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聖戰!
第230章 聖戰!
競技場屠殺過後數月,安息日,奧古斯塔廣場,由無數市民組成的浪潮正從周遭的巷道潮水一般湧向中央,與聖索菲亞大教堂門口出來的信眾們接頭後最終在奧古斯塔廣場匯聚成了龐大的黑色渦流。
不論是維持秩序的官兵還是在場的市民,望著這周遭熟悉的一切心裡都莫名升起了異樣的縹緲感覺,而在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集中到正中央那青銅鑄造又重新鍍上了一層金的查士丁尼縱馬雕像時,這份感覺也就迅速抽離縹緲變得實際,仿佛讓人一瞬間回到了6年前,那個決定了帝國乃至全體市民命運的聖戰之夜。
那一天,攻入城市的拉丁十字軍將半個城區化作地獄的火湖,那些平日裡宣稱要和城市共存亡的貴族和教士不是準備跑路就是歇斯底里地嚷嚷神罰,只有那個著一襲紫袍搭配華麗鱗甲的男人真如查士丁尼那般橫空出世將帝國與羅馬人從地獄撈了回來。
時過境遷,如今的帝國已不再像安格洛斯家族統治時那般贏弱,但每個人臉上不分男女,階層和從事職業,全都蒙上了層厚厚的陰影,要不是狄奧多西城牆外和馬爾馬拉海依舊平靜如故,或許真會讓人疑惑會不會又有十字軍打過來了。
「喂,你也是聽那個麵包利奧說的話才來的嗎?」一個衣著修身考究搭配裙裝的男人拍了拍前方那個著裝風格與其類似的同伴。
「麵包利奧?那個不久前剛當上元老的糟老頭子?」
「什麼糟老頭子,人家好歹也是麵包師行會的會長!再說了,我還親自見他去給沒了爹媽的小狄奧多拉送賣剩下的麵包呢,你憑啥罵他糟老頭子,就憑他五十不到頭髮掉光,皮囊還皺得跟我家牆上那張爛牛皮一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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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也開始罵他了!」
「誰敢罵這樣一個被聖母所眷顧的好人啊,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誰叫他的長相比起啤酒尼基弗魯斯,裁縫尼基塔斯,木匠約安尼斯和染坊米海爾實在太寒磣呢,這也是事實!」
「我說,新元老怎麼樣應該不是重點吧?」一個蓄著大鬍子,兩臂發達得如同磐石的中年力工湊了過來,「競技場的事還沒過去多久,巴西琉斯就發布聖諭要公開演講————結合那些關於土耳其人的流言,怕不是又要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
「怎麼,你不知道嗎?」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男人賤兮兮地雙手推開人群也加入了進來,「說是安格洛斯的阿萊克修斯要回來了,要這是真的,那個自稱什麼復臨耶穌的巴西琉斯估計就得讓位咯。就算羅馬是天國在人間的延伸,但巴西琉斯在人間的地位就是比耶穌大得多啊————」
他的話到此為止,因為還沒說完就被剛才說話的人集體按在地上揍了一頓,他嘗試呼救但很快就淹沒在了嘈雜的聲浪中看不見任何蹤跡。
不遠處的大皇宮內,不論是即將演講的狄奧多爾·拉斯卡里斯還是負責政委工作的牧首尼基塔斯·霍尼亞提斯都沒注意到廣場上發生的這一切,從始至終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戶外露出活動做最後的準備。
此時的狄奧多爾眼角還掛著些許淡淡的黑眼圈,除卻昨天就羅姆蘇丹國和拉丁帝國同時開始動員一事做準備外還外加一整晚陪伴安娜,整個人早已疲憊得似乎能原地睡著,但為了接下來的演講又不得不強打精神,整個人就像一座危房隨時都可能垮塌。
就如大部分人一樣,就算狄奧多爾已經有過公開演講的成功經歷,但興許是隔了幾年沒上台讓他忘了狀態,整個人竹竿似的杵在原地,神情略顯呆滯宛如丟了魂,但只有尼基塔斯知道他是在心裡默默背誦待會要說的詞。
