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吉哈德

  第267章 吉哈德

  「好,掛上去!————好的,接下來是下一個————」

  在那座孤單佇立於山頂之上的高塔之下,一身戎裝的狄奧多爾·拉斯卡里斯正在賽奧菲洛斯,阿爾斯蘭,希拉克略和科洛等一干戰將與侍從配合下緩緩走過,最終停在了那高聳的懸崖邊上,不遠處佇立在一眾水草豐茂農田區域的科尼亞城就此一覽無餘。

  攻城營地正在緊張地購置中,從這裡也能看到無數羅馬士兵正一前一後搬運物資,挖塹壕或是布置必要的工事,望著一撮一撮土成片飛揚還是能給人一種大的要來了」的緊迫感,足以讓對戰爭最遲鈍的人都能感到山雨欲來風滿樓。

  為了避免士兵們沒有體力應對可能的決戰與必然的攻城戰,狄奧多爾在安排責任將很重的步兵維持正常行軍速度的同時,也讓靈活的庫曼騎兵急行軍,如一陣狂颶席捲了大軍接下來要走的路,也為羅馬軍主力能先行一步抵達預定戰場奠定了堅實基礎。

  在科洛的親自領導下,不但成功控制了沿途的所有村鎮確保了補給足夠,幹掉了數以百計準備故技重施玩堅壁清野的突厥人,順帶著還一路著潰軍跑到了科尼亞周邊,從而得以讓羅馬軍搶先一步抵達戰場還讓凱卡烏斯蘇丹被徹底堵死了逃跑的路。

  「伊科尼翁真的蠻大的呢,感覺和尼西亞差不多,」希拉克略開口,「不知是不是我沒親眼見過,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城市。」

  「這不是你的錯覺。伊科尼翁在被突厥人占據前,在帝國史料中存在感還不如安居拉和凱撒利亞一用土耳其人的叫法叫安卡拉和開塞利。」狄奧多爾說,「對了,騎兵的布置都安排好了嗎?」

  「當然,都是我,阿爾斯蘭和科洛親自分配的,絕對不會出問題,」賽奧菲洛斯拍了拍胸脯,但很快就語氣凝重,「話說,自曼奇科特戰敗後,羅馬人就再也沒有來到過這裡,總給我一種歷史真的在此終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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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感慨的話打完再感慨也不遲。看看城外的那片平原,我的族人密密麻麻像一群湧上地面的老鼠。」阿爾斯蘭憤憤地哼了一聲。

  眾人的自光隨之轉向平原,無數士兵正以極快的速度凝聚成一個又一個位於最前方戰列靠後的黑團,從左到右大大小小有數百個之多。即使專門從高地上看,那龐大的數量依舊能占據視線的三分之二,即使是久經沙場手頭鮮血無數的他們望見這幕都不由得心裡一緊。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里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爭戰。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

  「真是壯觀吶,就好像大地上所有的突厥曼人都集中到這裡來了。」科洛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數量不會少於5萬。哼,我的同袍是不是都在這不好說,但蘇丹為了救他的科尼亞或者說幹掉我們顯然是下血本了。」阿爾斯蘭吐了口唾沫。

  「之前在桑加里烏斯河,荒原上還有菲洛梅隆不是都幹掉2萬多快3萬了嗎,他們怎麼還能拉出那麼多人?」賽奧菲洛斯不解。

  「應該是把那些土庫曼部落也徵召來了吧,畢竟我們占的地盤多一些他們遊牧的地盤就少一些,就是我們在菲洛梅隆遇到的那些騎射手一隻是我們那次遇到的只是他們部落里的普通部眾,現在他們是全族一起上的,裡面肯定有不少裝備精良戰鬥技巧也更嫻熟的狠角色。」

  「不管是土庫曼部落還是加齊武士,他們都只能以各自的團體為單位排兵布陣,所以那一個個團塊明顯就是他們:前面那一個橫列是蘇丹常備軍還有科洛提到的亞美尼亞援軍,從長度只覆蓋了半個人潮來看他們應該是主力,種類也都是披甲的精銳。」狄奧多爾說。

  「依我看,他們就是繡花枕頭,表面看著嚇人但實際威脅沒那麼大一隻要我們陣型不散計劃執行周到毀滅他們並不是難事。」阿爾斯蘭說。

  「他們好像大部分都是騎馬的?哼,是嫌還沒被帝國軍的堅實方陣打怕嗎,他們要敢像以前那樣騎馬搭弓衝過來,羅馬勇士的弓弩和長矛馬上就會送他們下地獄————當然,他們就算步行也是一樣!」希拉克略已然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我們手頭算上騎兵有4萬人,所有人都去對付他們那當然可以比較輕鬆地擊退他們,但別忘了我們還要兼顧攻城,以及————」

