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閃電戰

  第292章 閃電戰

  卡帕多西亞遠處的山巒之後泛出點點的光,但比黎明來的更早的是無數搖曳的火把和成群的馬蹄聲。

  「安拉胡阿克巴!」

  無數燃燒的火把劃著名美麗的弧線,在陣陣統一的口號中墜到茅草鋪就的房舍之上,引得陣陣烈火驟然沖天連成一片,猶如狂風平地起。

  連外衣都沒來得及披上的婦人們抱著襁褓中的嬰兒從燃燒的屋舍中衝出,迷惘之中聽到修女和教士們的呼籲嘗試著轉身往遠處的教堂跑,可世間的一切均在此時戛然而止,空餘那一串快速從模糊變得清晰的馬蹄聲從耳邊響起又變作愈發遙遠的漣漪。

  她們多是喉嚨被箭矢貫穿,身軀無力倒下的同時懷中嬰孩也隨之滾倒在地,還未發出啼哭便被一隻只沾滿鮮血的馬蹄踩碎頭顱。

  突厥頭人們十餘人組成一隊,穿行在各個羅馬定居點之中迅捷得宛若游蛇。他們總是喜歡先將手裡的火把一齊丟向離得最近的建築,之後再掏出兵器像收割獵物一樣殺死任何看到的羅馬百姓,每劈殺一個就發出一聲尖利的喊叫,宛如地獄的惡魔正奉撒旦的命令前來肆虐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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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都快點,太陽出來前全部收拾乾淨了,一個活口都不准留下!」

  薩爾圖克喊話的同時雙眼不住地掃視周邊,確認目標後便快速抽箭拉弓松弦,往往衝到對方身邊時對方都還沒完全倒下,一把拽住箭羽後便又能將帶血的箭再抽出來,然後接著射向下一個目標。

  借著周遭亮堂的熊熊烈火,他能看清那些死在他手下或其他同袍手下的羅馬人的屍骸,雖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令他驚訝的是半大少年占比竟是最多的,甚至比士兵還要多出許多。

  拉斯卡里斯————你已經惡劣到讓孩童來餵我們的刀和箭了嗎?

  薩爾圖克不禁冒出這個念頭,但轉頭就繼續射箭或是揮刀,不論是作為半大孩子的羅馬人還是手持長矛準備反擊的羅馬人,在他眼裡都跟待宰的羔羊沒有區別,甚至連多看他們的屍體一秒都不想。

  天色大亮之時,天空的那團黑煙在淡粉色的天空顯得眨眼異常,黑煙之下是無數突厥頭人排著隊從石磚砌成的穀倉中搬運麻袋和酒桶,穀倉周邊是被羅馬人鮮血浸透得像是淋過雨的土壤,數以百計的羅馬屍體橫七豎八躺倒其中。

  借著晨曦的光,薩爾圖克終於得以看清這個定居點的全貌。除卻已經燒成黑色的殘垣斷壁,這裡還有石砌的護牆,教堂,穀倉以及未完工的瞭望塔和軍械庫。以此為基礎往後延伸,薩爾圖克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從雙腿升起並直衝腦門。

  「幸好下手下得早啊————」


  頭人的突然出聲吸引了他的注意,順著目光看去,另一支突厥騎兵部隊正朝他們過來,那面標誌身份的旗幟上繪製的圖案和薩爾圖克用的一致。

  「喲,奧爾托克你也完事啦?」

  看清來者的長相後,薩爾圖克笑著將手裡的水袋朝他甩去,奧爾托克也不嫌棄,一把接過後便大口大口地暢飲起來,直到喝乾最後一滴才又丟回去,薩爾圖克雖勉強接住但臉上已然寫滿錯愕。

  「咋全喝光了你!」

  「不是你給我的麼,」奧爾托克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後又看向那個不斷吐出酒桶的石砌倉庫,「你還可以去那補啊,不是有挺多嗎。」

  「那都是酒呢吧!勸我喝酒什麼的,是巴不得我挨伊瑪目的罰嗎!」

  「這裡靠近草原,過不了多久就會熱起來,安拉不會懲罰為避免渴死喝酒的人的。行了,你這邊有什麼發現?」

  「發現?」薩爾圖克忽然茅塞頓開,環顧了下四周還組織了一會語言才開口,「這定居點是在原有的村子上加建的,而且動工應該沒多久。你看軍械庫,瞭望塔什麼的都只修了一半,要是等他完全修好,整個村子變成個小要塞群,沒有攻城武器的咱們真就只能圍著它繞圈子了。」

