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重建羅馬,從敗仗庭開始> 第285章 十字軍騎士們

第285章 十字軍騎士們

  第286章 十字軍騎士們

  」hea!hea!」

  尤斯塔斯·德·佛蘭德斯一遍又一遍重複曾喊過千萬次的語氣詞,貼近阿基里斯腱的兩個馬刺不住地扎著馬腹督促戰馬提速,即使那裡早已血流如注也不見分毫停息。

  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拉丁軍方陣,但與隔壁希臘帝國騎兵步兵輜重分得很細不同,除了隨軍司鐸團和尤斯塔斯火線授封的十來個佛蘭德斯騎士,其他貴族都是以各自的采邑軍隊組建的戰鬥小隊為核心協同前進。再加上容易被忽略但必不可少的隨軍商人,澡堂遠遠望去如一個個被不同旗幟牽引的鐵塊,拼在一起便湊成了道鋼鐵洪流。

  佛蘭德斯白底黑獅旗位於最前,後續是醫院騎士團旗和聖殿騎士團旗,更後面就是千奇百怪花枝招展的各個貴族的家族旗,某種程度上倒確實和他們將要面對的伊庇魯斯軍隊殊途同歸,只是後者模仿的氣味更重也更不倫不類。

  各個貴族的采邑小隊除了騎士,扈從和軍士等精英皆為步行,但修會部隊豪華些,從騎兵到步兵全員配馬,倒也配得上精銳的稱號。近萬人的大軍幾乎全都是拉丁法蘭克人,少數希臘人幹的也是拖運糧草等苦力活,稍偷點懶還要被拉丁監工用鞭子抽成陀螺。

  在如此的高壓下,所有的希臘人後背上都不可避免地長出一道道流血的血痕,仇恨,屈辱和不甘一齊湧上心頭最終變成了對亨利的懷念。但眼下他們也不知道那位賢主是死是活,故再多的苦也只能往心裡咽,心裡則默默祈求上帝讓亨利平安歸來,但神卻一如既往地沒有給他們任何回答。

  「攝政閣下,冷靜些,」醫院騎士也稍稍提速上前同尤斯塔斯持相對靜止,「我們光是騎士都有數百名,路上也還會有南部的援軍加入我們。只要我們能將上帝的教誨牢記於心,再多的希臘人也會像切奶酪那樣遭我們一舉掃平。」

  「你不懂,閣下,」尤斯塔斯戴著覆面盔,哪怕再憤怒的聲音傳出來都低得跟蚊子在叫,「我從來都不認為卑劣的希臘人能和我們為敵,只是想趕在都拉齊翁淪陷前把他們幹掉。若他們確是在圍城,我們就仗著衝鋒直接殺進他們的營地把他們砍個片甲不留!」

  

  醫院騎士也戴著覆面盔,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從他一直望向尤斯塔斯的方向看理應是滿臉褶子,而同一時間聖殿騎士也迎上來了。

  「雖然不想敗壞您的興致,但我還是有必要告訴您:我們大概率是沒法趕在都拉齊翁沒淪陷前抵達的。」

  「依據呢?」尤斯塔斯轉過頭來望向聖殿騎士,「你們不是常年呆在黎凡特嗎,希臘什麼情況你們應該不熟來著。」

  「我們確實不熟悉希臘,但您的軍隊我們很熟。不要怪我說話難聽,您的軍隊在我看來————其實和耶路撒冷王沒有太大的區別,硬要找優勢也就僅在規模層面勝過他。


  若您願意,可以准許我們修會的弟兄單獨行動。就算沒法避免城市淪陷,但興許能在希臘人剛進城時抵達,把他們拖死在城牆乃至城外。」

  「你————!」

  尤斯塔斯握住馬韁的雙手驟然抓得更緊,像是下一秒就要猛地後扯,但聖殿騎士和醫院騎士見他這副模樣沒有展現出一點驚慌,反而各自微微側過頭去看向尤斯塔斯後方,那個威尼斯信使正面色發白地趴在馬背上生怕自己摔下去。