  「以及盡力畢其功於一役,把我的同袍全都幹掉!」

  博茲達山陣地,萊翁已經喝掉了一整桶西西里葡萄酒,但僅僅只是讓僕人把閃著銀光的酒杯收回去,整個人依舊攤在椅子上。

  他面前的桌上只有一份以亞美尼亞文字寫就的捲軸,自看了上面的內容後他整個人就——

  像丟了魂似的把自己埋在營帳里喝酒,直到那個頭髮斑白披著羅馬式甲冑的男人,在套著杜卡斯家族紋章戰袍的侍衛陪同下他才緩緩抬頭。

  數個月的時光讓杜卡斯顯得更加蒼老,但他的精氣神卻肉眼可見變得更加年輕,也不知是不是覺得終於能在優勢在我的局面下一雪前恥了。

  「老夥計,這都要打仗了,喝那麼多酒不太合適吧,難道亞美尼亞人————在開戰前有豪飲美酒的習慣嗎?」

  「朕當然不是怕沒機會喝,」萊翁盯著杜卡斯的面容中明顯帶著慍怒,「朕只是越來越憂慮神到底站不站在我們這邊,以及朕這個國王是不是在帶領族人走向毀滅。」

  杜卡斯沒有馬上回答,不知是被對方的失敗主義驚住了還是意識到了些別的東西,他竟然繼續上前似是想要拽住他的胳膊,但不言而明地還沒動手就被那兩個持長柄斧的亞美尼亞侍衛阻止,而萊翁也如他的名字那樣從慵懶的失敗主義者變成了炸毛的獅子。


  「馬立克沙閣下還有一眾酋長都就位了。老夥計你的亞美尼亞士兵可是中流砥柱,你不來怎麼行?再說了,我們還能集結起6萬之眾本身不就證明公正的耶穌基督在摒棄那個僭越皇位的假先知嗎,有了神的庇佑你又何必恐懼?別忘了,亞美尼亞人可是最早追隨耶穌基督的虔誠者,只要神支持你,那他就無需像約伯那樣考驗你!

  要你還是憂慮,你就想想你收養的那魯本家的小子,現在你率軍遠征不正好給他個歷練的機會嘛。」

  一番連珠炮話術終於剝開了萊翁那如洋蔥般層層包裹的心,讓早已披上罩袍鎖甲配札甲配件的他,終於是緩緩起身離開了那頂插著奇里乞亞亞美尼亞王國旗幟的亞美尼亞式皇家營帳,並在各自侍衛的幫忙下緩緩騎上馬往遠處的突厥大帳而去。

  與同時代諸多聯軍一樣,亞美尼亞軍隊和突厥軍隊是分開駐紮的,騎著馬的萊翁走到哪裡就能聽見和看見他摩下的士兵在朝他激動地招手並熱烈歡呼,吃飯的步兵將吃食停在嘴邊,穿盔甲的騎兵從本人到侍從也都停下動作,但萊翁對這些熱情僅有機械的微笑和招手。

  「真是的,我們馬上就要打場十萬級別的大仗了,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大陣仗呢!別愁眉苦臉的啦。」杜卡斯依舊在想方設法鼓勵萊翁,「你不會覺得現在我們的這支大軍還不夠收拾一個遠道而來的拉斯卡里斯吧?」

  杜卡斯說著便指引萊翁看向亞美尼亞軍營以外,除卻足以讓人患上密集恐懼症的顫動人頭外,光是炊煙就有成百上千道,讓熟悉軍事的萊翁即使不刻意想都能推斷出到場的突厥大軍有數萬人,再考慮到這裡是突厥人的主場,怕是就算把亞美尼亞人踢掉他們都比羅馬人多得多。

  「我當然知道不該愁,但這些軍隊都是聽麾下各酋長的吧,要是————」

  「你的錯覺,拉斯卡里斯搶占了他們的草場才讓他們義無反顧參戰。瞧,營帳就在那邊,聯繫好後大軍就能開拔然後把拉斯卡里斯碾碎了。」

  因為要容納更多人,突厥營帳不但占地更大且空氣更加渾濁且骯髒。正向道路的兩旁站滿了人,語言除了聽慣的突厥語,偶爾聽得到的土庫曼語甚至還有喬治亞語,沒想到喬治亞在處理特拉布宗問題之餘,竟然還有餘力遵照契約精神派援軍過來。

