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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元老院深化改革與賽車競技

  第216章 元老院深化改革與賽車競技

  當狄奧多爾邁著疲憊的步伐穿過暗門返回密室時,尼基塔斯·霍尼亞提斯已經奉命來此等待多時,整個人如釋重負一般地癱在那盞盛有葡萄酒的小圓桌旁的布藝沙發上。

  「您比我年輕近二十歲——但恕您忠誠的僕人直言,即使是聖索菲亞最老的主教,精氣神都比現在的您要好。」

  這種火上澆油的話但凡換成其他人說都必然會遭到當事人狂風暴雨的叱罵,但狄奧多爾最終也只是了無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後就找了張裝有墊棉的椅子坐下了,屁股著地的瞬間他整個人還不忘拖出段長長的嘆氣尾音。

  「罷了,這些事情說來話長不說還涉及到我家族裡的糟心事,您不懂也正常。」

  「那—.—既然家裡的事想不出個所以然,就想想家裡之外的事情轉換下思路吧?您之前和我說過,最好的休息方法就是馬上去思考一件和之前完全無關的事情。」

  狄奧多爾緩緩撇過仰面躺在椅背上的頭瞧了瞧霍尼亞提斯,幾乎是拿鼻孔對著他,也算是暗戳戳地表達了不滿。

  「什麼事情是完全無關,難道是討論新元老院嗎?」

  「嗯。我認為不論是您還是我都需要稍微換個思路,「

  霍尼亞提斯雙手扶住沙發扶手,緩緩將那具蒼老身軀從沙發靠背上慢慢扶起,「您看吶,就算恢復賽車競技這一工程從今天開始算,但制定新規,布置場地,備好賽車和馬匹和賽車手培訓等等必要工作完成最快也得到明年春季。假設您兄長真的別有所圖,那他想動手也必然只能在競技舉辦期間,這段空檔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思考對策。」

  

  聽罷,狄奧多爾的愁眉慢慢舒展了些許,整個人也一邊喃喃「說的也是』之類的詞一邊輕輕點頭。

  「而且,那些元老所說的話,還有表達出的對市民們發自內心的恐懼您也看到了,這個元老院改制計劃是很有必要進一步完善的——至少,它沒有完全達到我的預期。「

  「您還是對兩年前統著幾百武裝教士阻擋暴民潮的事耿耿於懷啊。」

  霍尼亞提斯不說話了,反而是擺出副知道您還問』的神情瞪了狄奧多爾一眼,後者對此也只是無奈地聳聳肩。

  「首都市民的激進傳統我自然是心裡有數的,也承認改制元老院只是治標不治本—但除此之外又還能有什麼辦法呢?貴族和教會就算是政治實體但終究在這君士坦丁堡不占多數,可市民就完全是另一種概念,即使是巴西爾大帝也是花了很多功夫馴服他們——..」

  「其實改制元老院,給予市民選舉元老的權利大方向是沒錯的。市民以往多次集會並製造暴亂,本質還是他們缺乏足夠的政治表達渠道。


  要做個比喻的話,這就有如一個人的怨氣。要是這個人有足夠的渠道能夠以第一時間將產生的怨氣排解出去,那他就能儘可能久地保持理性;相反,若他沒有足夠的渠道或是壓根沒有渠道表達憤怒,日積月累地積攢終有一天會以最猛烈的樣子爆發。「

  這番說辭頓時吸引了霍尼亞提斯的興趣,整個人也從原先頗有怨言的懶散模樣迅速支棱了起來。

  「那就是說,您直到現在都認為那檔子事—.

