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第190章

  「對不起,對不起,真希……」

  秋月誠不斷向椎名真希道歉,懺悔著自己的罪行,內心洶湧的情緒,如同漩渦般將他的心靈攪的七零八碎。

  「誠君不用向我道歉,誠君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椎名真希耐心地安撫著秋月誠,將一隻手放在他頭頂上輕撫。

  在她懷中的秋月誠,就像是一隻極度恐慌的幼獸般,身體不斷地戰慄著,臉色也一片蒼白。

  

  「我會和成君一起分擔的,誠君你完全可以依靠我,不用一個人承擔這份責任和愧疚。」

  「誠君,你知道嗎?當初答應你的時候,我一直想著,按姬夜會長的性格,肯定不會認可我們三個人在一起。

  「那樣,我不就成了我獨占你了嗎?我一直在想著這麼卑鄙的事呢。」

  為了能夠安撫住秋月誠的情緒,椎名真希袒露出心聲,向他展示自己內心陰暗、卑鄙的一面。

  「所以啊,著這不能怪誠君,是我太卑鄙了,明明知道你和姬夜會長心意相通,卻還是要橫插一腳。」

  「如果我知難而退,願意退出的話,誠君也不會這麼痛苦了吧?」

  「但……我沒辦法放棄誠君,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放棄,我很愛很愛誠君,只有這份心意,我有自信,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椎名真希很清楚,假如能夠捨棄這份心意,就會輕鬆很多。

  假如不強迫自己捨棄,就會碰上各種各樣的苦澀辛酸,這一點她也無比清楚。

  但是……

  幸好沒有放棄的念頭,也不止一次兩次地在她腦海中浮現而過。

  所以,她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哪怕自己只是替補,哪怕秋月誠會因為缺少了姬夜雪而不幸福。

  她同樣也很自私,她和秋月誠是一類人,他們在這一點上很相配。

  椎名真希會寬恕秋月誠的罪孽,與他一同承擔,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

  「真希……真的很對不起,即便到了現在,你在溫暖著我、安慰著我,我卻仍然在想著雪。」

  秋月誠哽咽著道歉,懺悔自己的罪孽,巨大的負罪感與愧疚,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以前,他從來都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並且不會為此後悔,他堅信自己的選擇,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現在,昔日的想法就像迴旋鏢般,不斷地讓他痛苦。

  「沒事的,誠君,我不會因為這點事介懷。」


  椎名真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嘛,誠君沒有欺騙過我,所以誠君沒有錯,不需要向我道歉。」

  在這之後,她也一直安慰著,仿佛喪失了言語能力,只能語無倫次重複著道歉的秋月誠,直到他漸漸冷靜下來。

  這是椎名真希第一次見識到,秋月誠如此脆弱的模樣,可見他的內心有多麼痛苦。

  以往,她都是那個崩潰的人,秋月誠是安慰她的。

  「誠君哭起來,也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好可愛……」

  椎名真希看著,已經平靜下來的秋月誠,內心暗暗想到。

  哭累了的秋月誠,不知不覺間便睡著了。

  這一天他本來就在不斷奔波著,早已經是身心俱疲的狀態。

  「誠君,晚安。」

  椎名真希半坐起身體,將頭湊近到秋月誠的臉前,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道了聲晚安。

  隨後,她從床上下來,走到臥室門前,將門給打開。

  一開門,她便看到了,蹲坐在房門前的冬子。

  她懷裡抱著黑色玩偶兔,淚汪汪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一場。

  坐在門外的她,聽著哥哥哭的這麼難受,內心同樣不是滋味。

  「冬子……」

  椎名真希看著蹲坐在地上的冬子,也跟著蹲下身,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沒事了,誠君已經睡著了,等他睡一覺,就會變回平常的那個誠君了。」

  秋月誠調節情緒的能力很優秀,往往只需要睡一覺,讓自己冷靜下來,就能克制的住了。

  「我先回去了,冬子去陪陪誠君吧。」

  椎名真希笑了笑,收回了手,和冬子說了聲晚安後,從玄關離開。

  這時,冬子方才站起身來,慢慢地走進了臥室內。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秋月誠,眼底滿是悲傷和不忍。