  土庫曼人是改信伊斯蘭教,但仍保留遊牧生活方式的突厥人。和受波斯與羅馬文化影響,以波斯絲綢長袍和羅馬圓帽為潮流的羅姆突厥人不同,他們普遍面容粗鄙,衣著也是清一色冷色調的粗布毛氈,讓他們在堪稱別墅的突厥營帳里像群土包子,唯有濃重的殺氣維繫他們最後的尊嚴。

  他們之中一半以上是各個大小部落的酋長,另外的是統率各個包含薩拉森人,庫德人,突厥人甚至波斯人的加齊武士團的謝赫。

  比起要對蘇丹負責的伊瑪目,靠著發表極端神學論點操控加齊武士們的謝赫顯然更不穩定,但考慮到眼下蘇丹所剩無幾的權威已經在一系列失敗中丟得差不多了,任何能作戰願作戰的群體自然是多多益善。


  帳篷最扎眼的道路盡頭處橫著一張便攜木桌,全身覆甲的馬立克沙佇立在正中央,原本伊瑪目巴基雅魯克所處的位置換成了另一個留著高加索式髮型身披喬治亞戰甲的男人,整個人的氣場竟比馬立克沙還強大得多,不知是不是那鶴立雞群的身高導致的,連馬立克沙都只平齊他的脖子。

  「考慮好計劃沒啊,御前諸軍總管?你不一直說要報菲洛梅隆大敗的仇嗎?」

  「亞美尼亞之王,久仰大名,」馬立克沙沒搭理杜卡斯,只對著他旁邊的萊翁國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位是喬治亞的沙爾瓦·阿塔爾齊赫利大公,應該是看在你的聯姻網絡才來的。」

  「久仰,見過杜卡斯大人和萊翁國王閣下,」沙爾瓦的聲音宛如赤紅的鐵塊被不住敲擊,只讓人感覺熱浪滾滾,「此行奉我的女王的命令而來,1000名莫納斯帕近衛騎兵和4000名重裝步卒將與您並肩作戰。」

  「永生永世讚美耶穌基督!塔瑪女王果然是位遵守誓言,值得世間一切尊敬的雄主!」杜卡斯興奮得不住拍打對方的肩頭,「不過,女王應該還在忙於援救困守特拉布宗的侄子吧,這種時候————」

  「這個問題暫且不用擔心,扎卡雷大公已經響應女王號召出征了,也是因為他的到來我才得以從特拉布宗南下至此。」

  「又加入了5000喬治亞軍嗎?」萊翁將手置於下巴陷入了思考,「算上朕差不多數量的亞美尼亞軍和蘇丹軍,還有占多數的土庫曼人和加齊,數量可能達到7萬之眾啊————

  要用突厥人的話來說都算吉哈德了吧?」

  「7萬?這可不得了,5年前保加利亞的卡洛揚入侵色雷斯時也是差不多的數量————」杜卡斯忽然興奮,但很快就閉上嘴低下頭,似乎是憤恨那個男人沒能一鼓作氣讓拉斯卡里斯被轟下皇位。

  「行了行了,要感慨等到打完仗再慢慢感慨也不遲,別忘了凱卡烏斯蘇丹還被困在科尼亞城裡等著我們救呢!

  具體打法的話————我提議就讓各個酋長和謝赫領著各自部眾按習慣來吧。科尼亞周邊本就是大片平坦農田,是最適合他們捕獵的屠宰場,5萬以上騎射手靠放箭都能把4萬羅馬人全射死,就算射不死,我們也能領著古拉姆,還有亞美尼亞和喬治亞盟友的上千重騎一齊衝鋒碾碎他們!」

  話音剛落,酋長們發出歡呼,謝赫們也如啤酒館的美術生紛紛聲稱此乃真主欽定的吉哈德,營帳內雜亂的歡呼聲不多時便化作整齊的安拉胡阿克巴」迴蕩在每個人耳邊,不論是粗鄙的土庫曼人還是相對儒雅的羅姆突厥人眼中都閃著信仰的綠光,巴不得馬上就化作天火將敵人燒盡。

  但類似的情緒爆發只會影響信仰伊斯蘭教的土庫曼人和羅姆突厥人外加一個復仇心切的杜卡斯,在信仰傳統東正教的沙爾瓦大公和信仰亞美尼亞宗派的萊翁看來就是純純的噪聲。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隨即望向馬立克沙,一把將他從宗教狂熱中拽了回來:「這是打仗不是狩獵,哪有你這樣安排計劃的!」