  「嗯,一樣的。雖說主因仍舊是地下活動的正教會煽動,但他們既然能被煽動起來就表明怨氣仍舊客觀存在。要是他們真的對現狀毫無怨言,正教會就算想煽動他們也煽動不起來,狄奧斐盧斯他們也能直接將他們勸散而不是直接縮在元老院裡當烏龜了。,「但這所謂的「現狀』應該也和保加利亞人有關係吧?要是他們沒在德莫尼卡搞屠殺,市民們也不會沒來由地恐慌並聽信正教會煽動啊?「

  「對咯~」狄奧多爾嘴角又露出了一抹壞壞的笑,「所以我才說改制元老院的大方向是沒錯的,但仍舊不完善。」

  「不完善?我能做出這樣利國利民的舉措可全都是拜古希臘先賢相助,那您倒是說說有什麼不完善的?」

  作為當今帝國數一數二的淵博學者,霍尼亞提斯雖說能在絕大多數時候像希臘先賢要求的那樣保持理性,可但凡遇到些直接牽扯到他學識方面的問題也會如頑童那般認死理。但狄奧多爾並不反感他的這一點,反而覺得這樣的他真實得有那麼一絲可愛。

  「主要是兩點,第一點在於元老本身:它們誕生本就是市民和朕共同出力的結果,這就讓他們必須要同時對朕和市民負責,固然是好的一但除此之外呢?這些個元老除了擔任雙邊傳話筒之外,還有什麼不至於受夾板氣的權力嗎?「

  霍尼亞提斯頓時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那個一直將集權看得比什麼都重的皇帝真的會說出這種話來。

  「您——您剛才說的這是什麼話?如果我不是在做夢,這種話應該得由我來說吧?「

  「這有什麼問題?如果您是以為我要主動讓渡權力的話就錯了:真正能決定事情怎麼做的實權肯定不能分割,但一些無關緊要的虛權一比如建議權什麼的我完全可以送出去些。

  要是不論什麼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裡,那就不論是軍國大事還是雞毛小事最終都會落到你頭上。

  即使是貴為牧首的霍尼亞提斯您,也不會願意犧牲自己難得的歇息時間去處理些鄰里糾紛啥的吧?」

  —您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些?」

  「唉,就是說,現在的元老就是個沒有任何自主權的傳話筒,不但不利於他們發揮既定的作用反而還可能被市民們視為無足輕重的存在,進而懷疑我們在把他們當猴耍,該有的聚眾暴亂依舊是有。」


  「哦——」霍尼亞提斯思索一番後終究是點了點頭,「聽起來挺有道理的,當初確實沒想到。

  那第二點呢?」

  「第二個和市民有關:既然元老要先經由市民選出來,那就意味著市民群體中肯定會有人借著手裡的選票要求元老優先考慮他們的利益。

  如果未來市民對皇帝不滿,元老院可能就會成為新的民粹平台,那樣子的話元老院就名存實亡了。」

  「說白了,在您看來這個改制本身就和您其他政策一樣,稍有一步錯就可能全盤崩塌—果然您才是帝國最大的賭徒。「

  「我當賭徒也是藝高人膽大啊。沒能力的賭客叫賭徒,但有能力的賭客就叫巴西琉斯!」

  見狄奧多爾又開始找機會吹噓自己,霍尼亞提斯也算是耐心耗盡,以至於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沙啞了。

  「那既然巴西琉斯是個有著超凡能力的賭徒,那這位賭徒能告訴下您卑微的僕人如何解決這類問題嗎?」

  「簡單。先在現有的民法大全里從法律層面劃定元老的權責範圍並准許他們和文武百官一道參加帝國節慶,再從各部禁軍中抽調部分組成由宦官統領的元老衛隊進駐元老院,一為避免市民仗著人多將其控制二為監督元老們的一言一行是否違逆皇命。

  哦還有,每個元老的任期為1年,到期即重新選舉,且同一候選人最多只能連任一次。「

  一陣沉默猶如看不見的浪潮席捲了整個房間,霍尼亞提斯從狄奧多爾開口到說完都是面無表情,也不知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就完了嗎?」

