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亞歷山大·阿森
第95章 亞歷山大·阿森
山林間,一隻灰黃色的野兔機警地從灌木叢之間的縫隙中探出腦袋,在確認四周沒有天敵後一下蹦了出來,但在它蹦出洞口的瞬間,一支箭毫無徵兆地從不遠處迅速飛來瞬間擊穿了它肥碩的身體。
亞歷山大·阿森持著弓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做掩護的樹幹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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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脫相的他望了兔子一眼後微微笑了笑,接著緩緩蹲下身子將其拎起再慢慢走回去。
他的戰馬就拴在離灌木叢不遠的空地上,若放在平時他都能在20秒內飛跑過去,可這時的他已經做不到了,剛才的拉弓已經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多餘的力氣,視角邊緣的發黑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會暈過去。
為了緩解營地內糧草告罄的問題,他主動和一些波雅爾和士兵一同出外打獵,但不知是不是三個月來沒見到羅馬人的緣故所有人都已然鬆懈了,原本還聚在一塊的眾人不多時便為提高效率四下分散,即使是亞歷山大也只能純靠自己進山里去獵些可能的野味。
他已經連自己已經出征了多久都忘記了,很多時候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還活著,以及這次出徵到底是對是錯。
三個月前,7萬大軍歷時一天攻陷了德莫尼卡城,慣例地將東西都搶光人都殺光,即使庫曼可汗反對也阻止不了屠刀落下。按照舅舅卡洛揚的說法,殺光那些羅馬人是為了懲罰他們『反抗自己」,可那些投降了的羅馬平民也沒落得好下場。
老人依舊被砍去四肢,男人依舊被灼熱的針刺瞎雙眼後吊死在沿途的樹上供鳥啄食,至於女人和孩子的處理方式更是連亞歷山大都感到了生理不適。相比起當著母親的面殺死兒子強暴女兒,瓦拉幾亞人熱衷的穿刺刑都顯得仁慈不少,至少痛苦不會太長。
亞歷山大提著兔子終於是走到了灌木叢,不遠處的戰馬正在周邊吃著草一一還有另一個騎著馬的身影在它旁邊。
!
剎那間,從小練就的戰鬥技巧瞬間激活了肌肉記憶,全身近乎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完成了丟兔,
抽箭和握羽的準備姿勢,只要亞歷山大願意,5秒不到就能讓對方從馬上滾下來。
儘管亞歷山大很想戰鬥,但餓了一天的他已經連路都走不太穩了,剛才的緊急備戰更是將他僅剩的體力消耗盡,全身連力都使不出。
失去意識前,他還在猜測對方的身份,可最後留在他腦中的記憶卻是對方似乎正匆匆下馬朝他跑來的身影,但這一切很快就被無盡的黑暗吞噬,連帶將他整個人都甩入了混沌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好像有什麼模糊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在傳來,伴著它離自己越來越近,
所說的內容也愈發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聽出那是希臘語。
一一是保加利亞人嗎?還是某個想殺我復仇的羅馬人?
一一可這三個多月來我們除了羅馬房子和羅馬工事外就沒見過一個羅馬人,若是保加利亞人的話又會是誰呢.
或是出於好奇,或是出於求生本能,亞歷山大緩緩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無數綠葉弄得無比零碎的陽光,再然後-就是另一張同樣瘦了一圈的臉,此前的希臘語就是他在說。
「閣下!亞歷山大閣下!振作一點!」
此先遲滯的思路慢慢變得清晰,身體又好像恢復了些力氣,
待亞歷山大仔細辨認那張臉後才認出那是和自己一道出來覓食的格奧爾基波雅爾,也是他正換扶著自己的身體。
「我—這是怎麼了?」他一醒來便四處張望,直至望見手邊的弓箭和不遠處剛獵到的兔子才安心下來。
「你剛剛暈倒了—感謝上帝,你很快就醒了過來。」格奧爾基趕忙空出只手在胸前畫十字,
亞歷山大也趁此扶著他的身體勉強試圖站起。
「你不應該是在更遠的地方嗎?怎麼會找到這裡?」
「我只找到了些被燒毀了的空穀倉,稻田裡也全都是秸稈—看樣子我們確實是上了那群羅馬狗的當了。」
「我們知道上當了,但這又能怎麼樣呢?連庫曼汗都無法說服他退兵。」
這對格奧爾基來說無疑是個靈魂質問,他整個人的憂鬱程度驟然加重,活像那些犯下了重罪在教堂里祈求寬恕的罪人。
「1000多人吶,莊園裡的農奴和我的私兵,凡是打得了仗的都來了—結果呢?羅馬人幾乎沒見著一個就全給餓死了!」
望著他心碎得跟傾家蕩產似的可憐模樣,亞歷山大本想開口安慰了他,可剛準備說詞就立即閉上了嘴,因為他發現自己不配。
直接促成這災難性二次遠征的是那幾乎榨乾了本國勞動力與國庫的7萬大軍,就算要按出力程度劃分罪行,他亞歷山大也是罪魁禍首,畢竟就數他拉來的人最多。
至於他如此出力的理由倒也簡單:凱沙皇冠冕。
卡洛揚是個脫離高級趣味的人,每日最喜歡的除了打獵喝酒就是殺人,以至於和庫曼舅媽結婚多年都只有個女兒,皇位宣稱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四個侄子:博里爾,伊凡,斯特雷茲和他亞歷山大頭上。
「先別難過了吧·想想看我們應該怎麼辦?是要為表示忠誠繼續跟著舅舅一起死亡行軍呢,
還是我們帶著各自領地的人馬悄悄撤走?」
一聽亞歷山大這樣說,格奧爾基又嚇了一跳,驚懼的模樣似乎是想起了那些在他手上花式死去的羅馬平民。
「怎麼能撤走!要是這樣做了沙皇早晚會發現,到時候我們絕對都難逃一死呀!」
亞歷山大覺得也是,微微低頭思考破局之策,待那隻兔子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時他忽然有了個主意。
「格奧爾基,幫我把那隻兔子拿來。」
後者循著亞歷山大指向的地方看去,原先因落寞而黯淡的瞳孔忽然點亮,趕忙一溜煙跑去將兔子拎了過來。
「兔子肉可是現在的硬通貨!您是在哪打到的?」
「裡面一點。不過也是上帝保佑的緣故,你現在去應該打不到了。」
「好吧,至少不至於空手而歸。走吧閣下,我們一起回營地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