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秋月誠將用一輩子償還自己的罪孽
第180章 秋月誠將用一輩子償還自己的罪孽
「……」
姬夜雪聽著秋月誠的話語,怔然了許久。
突然,她感到臉頰一陣溫熱,伸手去摸,卻感到濕潤。
不知從何時起,她的眼裡就蓄滿了淚水。
她就這樣流著淚,無聲地看著秋月誠,雖然她什麼也沒說,但她眼膜里的哀傷與失望,卻說明了一切。
看著姬夜雪流淚,秋月誠內心也很不是滋味,同樣感到了壓抑與難過。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撫向姬夜雪掛滿淚水的小臉,想要為她拭去淚水,但卻被她後退一步躲開。
姬夜雪努力抑制住哭腔,嗚咽著說道:「誠,你變得好可怕,好陌生。」
在秋月誠回答完她的問題,說明他內心想法的時候,她內心那塊最柔軟的地方,驟然像是被扎了一刀般,劇痛難忍。
而她對秋月誠的印象,也驟然崩塌,一切美好都被粉碎。
難以想像,那個秋月誠,會因為一己之私,對她說出如此殘忍、醜惡的話語。
她怎麼可能會認同秋月誠的想法呢?
她已經夠卑微、夠遷就秋月誠了。
試問,秋月誠能夠接受,和另一個男人共享她嗎?
姬夜雪深吸了口氣,抑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轉過身,背對著秋月誠說道:「已經夠了,你走吧,去找你的椎名,從此以後,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關係。」
「……抱歉,我不會放棄我的想法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認同。」
秋月誠也知道現在不適合繼續再談下去,他也沒指望能讓姬夜雪立馬就認同,他已經做好了會打長期戰的準備。
「那我就先走了,伯母那邊我會解釋一下的。」
說罷,秋月誠便從姬夜雪身邊擦肩而過,去往主殿。
在他經過的時候,姬夜雪內心忽然有了種衝動,令她想要抓住秋月誠的手,再和他談談,打消他這般荒謬絕倫的想法。
但……
她了解秋月誠。
秋月誠的想法,絕對不會因為她的話語而動搖。
既然秋月誠已經向她說出了口,那想必他也已經做出了相應的覺悟。
「……為什麼,會這樣呢?」
姬夜雪怔然地看著秋月誠漸行漸遠,眼前的視線,也變得一片模糊。
她忍不住地抱緊身體,蹲下身,抑制不住的泣哭著。
明明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都已經變得觸手可及了,但又突然變成了現在這樣,這種落差令她的內心飽受折磨。
她還能記得,這幾天晚上,秋月誠那溫和的聲音,講著故事伴她入眠。
那時,秋月誠內心是在想什麼呢,他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用那樣溫柔的語氣,哄著她睡覺呢?
一想到這些,姬夜雪就感到一陣悲哀與噁心。
秋月誠在一周前知道椎名真希的母親重病在床,那麼就說明這幾天他一直在煩惱、糾結著。
在這一周的夜晚,秋月誠的內心,都在想著別的女人。
那樣溫柔的語氣,或許不是對她的,而是對著椎名真希。
他一邊心疼著椎名真希的不幸,對她的遭遇心生惻隱,一邊陪著她入眠。
「呵、呵呵,真是把我耍了個團團轉啊,真行啊你……」
姬夜雪慘然地笑了起來,只不過笑容里滿是自嘲意味。
此刻,她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滑稽可笑。
要是她能早一些,最起碼趕在一周前,和秋月誠確定關係,那麼一切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了呢?
