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生
第81章 新生
兩個重獲自由的人換上新衣服後被軍官領著緩緩走出了地牢,可迎面襲來的晨光就讓習慣了黑暗的兩人同時抬手以將光遮住。
見前傭兵頭領和前共治皇帝混到現在這副熊樣,官員心裡幾乎樂開了花,但出於官場經驗積累,兩個進了地牢的人被特救出來大概率是要官復原職,故他也就只是看看沒說什麼,只是不清楚為什麼貝格索爾要跟著他們一塊走。
從地牢入口到大皇宮不算遠,三人走著走著忽然一大票人迎面走來,定晴一看竟然是隸屬瓦蘭吉老兵團的昂撒小弟們。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貝格索爾見他們來了,當即揮手並小跑上去和他們重逢,還順手接過了那個看著像副官的傢伙遞來的似曾相識的羅馬佩劍。那柄劍君士坦丁有印象,去年狄奧多爾重新接受貝格索爾一夥的效忠時,就將這把劍連帶傭兵頭領的頭銜一併贈予了他。
與小弟們重逢的貝格索爾也沒再搭理他倆,三言兩語就勾肩搭背一塊往酒館的方向去了,嘈雜一路的風格讓他們在街上回頭率近乎百分百。
「這幫蠻族,難道把蹲過地牢當榮譽嗎?」君士坦丁小聲吐槽。
「諾斯人和昂撒人應該是敵對關係才對,為什麼會親成這樣」軍官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也不禁吐槽。
兩人的注意力都沒在那群蠻族身上耽擱太久,紛紛邁開步子走進了不遠處的皇宮。君士坦丁本以為會是在某個房間私下會面,結果官員直接將他帶到了朝堂之上。
堂內感覺比以往顯得更加華麗,平日裡見過的,沒見過的人都在現場,但君士坦丁的注意力全都在正前方盡頭的狄奧多爾身上。他身上還穿著金色的鱗甲,空氣中也隱約飄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剛從東色雷斯回來沒多久。
「君士坦丁·拉斯卡里斯,自朕收復東色雷斯,返回君堡的這一周來,你反省得如何?」
狄奧多爾一開口就滿是審問犯人般的不容置疑的威嚴。知道兄長是玩真的,他也知趣地跪下去,像其他囚犯那樣對皇帝表示謙卑。
「我已經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行為,日後定不再犯,在此請求您的寬恕。」
望著那副已經略顯脫相的身影,狄奧多爾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現實的,政治的,法律的因素一齊湧上來讓他一度犯了難。
按照船新版本的《民法大全》規定,君士坦丁的抗命行為無論於情於理都應當處死,再不濟也得戳瞎閹割修道院三連。若君士坦丁是普通人那行刑絕對沒有問題,但麻煩就在於狄奧多爾需要在自己出征時留一個共治皇帝來看守君堡,避免類似兩約翰內戰的事件發生。
兩個只會拆台的廢物哥哥第一時間排除,阿萊克修斯也得忙於看好兩奧軍區這個根本大後方不亂,故君士坦丁的存在是必須的。可就像不聽話的孩子一樣,不讓他有個刻骨銘心的教訓輔之積極引導,下次他怕是還是會幹出類似的事。
三天三夜的地牢生涯應該足以讓他長記性了,接下來就是積極引導。
「你說你知道了錯誤?很多罪犯請求寬恕時都這樣說,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中不少人重獲自由後繼續犯錯。為此,在最終准許你無罪前,朕必須明白你是否真的有悔過之心。明白嗎?」
君士坦丁淺淺點頭,儘管他根本不知道這種東西該怎麼證明。
「陛下,我有一言,」牧首霍尼亞提斯緩緩走上去向狄奧多爾行了一禮,「所謂刑罰,比起懲罰罪行應當是以教化為主要目的。君士坦丁身為皇室宗親,本就有他人所不能背負的使命,在我看來,只要他認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以及造成了什麼後果並對其悔就好了。」
就像是早就等著他發言那般,狄奧多爾待他說完的同時便面露微笑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看向跪在下面一臉茫然的君士坦丁,緩緩開口:
「牧首的話你都聽到了吧?聽到了的話就依次回答朕的問題:你真的認識到你犯了什麼錯嗎?」
「唔違抗您要求我留守君堡的命令,弄傷女侍歐多西亞,浪費了114海佩倫,打亂您收復東色雷斯的計劃。」
君士坦丁說完後便沉默了,其他人也沒有應答,一陣短暫的沉默瀰漫在朝堂之上。
「.·沒了?」狄奧多爾皺了皺眉頭。
「還,還有什麼嗎?」
君士坦丁剛說完就後悔了,因為他清楚地瞧見了狄奧多爾嘆氣的表情中顯出的滿臉失望,讓他想起逝去的父親那帶著疼痛的愛撫。
「不但有,而且還大著呢,直接關係到你擅自出擊的目的。」
目的?