  奧爾托克沒有回答,反而目光緊貼地面掃視著什麼,薩爾圖克幾次叫他他都沒應,最後回應也是因為看到了他感興趣的東西:「你這邊也一樣?」

  「什麼也一樣?」

  「孩子。」

  薩爾圖克雙眼稍稍睜大,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去,看到的和之前注意到的在這瞬間重合。

  「難道你也————」

  「嗯。同樣在原有村子基礎上加建工事,同樣軍事設施是半成品,同樣是孩子居多。

  既然你這邊也是這樣的話,那應該可以大膽猜測阿爾圖克貝伊,馬哈茂德大人以及塞爾柱派傢伙們那邊應該也大差不差,由此也能解釋為什麼他打到開塞利就撤回去了————

  唉,但這同樣不是好消息。」

  「止步啊————不過聽你那麼一說,我總感覺有什麼地方怪怪的,就好像拉斯卡里斯是故意讓我們去打這裡這樣。」

  「故意?」奧爾托克立馬以正眼看向了對方。

  「這只是猜測————如果只有我打的這個定居點是半成我估計不會多想,但既然你也這樣,其他人可能也這樣————你就不覺得有問題嗎?」

  奧爾托克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做思考狀,隨後說的話也感覺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拉斯卡里斯早就想到我們會反攻,所以故意安排人過來建設村莊,以為那些建好了


  的鎮子甚至城市的戰備爭取時間?」

  「不排除這種可能,拉斯卡里斯既然不惜得罪伊斯蘭世界也要把七萬穆斯林突厥戰士築成死人山,那他做出什麼都不奇怪。只是看到死在我手下的大都是些細皮嫩肉的孩子,我心裡還是有些難受啊————」

  「你是難受他們本可以拿去給奴隸販子賣個好價錢,或者拖回去暖床吧?」

  「屁嘞。」

  薩爾圖克雖然話那麼說,但說完便不知怎的把頭扭了過去。奧爾托克也沒再搭理他,只是吩咐手下人下馬到穀倉去幫忙搬東西。

  因為已處夏季,不論是薩爾圖克還是奧爾托克都是優先搬運酒桶,麻袋則是能帶多少帶多少,帶不走的再拆開置於穀倉,軍械庫和瞭望塔內,所有人站遠並捂住耳朵後,幾個持火把的頭人奉命將火把丟過去。嘭的幾聲巨響,那些燒不起來的石砌建築瞬間沒了蹤影。

  這個方法並不是兩人的獨創,而是統一的標準行為。在這個定居點於陣陣爆炸聲中徹底消失之時,同樣的事情也在其他的定居點上演。

  卡帕多西亞類似的半完工定居點很多,也不約而同地在突厥彎刀下化作一個個以血肉堆砌的廢墟,一團團的黑煙升上天空,與帶來溫度的熾熱陽光漸漸融為一體。

  黑煙緩緩升向天空,忽然刮來一股微風讓它緩緩向東方移動,途中漸漸與其他定居點升起的煙匯合慢慢形成薄薄的雲,雲下是規模更大的鎮子以及開塞利城,城外是鐵桶一般

  將它們里外圍了兩層水泄不通的突厥大軍。

  土庫曼酋長們高舉著粗劣的彎刀命令持刀者一批批向城牆衝鋒,身後的弓箭手們排成一道道橫隊對準城牆上方拋射,更遠處的謝赫則手舞足蹈地念叨重複了千百遍的聖戰宣言。三重核心在此刻凝為一體,共同化作了持續衝擊城牆的綠色波濤,讓城市和要塞都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不過,呻吟從不代表怯懦,此前沒怎麼在被毀滅的村莊中亮相的男人們從始至終都在城牆上立如磐石。

  他們或是雙手持矛或是刀盾搭配,個別強壯者更是如瓦蘭吉人那般將一口鬍鬚斧揮得虎虎生風,一揮就能讓好幾個土庫曼人分成上下兩截,剩下的則在膽怯中被反衝鋒的羅馬守軍一波推下城牆,縮在射擊孔後的弓弩手們則趁機開弓,雙方合力將遠處靠近城牆的敵人和攻城梯一併弄倒。