  作為和熱那亞,比薩齊名的三大商業共和國之一,兩大騎士團同他們三者都不同程度地有經濟往來,雙方接觸得多了,自然而然也會給他們搞些摻雜主觀想法的劃分,而這種主觀的刻板印象在這一刻便會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聖殿騎士團輕輕哼」了一聲便轉頭回去,醫院騎士則是注視了好一會才輕輕地搖了搖頭並移開視線,至於威尼斯人則完全沒注意到這一切。

  這並不奇怪,聖殿騎士團因為有金融業支撐,比起經商的醫院騎士團能將更多精力放在聖戰事業上。再加上他們同相對虔誠的熱那亞人玩的更好,對威尼斯人觀感偏差也就理所當然,而醫院騎士團也是受限於自己的商業網絡高度依賴他們。

  不過,若說醫院騎士團就此甘願寄人籬下也不至於,學成的徒弟想要擠走師傅,這種事自古就是人類歷史不可缺少的一環。

  尤斯塔斯繼續沉默,但雙腿已不像先前那般不停扎馬腹,握住韁繩的手也稍稍鬆開,完成這一切時,那個碩大桶狀覆面盔才輕微地點了點頭。

  「若兩位大人做得到,那我就准許你們脫隊。不過在走之前,兩位可以跟我透露些方式方法麼?」

  「這還用問嗎?我們修會的弟兄連射手都有馬騎,全員沿著大道全速前進少說也能節省一天多甚至兩天,就算伊庇魯斯軍隊很可能是我們的十倍不止,但尤斯塔斯閣下應該不會認為,我們會被區區希臘人的數量優勢壓垮吧?」聖殿騎士自信滿滿地說。

  「當然不會,我十年前就曾在馬其頓領著一百兄弟撐著幾千希臘人跑。不過,那個威尼斯兄弟說圍城的希臘人很可能上萬,就算我不否認修會的諸位得福弟兄的強悍戰力,但僅數百人就————」

  預想中的逞能發言並沒有出現,不論是聖殿騎士還是醫院騎士忽然都緊閉嘴巴不再說話。直到不解的尤斯塔斯開口詢問,才由醫院騎士神秘兮兮地補充下文:「所以一切都取決於您動作有多快,此乃神的旨意。」

  沒等尤斯塔斯做出回應,兩名騎士就不再等了,各自轉頭下達命令後便加速向前跑去,兩大修會的上百名戰士也轟隆隆地跟上各自分團長的步伐向前跑遠掀起漫天煙塵。當煙塵基本散去時,前方也就只空餘空曠的道路了。

  「真是的————」


  尤斯塔斯無奈吐槽,但看在他們一個多世紀來的超高口碑,以及是自己寫信求教宗才把他們從黎凡特叫來希臘的份上,最終也只是無奈地搖搖頭當無事發生,只是很快便學著他們的樣子示意全軍加速前進。

  洪亮的號角聲伴著徐徐的風傳到遠方,最終在遼闊的森林與平地翱然迴旋,而在遠處那宛如邊界的丘陵之下,無數旗幟正迎風伸展。

  「好久不見,我的好兄弟們!」

  尤斯塔斯沒等戰馬減速就迫不及待地朝他們揮手,後又因興奮過頭竟直接在畜生沒停下就抬起右腳準備下馬,因衝鋒馬鞍始終維持站姿的他調整身體期間一個跟蹌差點摔倒,但好在最終沒能墜機。

  他如此高興並不奇怪,一是得以暫時擺脫那些鬧心的政治問題做回自己,二是也能和多年未見的戰友敘敘舊。一想到即將和他們一起出征討伐曾經的敵人,尤斯塔斯都覺得自己像年輕了十歲,正如當年雄赳赳氣揚揚,進軍君士坦丁堡的風發樣。