  「你他媽的一,馬立克沙本能地想要怒吼,但隨即便和萊翁和沙爾瓦的目光六目相對。望著那兩雙仿佛藏著獅子的憤怒瞳孔,身經百戰的馬立克沙竟然沒來由地被內心深處的恐懼給徹底懾住了心,還沒出口的髒話也給吞了回去。

  「朕從抵達既定位置到現在,可一直都沒聽你說過具體要幹些什麼。本來朕還以為杜卡斯閣下叫朕來這營帳是為了聽聽作為總指揮的你有什麼高論,結果你這個御前諸軍總管連仗都不知道怎麼打嗎!」

  因過於激動,萊翁一邊說一邊還狠狠地敲打了幾下桌子,不但把原本在歡呼的謝赫和酋長們注意力吸引了過去,連杜卡斯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喂,你之前不還—

  「朕說過了,朕率軍前來的理由僅為履行聯姻盟約。如果朕麾下的亞美尼亞軍不參戰,朕當然可以不說什麼;但既然他們要去以命相搏,朕就決不能坐視不管!」

  萊翁一把將杜卡斯呵斥得在原地僵住,然後將注意力轉回正向並指了指桌上的地圖,以西是己方的龐大聯軍以東則是科尼亞城。

  「就算從我們所在的地方到科尼亞之間確實是平地沒錯,但這個平地更確切的來說應該是農田吧?這兩者間的差距你知道嗎?」

  若換成別人,馬立克沙一定會粗暴地斥責對方沒有資格和自己平等辯論,但萊翁一為國王二為盟友三為他的亞美尼亞精銳確實是軍隊骨幹之一,故他對此也只能忍讓。

  「————這有什麼區別?不論是突厥勇士還是土庫曼勇士連丘陵之上都能縱馬馳騁,區區農田難道」」

  「哼!這種愚蠢的話果然也就你們這些不事生產只知搶掠的突厥人說得出來!」

  這番地圖炮的話瞬間便引起了全場的憤怒。突厥謝赫指著他的方向以突厥語怒罵,十餘個土庫曼酋長也麻利地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全身著甲的亞美尼亞侍衛也是立即拔出刀劍組成人牆將國王護在身後,喬治亞侍衛雖沒拔劍但也紛紛將手放在柄上以便隨時行動。

  見大軍還沒開打恐就要內戰,杜卡斯趕忙一臉氣或著急地去勸架,沙爾瓦也擔心局勢進一步惡化忙給手下下達指令,討論戰略的唯剩萊翁和馬立克沙兩人而已。

  馬立克沙眉頭緊皺,雙手也緊緊握成了沙包大的拳頭,可望著萊翁那宛若藏著獅子的雙眼他就感覺自己的憤怒在一點點消失,就好像全都被那雙噴火的眼睛給吸走了。

  「————那你說說有什麼區別。」

  「現在正值7月盛夏,農田正值行將收穫的高苗期,從軍事角度完全可以看作一片礙於軍隊行動的灌木叢。若是負責近戰衝鋒的重裝騎兵倒也罷了,但你說過這支軍隊中多數是擅長帕提亞式游擊的弓騎兵,這種地形你難道真的以為適合他們發揮嗎?」


  比起仍以遊牧為主要生活方式,科尼亞周邊農田都是外包給羅馬佃戶幫種的突厥人,定居的亞美尼亞人顯然更懂得農業方面的知識,也難怪他們能在農田方面鑽牛角尖可愛鑽牛角尖並不等於一定是對的。

  「————難道亞美尼亞人不懂得什麼叫在冬天播種的小麥嗎?」馬立克沙忽然開口。

  「什麼意思?」

  「在冬天播種的小麥,夏初就收割完了,現在田裡都是一堆連馬蹄都沒不過的秸稈,有什麼好怕的?」

  包括萊翁本人在內,沙爾瓦大公還有正忙著勸架的杜卡斯聽到這番話都當場愣住,而馬立克沙也懶得再理他們,只是看向那些謝赫和酋長的方向大吼道:「諸位酋長和謝赫們!你們為了生存,平日裡幾乎每時每刻都要保持移動,如今也是因為入侵的羅馬人占據了本該屬於你們的優良棲息地才響應蘇丹的號召集結於此,就算不為蘇丹陛下,也理應為諸位麾下族人的利益著想而同羅馬人戰鬥到底!