  與之相對,頭頂達尼什曼德旗幟的披甲軍只滿足於掃蕩城郊零散的房屋和廣闊的荒原,長矛上時而展出的頭顱便是他們給圍城做的唯一貢獻。馬哈茂德·達尼什曼德雙手抱胸望著前方,眼神中滿是輕蔑。

  「這樣的局面,是大人您一早就預料到的嗎?」阿爾圖克貝伊緩緩開口,目光同樣沒有離開不斷在攻城梯和城牆上自由落體的土庫曼炮灰,「從我們離開錫瓦斯到現在也才過了一天多些,就這樣停下來總讓我覺得心裡像是什麼堵住了似的。」


  「有什麼辦法呢?三萬大軍里土庫曼人就占差不多一半,他們熱血上涌想硬啃這些石頭疙瘩也沒辦法。人教人教不會啊。」

  「可事教人也不一定會啊,」阿爾圖克無奈嘆息,抬起手指向前方某一方向,「那些酋長只顧著跟謝赫一塊叫人沖,我可不覺得他能會。而且土庫曼人如果損失太大,最後吃虧的終究也是我們不是嗎?」

  「所以這就是我討厭土庫曼人的地方,但偏偏我們又離不開他們。唉,只能祈求安拉讓薩爾圖克和奧爾托克早點會師吧,不管之後怎麼做也得等他們回來再說。」

  「卡帕多西亞原本村子就挺多,如果每個村子都建了石頭牆,他倆要完成燒村子的既定任務,回來應該也得好幾天吧?」

  「比起他們,你不更應該考慮下那群塞爾柱派的傢伙們嗎?我們往南打他們往北打,現在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聯繫不上,就當他們死光了吧。」

  「他們負責的北邊,我記得是草原來著。不會是覺得搶到幾匹馬幾頭羊就覺得自己可以單挑拉斯卡里斯的大軍了吧?」

  「易卜拉欣烏里瑪不是去奇里乞亞找亞美尼亞人要外援了嗎,要是安拉眷顧他們,應該能讓他們被拉斯卡里斯碾碎前被亞美尼亞人救吧。」

  阿爾圖克還想說些什麼,但馬哈茂德馬上搖頭示意停止。在錫瓦斯制定的反攻計劃條文中,要毀滅的本就只有未修好防禦工事的村莊,防禦完備的城鎮和有城牆的大城市只需圍而不攻,但架不住這群窮瘋了的土庫曼人看到大點的目標就走不動道,不管打不打的下來都得打一波再說。

  土庫曼人和加齊武士團沖得極其悍不畏死,城牆上的羅馬守軍也是副人在陣地在的豪情。突厥人喊安拉至大他們就回以皇帝萬歲,倆倆相碰的結果便是兩軍之間化作血肉磨

  坊。

  一架接一架攻城梯倒下,自由落體的土庫曼人幾乎連成瀑布,甚至遠處射箭的土庫曼射手也以數秒一人的頻率倒下,可面對如此傷亡,仍有無數土庫曼人前仆後繼地化作蝸牛往上爬,一邊爬還一邊重複安拉至大的口號強行壓制恐懼,待於城牆上站定的一刻便將一切肆意發泄。

  「嗯?」

  馬哈茂德原本慵懶的眼光驟然變得銳利,環抱胸前的雙手也一把鬆開並放在佩刀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的模樣酷似衝鋒的獵豹。這番異常舉動自然引起了阿爾圖克的注意,但他沒有像菜鳥一樣路徑依賴地開口問而是順著視線看過去,結果他擺出的姿勢比馬哈茂德還標準。

  他們看到的當然不是城牆上的土庫曼人猶如神助平推了羅馬人,而是他們瞧見了一面繪有新月圖案的旗幟竟然飄揚在了城垛之上。

  旗幟雖然只有一面,在周遭一片的十字架或雙頭鷹旗幟中顯得平平無奇,甚至羅馬人自己在看到這面旗後便猛衝過來把旗幟又丟了下去。即使它從迎風飄揚到悄然墜地之間僅隔不到一分鐘,但這並不妨礙突厥人將此視為刺破黑暗的一束光。


  前線的土庫曼人沖得更加賣力,謝赫喊出的每一句經文都如同在咆哮,酋長們也不再後方督戰轉而與一線戰士一齊衝鋒,甚至只滿足於提頭巡遊的正規軍都像發現了新獵物似的,竟在沒有伊瑪目和謝赫帶頭的情況下自發喊出一聲聲安拉至大。