  「確實好久不見。總而言之,先祝攝政閣下終於成了羅馬尼亞的主人,名義上的主人也是主人。」

  迎面而來的男人一邊說一邊將桶盔摘下,露出一張鬍鬚和頭髮皆已斑白但仍留著些許英氣的臉龐微笑著望著他們。但尤斯塔斯等一眾老格命(為避免觸發審核只能用諧音字,請諒解)都清楚眼前這個老資歷是曾和他們一起在君士坦丁堡出生入死的傑弗里·德·維爾哈多安。

  如今的他已是耳順之齡,就算沒有子嗣無需準備後事也應該宅家,但他卻用行動證明了自己寶刀未老,故大夥也就心照不宣地裝看不見,依舊當他還是十年前挺進山區「傑弗里閣下,自十年前你同博尼法斯大人—」尤斯塔斯說到這個名字時突然低頭,接著又抬起右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快速念了句願全能的神讓他的靈魂安息」,起向南部進軍開始咱們就沒能再見了,感謝上帝還能見到活著的你。這十年來可是發生了許多事呀————」

  「我知道的,威尼斯兄弟的消息很靈通,不論是您大哥鮑德溫在阿德里安堡力戰被俘,還是您兄弟亨利在西色雷斯生死不明什麼的我都了解————只是可惜九年前我和拉羅什的奧托,威廉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沒錯,愛莫能助,」名叫奧托·德·拉羅什,頭銜雅典公爵的男人走上前來,其長相比起傑弗里顯得粗鄙異常,但那張臉和腰間的戰槌也確實比傑弗里更符合戰士」的標籤,兩者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頭髮都已斑白。

  「那時我才剛入主雅典,但還沒喘口氣,博尼法斯大人就要我北上幫他鎮壓希臘人暴亂—您知道的,我在雅典建立自己的公國時是向博尼法斯大人宣誓效忠,故理應只服從他的命令.,但現在————算是解脫了吧。

  博尼法斯大人與他的兒子威廉大人都回到了永恆的天國,那個叫德米特里奧斯的匈牙利小崽子沒資格領導我,那些希臘人因為沒了伊庇魯斯的支持不再成氣候,我也沒有了和蒙特費拉人待命色薩利的理由。


  所以,我今天帶著整個公國的部隊前來加入你,也算是彌補我這十年來的所有虧欠吧。」

  拉羅什說著便側過身,抬起手朝向後方示意尤斯塔斯看過去。不遠處,幾十面迎風飄揚的拉羅什家族旗正迎風飄揚,旗幟下清一色罩袍鎖子甲的全裝扈從騎兵足有五六十名,騎兵背後是百餘名步戰的重裝軍士,更後面則是著裝不一持各種兵器的氣氛組,估摸著不會少於一千人。

  若博尼法斯還在世,見拉羅什區區一個公爵能拉出如此規模的部隊勢必會虎軀一震芒刺在背,但尤斯塔斯和拉羅什之間沒有這層封建義務束縛,只會像行將渴死之人望見水井一般兩眼發光。

  「好極,好極!」尤斯塔斯興奮得又是點頭又是鼓掌,手舞足蹈得就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但在場的貴族和司鐸不會有誰嗤笑他,「奧托閣下不愧是此次遠征的一大助力。話說,傑弗里閣下你的部隊呢?哦,看到了,在更後面————唔,比拉羅什少些,但也少不太多————嗯?那個和你維爾哈多安家族不一樣的旗幟是怎麼回事,站得還那麼近?」

  「是我的,或者說,是我們尚普利特家族的。」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一個長相居於拉羅什和傑弗里之間,但個頭更為高大的男人走上前來,對著尤斯塔斯微微鞠了鞠躬。

