘人的民脂民膏。

  入座的希臘人聽不懂他們交談時說的古法語,坐得較近的商人請求亨利翻譯,但教士們懶得管那麼多,見同行嗷嗷大叫張牙舞爪,當即進入以往審判阿里烏斯,聶斯托利和一性合性異端的古典狂暴模式,拾起桌上的食物就往對方身上砸,將亨利竭力維持的微弱和

  平像玻璃一樣砸碎。

  被當做武器的吃食也和人類社會一樣分有不同的等級,一桌之中最廉價的麵包率先被扔出但全被拉丁教士抬手防住,沒等他們喘口氣,裝在碗裡的湯和稀粥便接踵而至。這些湯和粥剛出鍋不久,看著燙實際更燙,潑到身上的瞬間便能引來宰驢似的嚎叫。

  拉丁教士們哀嚎著爭相離桌並奔逃,拔得頭籌的希臘教士則高呼「主與我們同在」這一東正教版的蒙主所願以慶賀勝利,但口號才喊到一半他們就再度遭到攻擊,而且攻擊力度比他們丟麵包潑湯粥更甚。

  這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讓沒有動手的行會會長,皮埃爾和亨利都不由得懵在原地,雖然亨利最先反應過來,但事態惡化的速度遠快於他反應的速度,讓他在最初的時間依舊只能坐視崩壞的持續深入或是惡化。

  教士們退場後,博希蒙德,蓋伊,小烏貝托等本地采邑貴族便挑起了反擊大梁。雖然他們的武器被收走了,但常年上一線砍人,參加競技大會和日常訓練攢下的底子遠非只動筆桿子和嘴皮子的教士可以碰瓷。

  他們沒有投擲手邊的麵包和粥湯,而是人均化身施瓦辛格將一塊塊碩大的烤肉排或整隻熟獸石塊一樣砸過去。希臘教士猝不及防,本能地陷入混亂並夾雜驚叫,而貴族們同樣沒有鬆懈,肉丟完了就繼續丟盛肉的盤子,一邊丟還一邊大喊蒙主所願的口號振奮士氣或壯膽。

  僕人們見勢不妙早已四散奔逃,侍衛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丁玲桄榔的鐵器敲打聲,拉丁人野獸般的嚎叫聲,希臘教士的怒罵聲外加時而飛上半空的麵包,湯粥和因燙傷坐地哀嚎的拉丁教士,整個大廳都不復了以往的有序和華貴,甚至街頭的酒館和它比起來

  都算井然有序。

  「你們這群拉丁蠻族此前忙於要翻譯沒投入戰鬥的會長們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粗暴地打斷。

  拉丁貴族們似乎被暴力舉動喚醒了殺戮的本能,見桌上已經沒有了能扔的東西竟一齊使力將桌子掀翻,然後或是從旁繞過或是直接跨過,直接以拳腳對會長和教士們展開痛擊。無數拳頭和腿雨點般傾瀉而下,將除了虔誠一無所有的希臘人打得皮開肉綻血流如注。


  相比起毫無戰鬥能力只能不斷求饒的會長,教士們靠著宗教狂熱和古典時代討伐異端的榜樣激勵仍舊戰意無窮,雖然同樣被打得鼻青臉腫與頭破血流,但諸如異端」之類的宗教髒話依舊沒停,甚至個別教士還抓住機會,迅速抄起手邊側翻的凳子便朝拉丁貴族的頭顱或後背招呼。

  做幾秒的英雄往往代價是沉重的,這些頭鐵者打出第一下攻擊就會在凳子崩裂的巨響中吸引到全場仇恨,然後被數個貴族圍起來痛毆致死。

  亨利和皮埃爾因及時起身沒被翻了的桌子波及,但周遭的一切還是超出了皮埃爾的認知能力,讓他愣在原地露出一臉迷茫;亨利雖同樣掛念希臘人的安危,但還是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老友身旁保護好他後才命令侍衛清場,尤斯塔斯的話也在此時重新響起:「看到了吧,我親愛又愚蠢的兄長?我們和希臘人的矛盾,就像耶穌和撒旦的矛盾一樣無法調和,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不管你再怎麼否認,仇恨始終都存在,既然無法共

  存,為什麼不能趁還有實力的時候將他們誅滅呢?」

  「教宗閣下應該是讓我們引導希臘人皈依真信而不是殺死他們,你終於也開始為了自己的骯髒目的捏造謊言了嗎?」亨利的拳頭也不住攥緊。

  「皈依真信?哈,若是希臘人能皈依真信最好啊,但眼下你也看到了,那幫希臘人甚至不惜斷送性命墮入地獄也要堅持異端邪說,我們這些奉主的名趕鬼的聖徒,能做的當然就只有送他們去見撒旦了。」