「陛下,照著讀出來也可以的,帝國可從來沒有什麼巴西琉斯公開演講時不能看稿子的傳統。」
「我覺得這樣子比較能展現我的能力嘛,」狄奧多爾嘆了口氣,「你不是說過你在君士坦丁大學的經歷嗎,誰做不到過目不忘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學會會員。」
「但那麼說的也只是群不諳世事的學生!您是巴西琉斯又是天國來的救主,沒必要硬著頭皮學這種東西呀,要是公開鬧了笑話————」
「不行。既然會議結果是堵不如疏:與其費力封鎖消息最後意外走漏全盤皆輸還不如一開始就大大方方承認,那在此基礎上做些微不足道的形象工程也未嘗不可啊,這就叫爭取形象分。」
「形象分也分正分和負分啊,如果不能保證拿正分至少也別得負分,不然就算聖母親自下凡也沒法掩蓋您的尷尬了!」
相較於統兵打仗的大老粗和大部分時候都難靈魂交流的妻女,尼基塔斯可以說是少數能讓狄奧多爾回憶起學生時代的人了。就算這個叢林世界已經用沉重現實將他的稜角幾近抹平,但他潛藏深處的學者思維卻始終等待著偶爾破土的那天。
「你覺得這場演講能達到預定的效果嗎?就像阿爾斯蘭說的那樣,阿萊克修斯可不是卡洛揚,絕對會有人有想法。」
「有沒有效果,看實際不就知道了嗎?」尼基塔斯笑呵呵地,像朋友那般拍了拍狄奧多爾的肩,「阿萊克修斯當巴西琉斯不過8年,而他留下的除了一地雞毛就是無盡罵名;
您呢,在位不過6年就將本可能崩潰的帝國恢復得比科穆寧時代還要好,只要不傻都知道選誰。」
「單論經濟成就還是常備軍力?」
狄奧多爾聽到奉承固然美滋滋的,但就和任何一個熟悉科穆寧時代特點的學者那樣,對這類和科穆寧時代對標的評價總是有些其他的想法。
若是以其他王朝做參照,或許只用簡單地對比經濟和軍力等直觀因素便好,但鑑於科穆寧時代建成於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期間,故要以它做參照標準自然也不能簡單地套百年多以前的經驗,要論最具特色的莫過於貴族階層對社會的影響了。
巴西爾二世去世後,曾經被他打壓的貴族勢力就跟觸底反彈似的,如海嘯一般將帝國的一切沖得七零八落,而到科穆寧家族壟斷皇位後貴族權勢便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以至於帝國各界都多多少少感受過貴族們的恩情。
村裡的自耕農事實變成了農奴,城裡的匠人除正常納稅外還不得不額外給轄區內的貴族一家子繳納各種名義的灰色稅款。哪怕在西歐,有權利這樣做的貴族往往也承擔相應的義務,而這些科穆寧貴族收取禮金的唯一依據只有祖上和科穆寧家聯過姻。
漸漸地,隨著皇帝的默許,貴族和官僚們在盤剝領域逐年加碼,當無數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平民和中小貴族望見義大利商人,拉丁弄臣以及科穆寧系貴族們正肆意將他們的血汗錢用於宴會玩樂時,積攢一個世紀的憤怒和仇恨便將毫不意外地被點燃。
正因為知道貴族,教會勢力已經成了帝國社會一大頑疾,同時也是個人實現集權的必要舉措,他當上皇帝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科穆寧貴族和正教會教士趕盡殺絕,之後的日子裡又每隔一段時間來個整風運動,終於在1209年底將大部分前朝老登逼到只能隔空罵娘了。
但正如大部分並不等於全部那般,潤去巴爾幹和安納托利亞內陸的確實是有實力的刺頭,但國內經歷兩輪大清洗後仍舊留著不少背叛率不為零的潛在投機分子。皇宮內那幾個身份正確也有動機反的貴族倒能直接軟禁,但其餘的就得換種方式解決,羅馬式的公開演講無疑是最合適的。
「當然不止。這件事您應該比我還清楚吧?不然也不會專門還讓我,海爾姆和約安尼斯那孩子一起去招待那幾個尊貴的朋友。」
望著霍尼亞提斯神秘兮兮的笑,狄奧多爾也只是聳了聳肩,那幾個帶姓氏的名字在心裡排著隊飄過,但他本人對這些以前的敵人和不久前的同事還是保留了一絲抱歉。
一沒辦法,誰叫你們的出身天然就和我岳父靠得那麼近呢?