  「當然沒有啦。」狄奧多爾微笑著說道,「剛才說的只是能馬上下令執行的幾條死規矩,但若想真正讓元老院發揮作用還得在細處著手。「

  狄奧多爾緩緩站起,緩緩抬起手做出手指頭的樣子似在組織語言。

  首先,元老候選人不能只憑所謂人脈,在擁有人脈的同時還必須得對名下財產有所要求,最好是各行會、公會的會長且不得自薦」

  「為什麼不能自薦?」

  「要是元老出事,行會,公會會長查起來相對容易,且這些行業盈利與否和穩定程度正相關會更傾向於聽我們的;一個自薦上來的人誰知道從哪來,沒準又是個靠民粹起家的野心家呢?」

  霍尼亞提斯點了點頭,示意狄奧多爾繼續往下說。

  「其次,元老院要將收到的每一份請願書不論內容都第一時間悉數上報,絕不能再出現今天那樣積壓請願書導致市民陷入無意義質疑與憤怒的情況—.

  哦對了,既然要讓元老院悉數上報請願書那皇宮也得引入配套機制,讓上朝變成除安息日外的每日慣例,要是帝國沒有什麼要緊事務要公開討論或宣布的話就讓文武百官一道協同處置請願書的內容吧,時間就從早晨到正午時分,下午再讓他們回各自部門各司其職。」


  「嗯——那我應該也有什麼要做的吧?」

  「當然有,不會讓您閒著的,而且這種事只有您才能做到。」

  狄奧多爾臉上露出一絲狡黠,顯然已等待多時,「運用您牧首的職權,借著安息日以及其他市民聚眾的時刻向他們宣講元老對帝國的意義,以及奉巴西琉斯之命服務市民的天職。

  這樣一來,就能讓新元老這一要同時對市民和我們負責的人員在偏向我們的同時還能不那麼容易喚起市民的敵意了。」

  說完,狄奧多爾便如釋重負地深深嘆了口氣,隨後再度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供霍尼亞提斯低著腦袋,仿佛是正在與希臘先賢做腦電波共振般地思索。

  「唔——要歸納總結的話,我認為應當做個歸納總結才是,這樣子也方便書記官整理成詳細條文讓下面的人去執行。」

  「好啊,你說說看。畢竟之前算是想到哪說到哪,具體哪些能做到哪些不能做到還得拿去公開討論。」狄奧多爾也做了個請開始你的表演』的動作。

  「首先,他們必須是帝國財富與秩序的代言人,而非街頭的空談家。他們得有足夠的身家和社會地位,最好還是各行會、公會的首腦,因為財富與秩序綁定,能讓他們更自然地維護帝國的穩定。這樣的元老即使心懷野心,也不敢輕易掀桌子。

  其次,他們既要對您忠誠,也要對市民有所交代。可我們不能讓他們掌握實權一他們的職責,是成為帝國與市民之間的傳聲筒』,是陛下意志的解釋者,是民間疾苦的傳遞者,而非權力掮客。我們給他們的是體面』與「聲音』,而不是能挑戰皇權的劍。

  然後,為了避免他們成為民粹的工具,您提出的那套規則至關重要:一年一換、最多連任一次,讓任何個人都難以長期積累人望;宦官統領的元老衛隊則保證他們在服務』市民的同時,也時刻記得自己首先是陛下的僕人』。

  另外,我們必須讓市民真正相信』元老院存在的意義。我們要告訴他們:這些元老是巴西琉斯親自賦予使命的人,既是帝國與民眾的橋樑也是羅馬的傳承與帝國的象徵。如果他們願意傾聽,這個元老院就能成為一個安撫人心的閥門,而非引爆火藥桶的火星。

  最後,這一切必須寫進法典,必須形成儀式。讓元老院成為法律的一部分、典禮的一環,他們的榮譽感就會和帝國的威嚴綁定在一起。這樣一來,即便他們沒有太多實際權力,仍會覺得自己在參與』帝國事務。