  「紀堯姆·德·尚普利特,自5年前威廉舅舅去世後便繼任第二位亞該亞親王,下轄帕特雷與安德魯斯城,見過尤斯塔斯攝政閣下。」

  「尚普利特?你這個姓氏————我好像在哪聽過?」

  「應該是十二年前,還在威尼斯城的時候吧。那時武裝朝聖團還有浩浩蕩蕩的四萬之眾,聽聞要改道前往眾城之女皇君士坦丁堡時,很多人不是打道回府就是自行前往聖地,我的舅舅威廉就是前往聖地的騎士之一。」

  「然後的我來說吧。」傑弗里接過話茬子,也向前踏出了一步,「威廉和其他不想去君士坦丁堡的戰士,算上他的兩個兄弟和我侄子大約千餘人,在海上飄了幾個月最終飄到了阿卡。不過耶路撒冷王,呂西尼昂的阿馬爾里克二世只是把他們編入衛戍部隊,他們耐不住性子,自發組織著向耶路撒冷進軍,但才剛到拿撒勒就被薩拉森人伏擊了。」

  「拿撒勒?那不是連耶路撒冷的邊都沒摸著嗎?」尤斯塔斯吐槽。

  「那一戰很慘烈,就算威廉舅舅他們不停地背誦經文並積極衝鋒,但狗娘養的薩拉森人完全沒想過和他們近戰。」

  紀堯姆繼續說,原本面部表情的臉漸漸現出抽搐,讓人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懊悔。

  「照威廉舅舅的說法,薩拉森人始終只是圍繞著他們不停射箭,先是射戰馬,戰馬倒地了再射人。最先死的是沒鏈甲的步兵,弩手還沒扣下扳機就被射穿喉嚨,他們死光後就輪到了舅舅他們這些著甲的騎士。


  我父親和另一個舅舅朝他們衝鋒,因為沒了坐騎只能用走的,即使全身插滿箭也沒想過停下,直到一支箭不偏不倚刺中他們覆面盔的窺視孔。威廉舅舅自己和傑弗里閣下的侄子小傑弗里則是靠著裝死,趁薩拉森人下馬搜刮屍體時偷了他們的馬才逃回阿卡,也是整個隊伍唯二的倖存者。

  之後,舅舅和小傑弗里閣下萬念俱灰,身上沒有錢,不想也不敢再回去找亨利王,也正是這個時候攻占希臘的消息傳來,舅舅和小傑弗里閣下才想著去希臘碰碰運氣,於是乎變賣了那兩匹救命的馬,靠著換來的十個第納爾離開阿卡在阿爾戈斯登陸。」

  尤斯塔斯靜靜地聽著這個故事,望著紀堯姆的目光中雖有遺憾但讚賞的成分更多一倒不如說,這種大起大落的人生才是他最為認可的。

  「神一直都保佑著你舅舅!不然為什麼神唯獨就救了你舅舅和小傑弗里閣下呢————

  嗯?對了,你舅舅是什麼時候回天國的,小傑弗里閣下呢?」

  話出口的一瞬,某種可能性便湧上心頭,但他依舊本能地無視並四下張望尋找蛛絲馬跡,直到紀堯姆的再次開口將幻想親手打碎:「兩位閣下都魂歸天國了,都是5年前圍攻科林斯衛城時。小傑弗里閣下攻城期間被那個叫利奧·斯古羅斯的雜種扔的石頭砸中,我舅舅則是染上瘟疫高燒不退。但欣慰的是那之後不久就發現了斯古洛斯摔碎了腦袋的屍體,應該是自己從衛城上跳下來的。

  不過,我舅舅臨終前說過,就在他們從傑弗里閣下那裡要到兵,掃蕩伯羅奔尼撒的那幾個月是他最暢快的時候。那時他們手下只有百來個騎馬軍士外加數百步兵,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橫掃伯羅奔尼撒,其中最漂亮的一仗是在某片橄欖林,他倆靠著一波衝鋒就衝垮了數千希臘人,也是這場大勝讓他得以建立亞該亞親王國而我也得以沾光願舅舅的靈魂在基督和聖母的懷中永遠安息。」