  「大人,箭在弦上了。」阿爾圖克緩緩將長刀拔出。

  「那就發吧。」

  不多時,號角聲響起,錯愕的不但有前方正忙著沖陣,屍體已鋪滿城牆之下的土庫曼戰士,牆上的羅馬人也為之一驚,但不論如何,原本停在城郊的達尼什曼德軍忽然烏泱泱地從各個方向朝開塞利發起衝鋒,即使沒有攻城武器,但其進發的濃郁殺意也確實讓羅馬守軍為之顫抖。

  因為最開始的計劃中不包括攻城,故即使是正規軍也同樣沒有攻城武器,只能同土庫曼人一起擠那幾十架攻城梯。不過同樣作為突厥人,隊伍中的射手總是偏多的,上千名射手一齊射箭,放出的密集箭雨狂風一般將整段城牆席捲,負責近戰的刀斧手們則趁機加速登梯。

  前線戰士豬突猛進的同時,後方的神職人員也沒閒著。因為之前僅有土庫曼部落主動參戰故打雞血的只有各個謝赫,隨著中央軍也投入戰鬥,以穆罕默德伊瑪目為首的官方教士團便也同謝赫站在一起,並迅速取代了他們的位置。

  「一切都乃安拉的旨意,讓異教徒血債血償!以命換命,以血還血!」

  「安拉胡阿克巴!!」

  因為是一群人同時高呼,不論是音量還是壓迫力都相較於之前高出了幾個量級,達尼什曼德中央軍和土庫曼部族軍都在聽到喊話後一齊喊出了那句同樣喊了百千萬次的聖戰口號,不論是攀爬的速度還是射箭的速度都肉眼可見地加快,一度消停的戰線再度血流如注。

  土庫曼人雖然勇猛但仍偏向單打獨鬥,羅馬守軍只要能結陣便能以防守反擊加有限追擊將他們擊殺大半;中央軍雖沒有全員披甲,但多年盤踞邊境的經歷也讓他們有了組織度的概念,面對羅馬軍的盾牆,他們也有樣學樣地結陣並一齊大吼著衝鋒,羅馬軍始料未及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無數砍刀或是高高舉起的瞬間飛速砍下或是直接突刺,赤紅的血液伴著希臘語哀嚎同時響起,結陣的羅馬兵霎時如斷了線的珍珠倒下一片。

  倒下的結陣士兵皆是守軍中最精銳的,真正依託戰功成為軍戶的老兵,後面精銳程度次些的青年兵和中年兵見狀都不覺感到恐懼,突厥結陣里的馬哈茂德和阿爾圖克意識到機會來了,沒再繼續結陣而是直接散成滿天星,化作狼群向前方的羅馬兵展開圍獵。

  「讓弟兄們把羅馬人的旗都丟下去換上我們的旗,再讓吹號手在城牆上吹號,最好讓全城都聽到!」

  馬哈茂德語速極快,阿爾圖克差點就沒聽到,但他仍從關鍵語句中迅速理出了其含義並轉頭照做,馬哈茂德自己則跟上衝鋒的士兵揮下屠刀。


  一邊是貝伊親自帶隊的突厥軍,一邊是陣線被突破且精銳度直線下降的羅馬軍,結果如何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羅馬軍在百夫長指揮下開始往內城撤去,提前在城牆下列好陣型的弓弩手和投矛手也以齊射掩護,沖得最急的突厥兵應聲倒下,但淪陷的城牆之上隨即衝出一群射手朝著羅馬軍快速射擊。

  密集的箭雨讓羅馬弓弩手接連倒下,也讓艱難後退的羅馬劍盾手的盾牌上插滿一根根

  箭矢行將報廢,可即使報廢也不會有士兵敢於丟下它,反倒讓後撤步的他們退得更加地快,若不是隊尾的中年兵穩住基底,前面的青年兵怕是會直接摔倒過去,提前宣布生命終結。

  辨識度極高的號角聲再度劃破長空迴蕩天際,極具穿透力的聲音不覺讓馬哈茂德感到些許刺耳,但想到它可能帶來的巨大收益,哪怕獻出這對耳朵也是值得的,眼下就看城市生活是否有腐蝕市民們的戰士血脈了。