  簡而言之,您要的不是一群真正的立法者,而是一面鏡子:讓市民在元老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又能從他們的嘴裡聽到巴西琉斯的聲音。這樣的元老院,才是既安撫民心,又不削弱皇權的最佳設計。」

  狄奧多爾點了點頭,抬手示意這個問題放下,霍尼亞提斯也學著以如釋重負的模樣嘆了口氣,競一把直接將桌上那盞盛葡萄酒的酒壺直接對著嘴喝了,搞得另一邊的狄奧多爾直接是哭笑不得。


  看樣子得吩咐侍從給我換個酒壺—

  過了好一會,見霍尼亞提斯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狄奧多爾便又開啟了另一話題,自然是賽車競技相關。

  「剛才您想必也聽到了,為了狄奧斐盧斯乃至官員們能活得久一些順帶不用付精神損失費,我同意了有關恢復賽車競技的請願。

  暫且假定那個淫棍大哥曼努埃爾沒安好心且錢是跟米海爾二哥要的,但他為什麼一定得通過這種費時費力更費錢的方式呢?」

  「嗯——依我看,他應該是想在對付您的同時順帶再做成些別的事:比如在市民中打響知名度,從而到時候借著比賽召開期間市民齊聚一堂的時候公開宣布些什麼來製造混亂..」

  霎時間,狄奧多爾和霍尼亞提斯便同時抬起頭看向對方,臉上一個是驚恐一個是憂慮,顯然想到同一個地方去了。但這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若將「競技場,賽車競技,混亂』等關鍵詞結合在一塊,放眼帝國數百年的歷史也就僅有那件事完全符合了。

  「但是啊,就算他最終是想操控民粹,煽動暴民來把我趕下王位甚至殺了我,但最核心的軍隊和軍官可一直都是忠於我的。只要我不像查士丁尼大帝那樣認慫,暴民還能怎麼地?就算事後他們還想指控我暴君什麼的,不還有霍尼亞提斯你以牧首身份來為我背書嗎?」

  「就算能背書,但這種事情一旦發生給帝國穩定造成負面影響卻是實打實的啊,」

  霍尼亞提斯眉頭皺得泛起無數皺紋,給人感覺像是憑空又老了十歲,「就算現在的帝國已經有800萬人口,財政收入600萬海佩倫以及7萬軍隊,但對周邊的拉丁人王國,保加利亞還有羅姆突厥人依舊沒有壓倒性的優勢。要套用你的說話風格,現在應該是那什麼初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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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於並長期處於帝國復興初級階段。」狄奧多爾面無表情地說。

  「啊對對對,就是這個。既然現在帝國都還是初級階段,最穩妥的自然就是把一系列內外危機在襁褓階段就解決,一旦鬧到暴動甚至是內戰的地步,內外反對勢力一齊介入的話很可能這5年來的奮鬥都會功虧一簣呀!」

  「那你眼下有什麼好辦法,難不成又收回成命讓市民原地暴動嗎?就算元老他們有虛報敵情的嫌疑,但考慮到這幫反骨仔的尿性絕對會借題發揮給我找事情做。「

  霍尼亞提斯也無奈了,面露難色的腦袋時而下垂看地板時而抬起望天花板,但突然間他整個人就跟被電擊了似的全身痙攣起來:

  「與其糾結怎麼做,剛剛希臘先賢給了我個新思路:會不會他那麼做是故意引導我們往這方面想?故意以既視感如此強烈的方式布置,誘使我們在錯誤的方向盲目應對,而他自己則趁我們反應過來前達成最終目的。」

  又是一陣沉默,狄奧多爾也循著這一思路去重新思考,不過他倒是想得比要靠希臘先賢幫忙的霍尼亞提斯快得多:

  「今天就先到這吧,你先回聖索菲亞去辦元老相關的事,或許真正危險的是她們!」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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