  或是覺得使命完成而沒什麼可說的了,畫完十字的紀堯姆再度微微鞠躬後便向後退,主場再度回到比他年長但地位低於他的傑弗里身上。

  「我侄子死時還沒娶妻,自然和我一樣也沒有子嗣。他死後,那些部隊理論上我應該收回,但看在威廉閣下顛沛至此仍堅持捍衛神的使命的份上,我便也就賣人情將部隊送給了他,也就是尤斯塔斯閣下您看到的那支舉著他們家族旗幟的部隊。」

  聽過了背景故事,尤斯塔斯點了點頭再度看向那支尚普利特親兵。比起拉羅什的千人大軍,這支部隊少得可憐,就算把騎馬的扈從和不騎馬的軍士都算上也不到一百人,不披甲的步兵倒是多些但也不算太多,估摸著應該不超過五百人。

  但是,尤斯塔斯也不會因為三位數的規模而嗤笑對方,畢竟這個數量和蓋伊,博希蒙德,小烏貝托等人摩下的部隊也差不太多沒辦法,自從尤斯塔斯式苛政開始,新一輪的強制改信和翻東正教堂變天帳如火如荼展開後,原本看在亨利面子上老實呆在采邑封地里的希臘人就又跑光了。要不是他和一眾教士費勁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一些僱傭兵進采邑當高級農牧,沒準他們連現在的幾百人都拉不出來。


  「嗯————奧托,紀堯姆和傑弗里閣下的部隊都在這了,算上我帶來的這些應該也有個七八千人,雖然沒法和兄長在的時候拉出兩萬大軍,但收拾一個伊庇魯斯希臘人還是綽綽有餘——再說,那兩萬人裡面超過一半是希臘人,我光是和他們並肩作戰就覺得噁心!」

  在場者聽了這話都不假思索地用力點頭,這次不比以往那種摻雜著少許逢場作戲元素,一個個都是真心實意,只有遠處那個一臉發白的威尼斯人著急忙慌地看向他們但又不敢說一句話,可他驚慌失措的樣子沒有逃過尤斯塔斯的眼睛,他知道該做些什麼。

  「話說,都在這裡了嗎?」

  尤斯塔斯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忽然又擴大範圍望了望不遠處精神抖擻的部隊。旗幟雖多,但作為領袖旗的公爵,親王旗始終只有御三家的,咖位最大的蒙特費拉旗好像怎麼也瞧不見。

  「若閣下是問蒙特費拉人的話,他們不會來。畢竟他們能歇息,也是伊庇魯斯希臘人親自下場而不再為色薩利希臘人提供援助,光是守住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就很勉強了。」

  「那好。」

  尤斯塔斯點點頭,轉過身去走向自己的坐騎,其他人見狀也各自散開準備上馬。當尤斯塔斯穩坐馬鞍時,其他人也早已完成了進軍的準備。、

  「諸位法蘭西的勇士,基督的騎士們,無恥的希臘人正在進攻都拉齊翁和科孚島,我們尊敬的威尼斯盟友期待著我們的幫助!牢記神的教誨,銘記神的使命,在最後一個希臘人知曉教宗代表基督之前,我們皆將戰鬥到底!」

  受限於皮埃爾總主教沒授予他發表聖戰話術的資格以及文化水平欠缺,尤斯塔斯絞盡腦汁也沒法像亨利那樣靠語言做到一呼百應,但千言萬語終是點綴,若是軍心有了,隨便說些什麼也都是錦上添花。

  「蒙主所願!」全場所有人一齊高聲吶喊,握武器的將武器舉起,沒武器的則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和戰槌,就如以往無數次做的那樣。