  亨利的拳頭已經攥成了沙包,雖沒直接動手但臉上的慍怒已經愈發明顯,拉丁希臘大亂鬥也在同一時間基本結束。

  拉丁一方無人死亡但有數人重傷,希臘那邊則是斷氣了七八個教士外加一個倒霉的會長,而這還是亨利的侍衛強行將雙方分開的結果。要是亨利真的完全不管,在場的所有希臘人被全部打死也未可知。

  他瞥了一眼倖存的希臘會長和教士,每個都是鼻青臉腫不住流著血,有的屈服於痛苦不住哀嚎有的則還在不住痛罵,拉丁貴族們雖同樣回罵但力度卻沒有那麼大,或許是剛活動過筋骨沒了力氣,也或者是已經事實上贏了沒必要再逞口舌。

  「讓無關的人都出去,朕要同尤斯塔斯單獨講話。順便把廚師找回來,讓他用剩下的食材給希臘客人做些吃食,侍衛負責看好他們,不准讓他們再遭到任何人以任何名義挑起的鬥毆。」

  這個無關的人涵蓋的範圍很大,不但包括他這邊的希臘人和皮埃爾主教,也包括尤斯塔斯那邊的拉丁教士和超雄的貴族們。為了避免再起爭端,侍衛只得將他們分成兩批,等

  到最先走的亨利派消失於視野之外尤斯塔斯派才能出發。

  人員離開期間,亨利雖一直盯著前方的尤斯塔斯,但眼角餘光始終注視著希臘人。戰敗的教士們雖仍在衝著打爆他們的拉丁貴族罵罵咧咧,但注意到亨利在看他們時都會瞬間平靜下來,皮埃爾更是滿臉寫著對朋友安全的擔憂。


  當位於隊尾的小烏貝托也離開大廳,雙邊門重新關上時,寬闊而狼藉的大廳便只剩下了亨利和尤斯塔斯。

  他們是兄弟,也是延續了兩個世紀的佛蘭德斯家族最後的男性成員,更是天主教價值觀與東正教世界發生碰撞後,自然而然衍生出的兩種對立意識形態的具象顯現。往寬了說,這是天主教與拉丁人同希臘人與東正教的鬥爭,而往窄了說,則是兩人的直接角鬥士決鬥。

  決鬥的方式有很多種,除了最常見的武鬥還有文斗,但身處這個狼藉一片還充斥著怪味的大廳,早已結仇的兄弟倆卻都默契地放棄了武鬥。

  「一切一發不可收拾前,你說皮埃爾身為教宗欽點的羅馬尼亞主教為什麼要和我一起走向巴比倫?我很好奇,為什麼你要執著地認為我們和希臘人共存是忤逆教宗和基督的大罪?難道支撐我等維持貴族生活,舉辦競技大會,宴會和打獵活動的不是希臘人上繳的稅賦嗎?」

  「如果他們能夠像羊羔一樣服從牧羊人的安排,我自然是不屑於向希臘人揮劍的,但他們不願服從啊。

  兄長,咱們和已經回歸天國的鮑德溫大哥,腓力和戈弗雷都是一起長大的,一起跟著

  父親學習如何戰鬥,一起在安息日聽神父頌讚耶穌的偉大,一起在復活節跟著神父環繞教堂唱聖歌,也一起在農奴叛亂,僱傭兵和盜匪肆虐時一起領軍將他們誅殺,甚至在從老神父那聽到武裝朝聖的消息時,我們五個人也是一起踏上征途,也一起答應威尼斯人進軍君士坦丁堡的。

  腓力和戈弗雷死在了希臘皇帝手裡,鮑德溫大哥也被保加利亞人借著異教徒之手無恥害死,原本碩大的家族除了留在佛蘭德斯的表妹外就剩我們兩人,為什麼我們還要為了區區希臘人鬧到如今這種地步?」

  尤斯塔斯的口吻很誠懇,誠懇到讓亨利都懷疑他是不是被奪舍了,但不論親弟弟打感情牌是真心還是演戲,亨利的態度全都一致:「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尤斯塔斯!今天一哦不,這幾年來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我不止一次地跟你說過羅馬尼亞與希臘人的關係,我是為了讓羅馬尼亞帝國存續才善待希臘人而絕非我喜歡他們,但你哪次聽進去了!」

  「當然聽不進去啊!你沒發現你自己都快變成希臘人了嗎!」

  面對亨利的驟然憤怒,尤斯塔斯也毫不示弱地選擇對等回擊,但如今他的憤怒中已經沒有了此前的傲慢和輕蔑,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十年前的事你都忘了嗎?那時候我們剛被希臘皇帝打敗,一萬多弟兄不解為什麼神讓我們戰敗,不是自發脫離隊伍就是自我鞭撻,要不是丹多洛總督為我們指了條明路,這羅馬尼亞帝國都不會存在!