一再說了,從我一直以來對你們的處置方案來看,你們完全有理由想要進步。
敲門聲在不遠處響起,將屋內的兩人再度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陛下,」一個同樣疲態盡顯但仍殘留著精氣神的男孩將腦袋從門後湊出來,正是亞歷山大·阿森,「時間差不多了。」
狄奧多爾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旁邊的黑袍教士也雙手捧著一柄鑲嵌著名貴綠松石的黃金權杖走上來示意他拿著。
「其他事情都處理得怎麼樣了?」
「希拉克略,賽奧菲洛斯,阿爾斯蘭他們正在議事廳里商討接下來的戰略呢,或許您演講完畢時剛好就能出結果。」
「這樣啊——————那,關於戰略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給我透露些滿足下好奇心?」
「若那位司庫大人給的普查和財政報告沒錯的話,現在的帝國已經具備遠征安納托利亞和巴爾幹的實力了。」
穿過無數個門廊和長長的走廊,身著金色戎裝裹著絢麗紫袍的狄奧多爾推開了那扇緊閉著的查爾克門,滾滾的聲潮混雜著刺眼的光線一齊湧來讓他不得不稍稍閉上眼睛,待他的雙眼終干適應周遭環境後才發現那片黑潮距離他僅隔著一堵小城牆。
與劃分外城區與中城,內城區的君士坦丁牆一樣,大皇宮和奧古斯塔廣場間也橫著堵牆。居高臨下望去,牆內牆外的世界是如此涇渭分明,就如上帝以權柄硬生生將兩邊隔開,人為在這片延伸了天國的土地再創造了一個更接近天國的地方。
——
作為和君士坦丁競技場同樣著名的市民活動空間,奧古斯塔廣場也同樣能容納五位數的人同時存在。居高臨下望去,除卻王者君臨的快感外更多的還是畏懼,畢竟不遠處就是密集如螞蟻群的人潮,襯托之下顯得他就是小小的一塊。
若此時是夜晚,他或許還能好受些畢竟那時哪裡都黑感受得不明顯,可在如今的白天這種視覺衝擊就會放到最大。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他仍舊對近在咫尺的滾滾人潮產生了恐懼情緒,再加上查士丁尼等曾與他同一身份也同樣被民眾浪潮深深影響過的人暗地裡的加持,他在無形中竟將腳步往後縮了縮,所幸理智適時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強行將這具身軀穩住了。
—腦子一片空白了————第一句應該說什麼來著?
沒等狄奧多爾想完,布置在四周的軍號手見皇帝登上陽台也在號令下整齊地將羅馬圓號舉起再同時吹響,悠揚但刺耳的樂聲霎時便蓋過了所有的聒噪,在人群中數個站在臨時搭建小高台上的傳令官指引下,人群齊刷刷地側頭看向大皇宮,隨後————再度變得嘈雜。
之所以叫嘈雜,是因為人群中爆發出的種種呼聲可謂五花八門,有如預料中那樣喊皇帝萬歲的,也有拿競技場屠殺斥責狄奧多爾是屠夫的,但值得欣慰的是目前沒有公然站隊阿萊克修斯三世的,說明整風運動確實有效—若是放在繼位初期,他們估計直接衝擊大皇宮了。
想到這,狄奧多爾原本緊張的內心忽地平靜下來,他先是緩緩將舉著鑲嵌綠松石手杖的右手高高舉起以向市民致敬,隨後才慢慢張開嘴吐出第一個詞。
「諸位市民,自6年前的拉丁兵禍起,朕還是第一次以巴西琉斯的身份在大皇宮向諸位公開演講。在主題開始前,請允許朕以基督與聖母之名將天國的榮耀與無上的權柄永生永世歸於羅馬人的帝國。」
與在君士坦丁競技場組織賽車競技時不同,這次整個廣場如星星般零散而不失規律地分布著許多一人高的臨時高台,每個高台上都站著一位手持演講稿手抄本的傳令官,在瞧見皇帝開始演講後他們便扯著嗓門朗讀手抄本內容以確保每個市民都能聽到演講。
雖然整個過程乍看起來有些各說各的無厘頭,但在沒有擴音設備的中世紀,這種方法確實是相對最有效的了。
「首先,朕需要向諸位公布一個消息:數周以來在坊間流傳的,有關朕的岳父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從義大利回歸的消息完全屬實。在消息傳到朕耳中時,他已經從突厥人控制的安塔基亞上岸並被蘇丹接到了科尼亞,隨時都有入侵帝國和朕搶皇位的可能。」
說完後,狄奧多爾停頓了片刻等待傳令官們說完,而當市民潮中爆發出滿是驚訝和恐懼的呼喊時他就知道自己該繼續往下了。
「或許你們之中有人會希望他回來,朕完全可以理解。他曾做過長達8年的巴西琉斯,遠比朕這個只做了6年的要長久一而且,他對皇位的正統性也遠甚於朕,若朕的巴塞麗莎不是他的女兒,朕甚至都沒有機會在拉丁人褻瀆羅馬土地時引導諸位戰勝那些撒旦的奴僕。」