  「修會的兄弟已經先行一步奔赴戰場,他們實力雖強但仍需要我們的幫助,現在————

  全體急行軍,傍晚之前務必趕到都拉齊翁!」

  無數飛鳥忽然一齊鳴叫著脫離森林沖向天空,聚成的一團碩大黑雲讓人不寒而慄,可當愈發靠近的隆隆蹄聲快速取代遠去的鳥鳴迴蕩在海岸時,那種迴蕩人們心頭的不寒而慄便會毫不意外地轉為恐懼,並在那一面面迎著陽光完全伸展的騎士團戰旗前究極進化為絕望。

  拉丁人」的絕望哀嚎響徹都拉齊翁城牆的每個角落,悠揚而急促的教堂鐘聲也迅速擴散全城,但這些聲響在縱馬疾馳的聖殿騎士團和醫院騎士團上百名武裝修士聽來,就如天國的豎琴和教堂的管弦樂那般悅耳。

  因為衝鋒前就提前換上了戰馬,故所有戰士除卻些許疲憊都無大礙,胯下戰馬也隨著不斷前進而慢慢地加速。

  ——

  「城市果然丟了,威尼斯人在這方面從來都不讓人失望。」聖殿騎士分團長冷冷地拔出腰間的法蘭克劍順帶抄起白底紅十字斗盾。

  「畢竟是商人而不是戰士,商人不是素來只會趁火打劫麼?不過還好有耶穌基督庇佑,我們沒來太晚,他們才破城沒多久,我們有的是機會。」

  醫院騎士分團長也將掛在馬側身的黑底白干字斗盾以左手握住,右手握著的不是法蘭克劍而是短柄騎兵斧。比起尋常斧頭,它兩大顯著特徵便是前端的尖刺和刃後的細錘,前者用來模擬丐版長劍突刺後者用來與騎兵對拼,實用性甩法蘭克劍幾條街。

  當然,騎兵斧並不算什麼未開源的秘密武器,聖殿騎士團自己也用,但終究是沒有取代法蘭克劍成為主流,或許也有幾分他們對傳統的堅持吧。

  「全體騎兵組成楔形陣發動夾槍衝鋒,步兵在距敵兩百步的位置下馬,組成雙列線陣從後方配合騎兵!」

  兩個分團長同時下令,旁邊的吹號手和傳令兵也迅速行動。號角聲下,原本呈浪潮狀推進的百名騎兵漸漸以各自陣營排成密集長牆,之後長牆再度變化重組直至化身一個個空心半三角,於此同時騎兵們的最終加速也完成了,槍頭朝上的騎槍也機械地同時下揮對準衝鋒的方向。

  伊庇魯斯軍隊的圍城營地還立在那,城牆上的攻城梯也還沒收,以步兵占絕對數量的數千人還留在城外排隊。

  面對騎士團的奇襲,他們雖對前因後果不甚了解,但也不至於沒骨氣地作鳥獸散。收到城內的命令後,百夫長們率先活過來發揮各自職責,原本擁堵一塊宛若羊群的士兵們很快便擠在一塊組成了密集的線陣,雖然陣中的士兵無一不是冷汗直流上下牙打架。

  矛兵為了按捺逃跑的欲望強閉雙眼,射手一邊裝填一邊念叨經文,但舌頭卻不受控制地打架以至於什麼都說不出來。

  狂暴推進的楔形陣們步伐漸漸變得一致,遼闊的大地久違地在顫抖中發出痛苦呻吟。

  陣陣沙塵卷向天空,似無形的神正散發著熊熊怒火!