  哥哥會變得這麼痛苦,她其實早就知道,但她卻一直無動於衷,甚至還加以引導。

  如果在遊艇的那一晚,她沒有選擇去打擾,那麼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但……

  那並不是通往最終幸福的道路。

  「哥哥,再忍耐一會吧,很快……一切都會如你所願。」

  冬子輕聲呢喃著,抱著黑色玩偶兔,爬上了床,緊貼著秋月誠的身體睡下。

  為了最愛的哥哥能夠幸福,她會付出一切。


  只有在她引導的未來中,哥哥才不會有所遺憾,也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瀕臨崩潰,一蹶不振。

  在此之前,秋月誠還需繼續忍耐著這份痛苦,直到她所見到未來的「命運之夜」到來。

  ……

  ……

  自大阪回來後,時間飛快流逝,轉眼間,一個月過去。

  在這一個月里,秋月誠調整好了心態,漸漸習慣了沒有姬夜雪的日子。

  雖然偶爾會思念、悲傷,但他已經決定要對眼前深愛著他的椎名真希負責。

  已經辜負了姬夜雪的他,不能再傷害到椎名真希。

  也是從大阪回來後的那一天開始,秋月誠徹底和姬夜家沒了聯繫,連她們的近況都無從得知。

  不過,秋月誠從姬夜財團旗下的公司產權和股票變動上,能夠得知,姬夜家最近一個月很不好受。

  還有,從一些新聞報導上,也有關於姬夜家的傳聞,是一些內部的醜聞披露和經濟制裁。

  秋月誠時刻關注著這些消息,哪怕他已經和姬夜家毫無關係,但他期望著有一天,他能夠做些什麼,幫上姬夜雪的忙。

  而在這段時間裡,他所寫的《白夜行》也已經完工。

  今天,正是去新潮社本部,和小松禮花以及幾位高管商議的日子。

  在這些人當中,意外的還有白石凜的存在,她聽說秋月誠要發布新的小說,便提議要來。

  因為是社長千金,所以被縱容了參加會議,秋月誠倒是也不介意她一起來參加。

  而他所寫的《白夜行》,在經過一眾編輯的高度認可後,獲得了高額版稅,並且會在一周後發布。

  這個時間,是秋月誠要求的,他想儘早讓自己的作品問世,所以讓新潮社給出了最極限的時間。

  新潮社本來決定是要花一個時間去宣發的,擴大影響力,但礙於秋月誠的要求,他們也只能配合。

  不過就秋月誠現如今的名氣而言,即便不用特地宣發,也能大賣。

  初次印刷,他們就決定直接賣五十萬冊,預計一周內銷售一空,然後再慢慢的進行再販。

  拜其所賜,秋月誠這次也大賺一筆,獲得了近億円的稿酬。

  「這點錢,比起姬夜家來說,九牛一毛啊……」

  秋月誠看著合同上所顯示的一串數字,內心嘆息。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用金錢幫助姬夜雪,但姬夜家的資產是以兆為單位的,哪怕他這輩子不停的寫,恐怕也賺不到兆億吧。


  談完合作事宜後,秋月誠便回了家,同時在自己的個人社交帳號,更新了新書預告的動態。

  ……

  ……

  與此同時,港區姬夜家。

  「……新書麼。」

  正在自己房間休息的姬夜雪,看到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彈出一道提示框,她下意識地瞥了眼,發現是社交軟體推送的關注訊息後,眼神一凝。

  她拿起手機,解鎖了屏幕,點開了那道關注訊息。

  上邊顯示的人名,赫然是秋月景明,他發布了有關於新書的預告,並且還透露了新書的書名以及簡介。

  「……還有心思寫書,沒了我,你很幸福啊。」

  姬夜雪喃喃自語著,內心突然有了一絲疲憊。

  距離大阪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她以為自己已經要釋然了,不會再對秋月誠念念不忘,畢竟那次他們吵的那麼凶,已經算是永別了吧?