君士坦丁低頭開始沉思,在將無數記憶碎片如拼圖一般拼接起來後,一個足以讓他昏厥的事實出現在了眼前。霍尼亞提斯注意到了表情,明白時機已經成熟了:
『君士坦丁閣下,你之前說的其實都是小問題,小到連地牢都不用下的那種一一真正讓你需要下地牢的其實是上萬條羅馬平民的命。」
答案點破的瞬間,朝堂上十餘人的目光一齊鎖到了君士坦丁身上,就好像他此刻的絕望與自責是幅絕美的繪畫似的。
「你或許不知道吧?在你推開歐多西亞跑出大皇宮的同一時間,朝堂上的諸位愛卿正在同朕一起商討收復東色雷斯的計劃。本來一切都已經協商好了,不出三日大軍就可開拔,但最終卻因為你的擅自出擊一切都不得不提前。」
「—.為了把我帶回,兄長就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匆忙出擊,才—」君士坦丁喃喃自語道。
「不全是,我們花了一周時間才找到你的蹤跡,而保加利亞人和庫曼人此時也在東色雷斯平原燒殺搶掠,直接與間接損失不會少於萬人。」
話說到這裡,君士坦丁已經完全明白了一切真相,也明白自己一周來在地牢受的罪原來是為了償還什麼。他沒有如眾人想像中那樣哭天搶地或情緒崩潰,只是滿臉絕望地像石像一般沉默。
或許是覺得氣氛已經炒得差不多了,希拉克略也向前踏出一步幫狄奧多爾做總結,語氣語重心長地像是在和自己的孩子對話一樣:
「如果你不擅自行動,閣下就能照計劃抵達東色雷斯平原,保護平民不受那幫蠻族害;但閣下為了找到你不得不在東部盤踞了一周,這就讓那幫蠻族有了揮下屠刀的時間。
說完,希拉克略轉頭瞧了瞧狄奧多爾,在收到後者的眼神與微微點頭後,他便知趣地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狄奧多爾已經不想再說得更多一一按照胡蘿蔔加大棒原則,只能在朝堂上以君臣身份用的大棒已經使完,剩下的胡蘿下就等到私下裡再用吧「兄長一一哦不,陛下,」君士坦丁忽然迅速抬頭並站起,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請陛下教導我身為共治皇帝的所有必要的素養,我願終身化作您的劍,為您的每個行動免除後顧之憂!」
他的語言依舊透著股中二氣息的稚嫩,但內容正是狄奧多爾希望聽到的,看樣子連胡蘿蔔都省了。
「好。」像是回應對方那般,狄奧多爾也緩緩從皇位上站起,隨後大手一揮昭示儀式開始,「恢復君士坦丁的共治皇帝頭銜!」
整個過程並不算長,負責相關事務的人員技術也很嫻熟,這就讓西奧多·布拉納斯等剛入伍的新員工不禁懷疑是不是專門為這碟醋包的餃子,但木已成舟,這事就算過去了。
散會後,狄奧多爾慣例地在去休憩室的路上伸懶腰,但沒多久就聽到有人在後面叫住了他,擔任大元帥的希拉克略。
「閣下,既然我們已經奪回東色雷斯了,之後還要擴張嗎?」
「不,10年之內我們只需守住現有的地盤就好。正好一直以來忙於備戰也沒時間好好處理內政,某些歷史遺留問題該管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