  在這個時代,夾槍衝鋒戰術已經完全開源,成了每個拉丁騎士和仿拉丁騎士的必修和代表技能,但也因為它人人都會,故也不可避免地讓騎士們圍繞著它展開了第二輪內卷,並迅速以民族,身份等標籤自行劃分了複雜的鄙視鏈。

  經驗不足的騎馬軍士只能做到夾槍,初具能力的扈從能組成牆陣,常年參加實戰的進階者能組成楔形陣。而最頂端的騎士團百戰精英————

  「聖喬治!!」醫院騎士們整齊高喊。


  「神的旨意!!」聖殿騎士們也不甘落後。

  「殺!!!」兩個分團長竭力大喊,法蘭克劍和騎兵斧高舉過頭頂後也像騎槍一樣端平。

  兩者相距一百餘米時,第一波稀疏的箭雨千呼萬喚始出來,但最終卻宛如泥牛入海消失在了騎士團的鋼鐵洪流中。見無效,射手們本能地朝箭袋伸手,可他們的手還沒碰到箭羽,閃著寒光的槍尖便衝到了眉心。

  似曾相識的無數雜音爆響在整個戰場,慘叫聲,吶喊聲,哀嚎聲,金屬碰撞聲,騎槍斷裂聲,凡所應有無所不有;斷裂的槍頭,飛濺的血,殘缺的手臂同無數戰旗起舞於眾人頭頂,最終翱然迴旋在厚重的雲彩下。

  手中重量減輕的剎那,騎兵們便會丟棄槍柄轉而抽出刀劍斧錘於左右兩側不住揮砍。

  鐵鏽味的暖流一下接一下濺到他們身上引得他們不住怒嚎,仿佛那些希臘人的血液能讓他們得到神的賜福獲得無窮的力量。

  修會戰士們無疑是勇猛和果敢的,一人一馬衝到哪裡,希臘人的死亡就會出現在哪裡,不過希臘人也並非坐以待斃,一些不慎脫離隊伍的騎兵會被強行拽下馬,沒脫離隊伍的也不一定安全,因為可能冷不丁被砍斷馬足整個人被迫在地上拖行,或是突然一記冷矛對準腹部猛戳過來。

  放在平時,長矛很難直接戳死騎士,就算刺穿了最外的鎖子甲也有更內的軟甲抵禦傷害—當然這不包括疾馳中挨一記,那被貫穿都有可能。不過,雖然反制方法存在,但終究是少數精銳的專屬,零星幾個人頭無法改變整體碾壓敗局,整個密集方陣還是被撕得七零八落。

  兩個分團長几乎是同一時間衝過軍陣來到盡頭的。但通關獎勵不是錦簇鮮花,而是高聳入雲的鐵灰色城牆,令人心懷敬畏的高大城門,以及城內人山人海的武裝市民,遠遠望去如不斷掙扎的小鹿,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刺激捕食者多干一單。

  「可別上頭直接往城裡沖了。」

  覆面桶盔沾滿鮮血的醫院騎士分團長朝同樣變成血人的聖殿騎士分團長甩了甩緊握騎兵斧的右臂,後者也抬了抬法蘭克劍回敬。

  「別把我們的弟兄當成那個白痴攝政的酒囊飯袋。」

  醫院騎士點了點頭,僅瞧了前方的城市一眼便繼續對周遭的部下發號施令,整個楔形陣在稍稍調轉方向後再次疾馳,從另一個角度再度沖向並又一次撕碎了崩壞的希臘軍陣!

  在分團長的帶頭下,其他殺出來的楔形陣也有樣學樣,一個個轉好方向後便又對準希臘軍陣從各個方向橫衝直撞,直到胯下戰馬喘氣不已才會脫離戰鬥。而當最後一條尖頭魚脫離敵陣時,兩百步開外的步兵陣射出的密集箭雨便招呼過來,整套飽和式打擊渾然天成毫不拖泥帶水。

  兩大騎士團的人手加起來都不過千,望著多出自己幾倍的大軍原地瓦解,留下無數尺體軍需狼狽逃竄的場面無疑十分解壓,但伊庇魯斯軍隊從來就不止城外的幾千人,城內更多的軍隊已經趁他們沖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完成了作戰準備,二階段開始了。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