  或許是羅馬射手中的弩和標槍出了大力,持複合弓的突厥射手們競漸漸被壓制。羅馬弓弩手們見壓力減輕,隨即朝不斷衝鋒的突厥刀盾手繼續投射火力,羅馬百夫長也趁機向守軍喊了句略長的希臘語,接著剩下的士兵便切換成縱陣向城內跑去,弩手和標槍手緊跟其後,只留弓箭手殿後。

  只有弓箭手的火力密度威脅大大減弱,被壓製得一度後撤的射手們再度投入戰鬥,可不成想土庫曼人見羅馬軍撤退又覺得自己行了,在各個酋長的帶頭下再度推開馬哈茂德的部隊豬突猛進。而在他們之後,阿爾圖克也帶著自己的部隊前來與馬哈茂德會了師。

  「羅馬人怎麼看都完蛋了,號也吹了,但市民怎麼還不出來?是不是被拉斯卡里斯嚇傻了?」阿爾圖克問。

  「沒準看到我的達尼什曼德旗都不敢出來了吧。算了,既然攻進來了就把城門打開,然後再告訴那些土庫曼人和我一起去圍攻那座教堂。」

  咯吱咯吱的絞盤聲響起,一聲一聲聽得人瘮得慌,但這份不適感在聽見土庫曼人標誌性的鬼叫聲,和宛若滔滔洪水的人潮湧進城後便消失了不少,他們的怒嚎和安拉至大的呼喊客觀上也鼓舞了中央軍,讓他們也不由得加快了沖向內城的速度。

  沿途房屋面對突厥軍隊大舉進城狀況各有不同,有的或是恐懼羅馬皇帝的報復紛紛將本就合上的窗戶徹底關死,有的似是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扛著木棍,板凳等臨時武器衝出房門加入了馬哈茂德的軍隊。雖然倒戈者占比還是偏少但也好過沒有,馬哈茂德嘴角也不由得泛起笑意。

  羅馬軍隊在前面跑,突厥軍隊就在後面追,羅馬弓箭手偶爾停下來向後面射箭,突厥射手也同樣,雖然互有傷亡但都是個位數不值一提。

  雙方你追我趕大抵跑了有數百米,最終氣喘吁吁的羅馬軍隊在修女和教士指引下排著隊衝進了那座氣派得宛如堡壘的教堂。


  教堂的前身是清真寺,三年的時間雖讓它不論怎麼看都已經是基督教堂,但在某些細節上還是能看出些清真寺的影子一或者說,這才是它本來應該有的樣子,羅馬人只是將一個一度忘了自己叫什麼的建築重拾他曾經的名字,並將它永遠與那個代表榮耀的稱號相伴直到世界末了。

  一些殺紅眼了的土庫曼人趁勢大吼著高舉血刀衝過去,但不是被修女以匕首看準時機捅穿腎臟,就是被教士迎面砸來的鐵槌敲碎腦袋,殺敵完成才絲滑遁入教堂之中。

  比起血流如注全身不斷抽搐的土庫曼莽夫,包括馬哈茂德在內的突厥軍隊還是更驚訝那個修女和教士展現出的戰鬥素養。土庫曼人和中央軍愣在原地說不出話,阿爾圖克神情複雜,只有馬哈茂德僅是緩緩吐了口氣。

  「這就是傳言中,拉斯卡里斯摩下那支能像戰士一樣戰鬥的神職嗎,怕是連穆罕默德都沒法在他們手上過招。」

  穆罕默德伊瑪目尚還在遠處沒趕過來,故也就沒聽到這句可能讓他當場震怒的發言,但回話的人總是有的,那就是阿爾圖克。

  「伊瑪目只是沒說不能用刀,和拉斯卡里斯那批明令用刀的肯定沒法比啊。接下來怎麼辦?」

  「看得出來,這個教堂在設計之初就想到會有今天這個情況,不管放火還是用煙燻估計效果都不大。讓土庫曼人把教堂圍起來,然後就跟城裡的人宣布達尼什曼德家族對這裡的主權吧。哦對了,還得鞏固城防順便讓薩爾圖克他們回來,以防萬一。」

  馬哈茂德說完後便從來時的方向離開,即使阿爾圖克在後面喊他他都沒再理會;同一時間的君士坦丁堡,一場大型行為藝術時隔多年再度上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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