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虛驚一場

  第80章 虛驚一場

  

  君士坦丁堡地牢內,稀疏的火把夾雜著偶爾的老鼠叫泛著幽暗的光,將牢房內的貝格索爾烘托得猶如死魂靈。

  這裡通常關押的大都是隨時可能押赴刑場的重刑犯,可偶爾也會有幸運兒是單純惹皇帝不爽了,去年有大批元老,舊貴族和正教教土,今年則是還沒意識到時代變了,照舊飛揚跋扈的威尼斯商人外加一個貝格索爾。

  與那些各種意義上被扒了層皮的威尼斯商人哭天搶地或萬念俱灰不同,貝格索爾從入獄那天開始就不住地圍繞著牢房手舞足蹈,就算威尼斯人以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他也毫不在乎。

  就像是配樂一般,他手舞足蹈時除了必不可少的動作外嘴裡還不住地念叨著諾斯語詩歌,其中很多都是他自己編的。

  在十年前來到君士坦丁堡討生活前,他在北歐老家就是靠當吟遊詩人周轉各大酒館賣唱換取收入,後面攢了點錢想經商卻文在黑海遇到海盜就算他最終殺退了海盜,但作為貨物的斯拉夫奴隸卻沒能搶回,一無所有的他望著博斯普魯斯海峽,終於決定提著斧子去干諾斯人老本行。

  見多識廣的獄卒們在此幹了多年,什麼樣的因犯都見過,為此也就沒對貝格索爾的迷惑行為產生任何反應,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別在大夥睡覺的時候唱跳就成。

  應該差不多快來了吧。

  貝格索爾正這樣想著,走廊遠處忽然傳來零星的沉重腳步聲。在這個昏暗而又偏空曠的地下,

  任何細小的聲音都會顯得響亮,貝格索爾自己信心十足地相信定是那個人來陪自己了。

  空曠的回音慢慢由遠到近由小到大,當聲音抵達臨界時兩個手持火把的獄卒準點出現,他們的中間則是新來的囚犯。

  「巴西琉斯的命令,將他關在那個諾斯人的隔壁。」

  在命令下,原先待命的獄卒也趕來幫忙,開門,推人,鎖門一氣呵成,空留那個沒看清長相新房客躺倒在地上一聲不,貝格索爾倒是也不著急,因為他篤定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自己開口一一「呀!老鼠啊!」

  君士坦丁·拉斯卡里斯瞧見那只比碗口還肥的老鼠著他,頓時跟某個藍胖子一樣霧時尖叫著原地崩得老高,可周圍的人並沒有對這個前共治皇帝抱有任何特別關照,反而從囚犯到獄卒的所有人都被逗得大笑,在回聲的烘托下就如地獄的戲謔令人毛骨悚然。

  短暫的懸空後,沒站穩的君士坦丁不出意外地摔到了稻草上,周邊的笑聲如同鞭子不住抽打著他的自尊,可牢房內種種說不上來的霉味臭味又讓他幾乎嘔吐,搞得他只得拼命捂住口鼻還不敢大口呼吸,無盡的嘲笑反而顯得不算什麼了。

  「共治皇帝閣下,又見面了呀。」


  聽到這個帶諾斯口音的希臘語,君士坦丁仿佛嘎覺觸覺雙雙失靈,耳朵也跟著失聰,此前在意不已的異味,老鼠乃至嘲笑瞬間離他而去,全身心都撲在那個與他僅隔著一排木柵欄四目相望的貝格索爾臉上。

  無盡的憤怒從君士坦丁內心沖天而起,促使他暴怒著朝貝格索爾的方向又是拳砸腳踢又是語無倫次地怒罵一一就算他的憤怒攻擊全都打在了木柵欄上,所有對貝格索爾的攻擊最終都反作用給了他自己。

  「我說,這不能怨老子吧?」瞧著那張因憤怒扭曲得難以辨認的臉,貝格索爾只是面無表情地無奈搖頭,「我只是收了你的錢照你說的做,你自己沒幹成事反而跑來怨做中間商的我,不合規矩。」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本就清楚那些混蛋會變節,然後等著來看我笑話的!」君士坦丁依舊不依不饒,氣呼呼地怒罵。

  「變節?唉,作為把腦袋綁在褲腰帶上的活,我們一直以來的宗旨就是誰給錢多就給誰辦事,

  誰贏面大就給誰賣命一一那些個阿蘭,突厥人是自帶戰馬的最符合你要跟庫曼人幹仗的需求,更何況你也指名要他們了呀。

  再說了,我還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才願意賠本賺吆喝,你那點錢按市場價撐死就雇幾百,換成別人把你錢吞了玩失蹤也不是不可能。」

  貝格索爾的話句句都鞭辟入裡,幾下就讓君士坦丁的怒火消了大半,可他咬牙切齒的樣子表明了其並不想就那麼灰溜溜認慫。見狀,貝格索爾也不再想扯傭兵相關的事,索性就從別的方向開口將主動權握回了自己手裡:

  「總之,傭兵的事我自覺地已經做到了所有我該做的,現在討論下別的事情打發時間吧?出城後你都經歷了啥?」

  「..還能有什麼,殺庫曼人殺得好好的然後被那幫雜種背叛抓到了庫曼營地里受辱唄。」

  「但你不是沒事嗎?我想,應該是你哥用啥方法幹掉庫曼人後順便找到了你吧?

  君士坦丁沒再繼續往下說,只是輕聲『哼』了一句當作回答。

  「但是啊,我真沒想到你哥竟然捨得把你關這來。你應該知道他上次關到這裡來的都是誰,現在那些人又都在哪。」

  「我只希望你跟在他們後面。」君士坦丁隨即冷冷回答。

  「或許不會像你想的那麼好哦。」

  地面的陽光無法影響到這裡,導致外界不論怎麼樣都影響不到這。慢慢地,貝格索爾不再唱諾斯歌謠,君士坦丁也習慣了此處惡劣的環境。

  兩人在接下來的時光里不再說話,那些威尼斯人會放的也都放差不多了,剩下的心灰意冷從此一聲不,整個牢房靜謐得連火把燃燒時的啪聲都聽得見,甚至感覺連此前偶爾會響起的腳步聲都沒了。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內再次傳來腳步聲,囚犯們慣例地基於好奇和求生的欲望抬頭去瞧,在看清來者是個官員後目光也不由得隨著他而緩緩移動,最終目視他停在了貝格索爾與君士坦丁所處的牢房前方。

  「奉巴西琉斯的命令,你們兩個在今天獲准出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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