人群中再度爆發驚呼,只是這次相較於之前少了幾分恐懼而多了幾分熱情,顯然是冰冷的勝利記憶絲滑地轉化為了對狄奧多爾的溫熱支持。見狀,狄奧多爾心中殘留的最後一絲膽怯也消失無蹤,因為發生的一切和阿爾斯蘭他們的預測別無二致。
阿爾斯蘭做出這樣的論述並不意外,經歷6年的整風運動和兩次大清洗,如今剩下來的羅馬人就算不至於被冠以順民的頭銜也不會公開當刺頭,「市民們!就算朕是羅馬人的皇帝也是復臨的耶穌,有能力與資格強迫諸位必須支持朕,但這個權柄————朕無意動用。」
話畢,原本有些躁動的市民像是被強行澆灌了一桶冰水般快速沉寂下去,萬餘雙目光緊緊地瞪著他,一個個望眼欲穿得像是在期待他從天空降下瑪納。
「如朕曾說過的那樣,不論是巴西琉斯還是復臨基督,所被授予的使命都應當是引導而非命令。
諸位想一想,過往阿萊克修斯統治帝國的時候他都做過些什麼?對土耳其特使如奴隸般卑躬屈膝,盜取陵墓殉葬品加重賦稅就為湊齊給德意志國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六世)的貢金,動用希臘火將反對他的百餘座沿海村莊夷為平地————
而之中最不可饒恕的,莫過於自詡十字軍的拉丁暴徒包圍君士坦丁堡時公然棄城而逃!」
最後部分狄奧多爾幾乎是喊出來的,怒嚎跨越小城牆傳至人群中,甚至一些離得近的傳令官都在剎那間露出驚訝的神色,但這些小插曲都不影響市民群體中由近到遠接連爆發出成片的歡呼與戰吼,而這些正面反饋又進一步鼓舞了狄奧多爾的情緒,整個人隨之慢慢興奮。
「朕此前說的只是他個人的劣跡,他背後的勢力還沒說呢。除了土耳其人,那些個科穆寧系貴族和以基督之名宣揚撒旦教義的敵基督們也在支持他!作為曾經的得利階層,他們就盼著阿萊克修斯入主後恢復他們往昔的權利,恢復那僅憑出身和聯姻就能騎在所有人頭上的權利!
試問一下:諸位願意讓這樣一個量羅馬之物力結蠻族之歡心的斷脊之犬繼續當巴西琉斯嗎,願意讓那些吃垮帝國的寄生蟲們回來嗎,願意放棄神聖的自由,繼續像以前那樣做他們的奴僕嗎?」
一連串的排比就如一道道蒸汽,一下一下將市民們埋藏於內心深處的不安與憤怒從中頂出,排山倒海的呼喊霎時如狂颶般席捲了蔚藍的天空,以至於偶爾路過的海鳥都跟被嚇到了似的連忙調轉方向往海的那邊飛去了。
就算不同人喊的口號不同,但總體意思都是一致的。普通市民憎恨科穆寧時代的高昂稅收,商人厭惡科穆寧時代頻繁且無規律的貴族捐稅,士兵則更是拔出腰間的佩刀或舉起長槍不住嘶吼,只因他們無法忘懷自己在科穆寧時代作為農奴,山賊和異國下等賤民的屈辱過往。
短暫的狂呼吶喊過後,民粹的氣息聚攏起來快速將風向帶歪,最初的憤怒眨眼間就在幾道零星的呼喊下迅速轉變為殺戮的口號,雜亂無章的控訴也轉變為整齊劃一的開戰訴求,猩紅的雙眼中除了保衛現代生活的執念還有等著靠軍功當人上人的渴望。
陽台上的狄奧多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表面沒有表情內心卻如糊般紛亂不已:他曾經厭惡民粹,但為了對抗可能更大的威脅又不得不依靠民粹,將來自己是否會被民粹所吞噬呢?
狄奧多爾沒有多少時間用來沉思,畢竟演講尚未結束,市民們雖情緒高漲但仍等待著皇帝接下來的表態,而根據霍尼亞提斯和他一同撰寫的演講稿,還差作為壓軸或結尾部分的宗教話術沒有講。
儘管從現場反應來看這部分講不講都無所謂,但考慮到中世紀尤其是羅馬人宗教觀念根深蒂固的特點,不來幾句宗教術語點題就和吃燒臘飯不加飯加菜加滷汁那樣不正宗。
「看到諸位如此,朕深感欣慰,也理解諸位渴望建功立業與捍衛個人財產的想法,但在演講結束前容許朕以基督的名義說最後的話,」
狄奧多爾緩緩將左右手呈兩邊攤開將整個人拼做一個大字,在徐徐的海風襯托下紫袍也不住地飄揚。雖然這一動作從近來看略顯滑稽但在離得遠的市民眼裡還真具備幾分摩西的韻味,個別虔誠的人甚至還肌肉記憶地伸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羅馬之國乃永恆天國在人間的延伸,羅馬人作為最受神眷顧的子民天然就背負同撒旦作戰的永恆使命!作為巴西琉斯,朕會給予那些同撒旦奴僕和蠻族作戰的驍勇之人土地.
金錢與名譽的獎賞;而作為復臨的基督,你們將在肉身消隕後第一時間在天國得到永生永世的祝福!
拿起武器,羅馬人,讓撒旦奴僕,敵基督和蠻族的髒血澆灌羅馬的沃土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