  威尼斯人提供海軍,我們法蘭西人本就是陸軍,希臘人為我們提供稅賦,這一由神賦


  予我們的體系本就是最穩定也最強大的。

  要是這個體系能穩定下去,那些希臘人就算再怎麼負隅頑抗也終將知曉教宗的偉大,放棄唯聖父是尊挑釁聖三位一體以及將有酵餅當聖餐的異端觀點,但它最終是拜誰所賜而損毀的?是你!」

  似平是覺得自己到了舒適圈,尤斯塔斯不但音量增大吐詞也清晰了起來,但全然沒想到亨利正是在等這一刻:「你只知道我聯合了希臘人和熱那亞人趕走了威尼斯人,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嗎?不是因為我同情那些希臘人,也不是我偏袒熱那亞人,而是你說的那套所謂的完美體系根本就不完美。你覺得完美,只是因為你是這套體系的得利者罷了!」

  尤斯塔斯懵了,但也只是懵了最開始的兩秒半,亨利剛被俘那段時間,自己因畏懼王冠重量而退縮的黑歷史再度浮上心頭,隨之一起浮現的也是極為倔強的逆反心理,最終讓他主動開口詢問緣由。

  「那套體系和佛蘭德斯的體制差不多,你會覺得好是因為你帶入了老家的樣子,但我告訴你從來不是。你不喜歡聽希臘人的事,那行,就從你喜歡的威尼斯人開始————」

  聽到這個前綴,尤斯塔斯臉上閃過一絲不快的抽搐,讓他不禁想起當年在君士坦丁堡,被還沒當上皇帝的狄奧多爾一陣言語忽悠同威尼斯人敵對的事,而他如今那麼親威尼斯,的確也有幾分為當年的過錯賠罪的意思。

  「威尼斯人的確提供了海軍,但他們的海軍不是為了保衛羅馬尼亞帝國而是為了捍衛他們自己的商業利益。他們的商站控制了希臘每個沿海城市的港口,愛琴海的那些島嶼都

  是他們的永久據點。當我為了籌集軍費想破腦袋的時候,他們正在將一箱接一箱希臘財寶裝上船拉回威尼斯去!

  我幾年前應該跟你說過,羅馬尼亞帝國對威尼斯人來說就是頭奶牛,他們對其的一切軍事行動最終都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至於我們,真正保衛羅馬尼亞的我們法蘭西人的死活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那個叫卡洛揚的沙皇殺向馬其頓時,威尼斯人直接上船逃跑就是鐵證!

  他們的錢財來自於希臘人這點你應該清楚,我也不說什麼為了希臘人,就單單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羅馬尼亞帝國能繼續存續而不至於被希臘皇帝直接攻滅,我都必須要把威尼斯人一個不留地驅逐出去,因為威尼斯的毒瘤一日不除,羅馬尼亞就一日無法獨立!」

  尤斯塔斯完全呆住了,原本高高抬起的頭竟也緩緩低下,但終究是沒有低到能被當成認錯的標準。

  「威尼斯人說完了,現在來說說我們法蘭西人吧。我雖然不清楚你是什麼時候把他們都拉攏到你這邊的,但他們肯定沒告訴過你,有關他們自己的采邑封地曾因希臘人跑光而直接停擺的事吧?」

  「————沒有。」尤斯塔斯掙扎了好一會才無奈開口。


  「他們跑光的原因也好理解,一是宗教分歧讓他們本就抗拒為我們服務,其二就是皮埃爾之前說的,博希蒙德,蓋伊他們都將希臘人當做奴隸使喚,甚至西歐的農奴享有的待遇都比希臘人更好。

  馬其頓的希臘教會社區較多規模也較大,希臘人就算跑也能躲在教堂里然後由那些教

  士掩護,但蒙特費拉人占據的色薩利沒有這種條件,再加上伊庇魯斯人的暗中援助,蒙特費拉人永遠在鎮壓叛亂還搭進去一個威廉閣下也沒什麼奇怪。」

  雖然亨利一直沒有明說,但尤斯塔斯聽到這裡也漸漸明白了些東西。過往為了拉關係,他幾乎親自走訪過每個貴族的莊園,也親眼見到那些田地里都有希臘人在勞作,若亨利說的情況屬實,那希臘人回來想必就是亨利的功勞。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不指望你認同我的做法,也不需要你理解。作為兄弟,我已經盡到了所有的義務,你未來打算怎麼做我都不在乎,但只要我還是羅馬尼亞的皇帝,我就絕不會讓你肆意妄為。

  正好,我聽說米海爾在我被俘期間攻下了威尼斯人控制的科孚島和都拉齊翁,你把它們奪回來後順帶還把米海爾俘虜了,我命令你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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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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