  這位亞美尼亞王剛才的話你們也應該聽見了,他說科尼亞周邊農田的那些麥桔你們難以跨過,你們怎麼看?」

  「去他媽的個蛋!」

  酋長和謝赫們的呼聲整齊而富有威懾力,全身披甲的亞美尼亞侍衛不由得顫抖,萊翁雖臉色依舊堅定但也沒有了繼續說話的想法,而馬立克沙的臉上已然恢復了笑容。

  「如何啊,萊翁國王?土庫曼和突厥勇士都是大地上最強的戰士,他們四歲就能獲得自己的弓箭,吃住都能在馬背上完成,你們竟然會以為區區一個桔杆就能止住他們的步伐?真乃可笑至極!」

  刺耳的笑聲再度迴蕩在營帳內,個別酋長還嘲諷亞美尼亞人是害怕打仗的軟腳蝦,搞得一些亞美尼亞侍衛當場七竅生煙得想要拔劍但卻被萊翁一把勸住,而此前一直在靜觀其變的沙爾瓦大公則接過了萊翁的指揮棒繼續完善計劃。

  比起擔任國王並不專精於軍事的萊翁,作為喬治亞武將天團之一的沙爾瓦就要專業得多,一開口就讓整個營帳群響畢絕:「我當然對突厥或是土庫曼的戰士充滿信心,也理解科尼亞周邊一片寬廣的地形無疑最適合騎兵占絕對多數的我軍。不過,就算7萬騎兵占多數的我軍在平原面對4萬步兵占多數的羅馬軍有明顯優勢,但留個後手什麼的應該沒問題吧?」

  「後手?當然,我也正有此意。不過聽說沙爾瓦大公過往曾在戰場上對陣庫德人和波斯人屢建奇功,不妨說說您的意見?」馬立克沙說。

  沙爾瓦點點頭,似乎是在感謝對方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他緩緩走到放著地圖的桌前伸手準備比劃,但他指向的卻不是東或者西,而是北部象徵山丘的諸多波浪。

  「請原諒,我這人看地圖習慣先從地形開始。從東部的我方軍陣到西部的科尼亞城是由無數農田組成的大片平地,其中的麥桔杆不足以讓步兵隱藏也不足以遏制騎兵機動,無疑是最適合我們剿滅羅馬人的戰場。但北方這些山脈呢,沒有他們的騎兵偷襲過來的可能嗎?」


  「我敢保證沒有,」馬立克沙當即連胸口都抬高了些許,「就算羅馬軍中的那些庫曼騎兵讓我們沒法提前在科尼亞布防,但那些山口都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但凡有個風吹草動我們都能知道。」

  「那樣最好,」沙爾瓦點了點頭,「您的計劃我覺得沒有大的問題,這種優勢局面最好的方法本就是直接以人數優勢碾壓對手為上策,但就如何出擊我有些設想一當然,主導權在您,您可決定是否採納。」

  「您說。」

  「其實也不難:直接將各個土庫曼部落和加齊武士置於前列,分成左中右三路同時出擊,其中中路和右路負責面對敵陣,左路在前兩路牽制敵陣的同時襲擊攻城營地,就算沒法將攻城營地搗毀至少也能讓城內的蘇丹有機會逃出;而直接由您指揮的突厥軍,我的喬治亞軍還有萊翁閣下的亞美尼亞軍就作為預備隊,排成橫列位於隊尾,若土庫曼人和加齊武士進攻受挫就壓上去,以雙重打擊將羅馬人幹掉,那個敵基督也將被斬首!」

  馬立克沙面露喜色地點了點頭,土庫曼酋長和謝赫們雖面露不悅但也沒有反對,很快便又在謝赫的吉哈德敘事中準備繼續高呼安拉至大,但還沒喊出口就被從營帳外闖進來的侍衛打斷了,他一開口便讓在場所有人紛紛沉默:「從遠處的科尼亞方向傳來了歡呼聲,疑似是那些羅馬人發出來的。」

  大夥先是愣了半秒,隨後才一齊爆發出哈哈大笑,但作為實際領導的人的馬立克沙立即讓他們閉上了嘴,像真正的將領那樣繼續追問侍從問題。

  「有聽清他們喊了什麼嗎?以及他們是否列好了陣?」

  「陣的話列好了,應該是分出了一部分人繼續圍城另一部分人對抗我們,喊的依舊是巴西琉斯萬歲」。」

  現場氣氛迅速從亢奮冷卻下來,杜卡斯的臉上現出抽搐,馬立克沙則是頓時火冒三丈,猶如這口號喚醒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憤怒與恥辱。

  「全部給我上,不要俘虜絕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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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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