  但當她看到有關於秋月誠的消息時,心神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被牽動。

  她看著這條資訊,久久地凝視著,直到手機自動熄屏。

  熄滅的屏幕,倒映著她的臉色,顯得有些憔悴無神,隱隱透露著幾分憂鬱和疲憊。

  在大阪,姬夜本家與支系徹底談崩,而迎接他們的,是支系的瘋狂反撲。

  僅僅只是一個月的時間,姬夜家就損失慘重,昔日的朋友,此刻也化作了敵人。

  在這段時間裡,她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她雖天資過人,但社會經驗還少,手段也不夠成熟。

  連母親都應付不來那些狡詐的政客商人更別提她了。

  作為姬夜家的繼承人,她還遠遠不夠,青澀的可憐。

  就如姬夜龍隼當初所呵斥她的那樣,若讓現在的她接手姬夜家,恐怕不過半年或一年的時間,數百年的家業便要毀於一旦。

  每當姬夜雪認識到自己不足的時候,她總是會念及當初爺爺對她的嚴苛。

  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現在卻變得幸福且彌足珍貴。

  「……我真是越來越矯情了啊。」

  姬夜雪自嘲地笑了起來,躺倒在榻榻米上,看著天花板,怔怔出神。

  按理來說,現在的她,應該是要跟母親一起去參加會議,然後學習如何打理家業等等。

  但最近她的狀態很不好,心情陰晴不定,只要受到一點刺激,就會變得偏激、暴跳如雷。


  已經有好幾次,她在重要的會議上失態的局面了,所以母親讓她暫且在家修養身心,等狀態好點了再說。

  姬夜雪也知道,現在的自己就是個累贅,分擔不了家族的壓力,也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就老實地待在家中。

  根據醫生的診斷,她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巨大的壓力和刺激導致的神經衰弱,也就是精神病。

  自從和秋月誠在大阪分別後,她的內心就徹底變得支離破碎,缺失了一塊。

  那是無論如何也彌補不回來,是她一輩子都無法忘卻的痛苦。

  「又想逃避了啊……」

  姬夜雪一想到爺爺,不僅僅是思念這麼簡單,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巨大的壓力和負罪感。

  明明她答應過爺爺,會好好承擔起姬夜家繼承人的職責,但現在她卻是這樣不堪的狀態。

  這讓她寢食難安,同時又衍生了逃避的想法。

  想要消失,想要解脫,想要不負責任毫無負擔……

  這種想法一直在她心中盤旋著,令她飽受煎熬。

  因此,再也忍耐不住的姬夜雪,捲起了和服的衣袖,拿起放置在桌上的小刀。

  小刀的刀面,反射著銀光,如同鏡子般光滑細膩。

  她將小刀抵在手腕動脈上方一些,輕輕一划,殷紅的血珠便從肌膚中滲透出來,粘在了小刀上。

  刀鋒劃破肌膚造成的刺痛火辣感,讓她苦悶的內心,稍稍得到了些許緩解。

  現在的姬夜雪,多了項新知識,她能明白那些會自殘的人究竟是怎麼想的了。

  肉體上的疼痛,能夠緩解內心的疼痛。

  她在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時,如果不自殘的話,便會像是溺水的人一樣,胸悶氣短,難受無比。

  姬夜雪也不想這麼做的,俗話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母親若是看到她自殘的傷痕,一定會心痛不已。

  但她克制不住,她害怕自己如果不這麼做,不去緩解內心的苦悶與壓力,會做出更加過火的事。

  「再劃一下吧,塗了藥應該幾天就能好了……」

  姬夜雪看著手腕上幾道淺淺的紅痕,稍有猶豫後,又用小刀割了一下。

  她靜靜地看著,殷紅的血從傷口滲出,凝成血珠,壓抑的內心稍稍因為這份刺痛感緩解了一些。

  在這之後,血珠凝固,她用清水洗掉了手上的血痕,然後叫來了女傭,準備好藥膏塗抹。

  「對了,再去新潮社那邊問問,秋月景明的新作,讓他們發一份過來。」

  在女傭即將離開之際,姬夜雪出聲叫住了她。

  姬夜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要看秋月誠的新作,明明已經決定不再和他扯上任何關係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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