特別是如果在那天遊艇上,那次被冬子突然出現打斷的夜晚,能和秋月誠身心結合,確認關係,秋月誠是否又會因為內心的道德束縛,忍住不去背叛她。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也沒有時光倒流。
木已成舟,她已經無法阻止,秋月誠奔向椎名真希了。
姬夜雪也搞不明白,她到底是哪一步走錯,才導致事情發展到現在這般地步。
她更不明白,秋月誠為什麼能做出兩個都不放棄的決定,這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可怕。
明明,秋月誠不是這樣的人,他內心的道德感和負罪感,會束縛著他,不會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才對。
果然啊,人都是會變的,特別是涉及到自己利益這種事情上。
姬夜雪不能理解秋月誠,正如秋月誠所說的那樣,她只感覺到了秋月誠的自私與貪婪。
無論秋月誠有怎樣高尚、情非得已的理由,都不能掩飾他深深傷害到了姬夜雪的事實。
姬夜雪不知道椎名真希會不會接受,但這和她無關。
她寧願和秋月誠斷絕關係,也不會妥協,這是她的底線與驕傲。
她要證明給秋月誠看,她不是沒有了秋月誠就活不下去。
「誠,我會一直懷著這份對你至死方休的愛恨活下去,一直憎恨著你的……」
姬夜雪喃喃自語著,內心對秋月誠的感情,變得更加複雜。
恨,是愛的延伸,越是恨,越是難過、痛苦,那就越能感覺的到,自己愛的有多深刻清晰。
過往的美好甜蜜,在這一刻驟然破碎,化為了無法原諒的憎恨。
從這一天,秋月誠擅自背叛開始,姬夜雪都沒有打心底原諒過他。
……
……
從偏殿離開後,秋月誠來到主殿,找到了正在送別來賓的姬夜太太。
「抱歉,伯母,今晚我應該是不能參加晚宴了,突然有些事。」
「是嗎……」
聞言,姬夜太太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畢竟秋月誠是一個人過來說的,沒見到姬夜雪。
但礙於現在的場合,不適合詳談,她只是點點頭,表示以後有空了,隨時歡迎來家裡做客。
「再見,伯母。」
秋月誠向姬夜太太告別,滿懷愧疚和歉意地低下頭,鞠了一躬,方才轉身離開。
回去的時候,他沒有再坐姬夜雪為他安排的司機的車。
這不是說劃清界限,只是單純覺得已經不太合適了。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去坐姬夜家的車了。
他叫了一輛計程車,自行打車回去,心情無比沉重。
接下來,他還要面對椎名真希,向她說明自己的想法。
他同樣不對椎名真希能夠接受抱有希望,再怎麼說,椎名真希也有自己的矜持與驕傲。
特別是,他會對椎名真希的人生負責,並不是出於愛,而是他內心的責任與憐憫。
所以,他不抱有椎名真希會接受他憐憫的希望。
「說不定到最後,我一個都無法拯救呢……」
秋月誠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以及街道上的車水馬龍,喃喃自語著,腦子裡遏制不住的浮現出這個想法的可能性。
他想不到要怎麼樣讓姬夜雪認同,椎名真希他倒是有著幾分把握,只要軟磨硬泡、孜孜不倦地追求,可能性還是有的,只不過比較小。
但這一套放在姬夜雪身上就不合適了,她不吃這一套,想要達成三人在一起的結局,可能性可以說是渺茫的可憐。
但即便再渺茫、再不可能,他也不會放棄。
他雖然沒自信做到,但他有自信將自己這一生,奉獻給姬夜雪和椎名真希,來贖清自己的貪婪欲望。
……
一路坐車回到家中,秋月誠推開玄關大門,卻沒有聽到像以前一樣的歡迎聲。
「說起來,冬子是按照我說的那樣,去朋友家玩了啊……」
秋月誠喃喃自語著,想起了在幾個小時前,冬子發消息給他,告訴他去了楓鈴姐妹家裡玩。
於是,秋月誠重新走出屋外,來到隔壁的住戶,摁響了門鈴。
既然冬子不在,那麼他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找椎名真希聊一聊,透露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再繼續無意義的拖延下去,遲早要面對的事,那就儘快做了。
但很可惜,他摁響了門鈴,等待了幾分鐘,也沒等來回應,屋內也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想來,這會兒椎名真希是不在家裡的樣子。
而她會去的地方,估計只有母親所在的醫院了吧。
「……還是不要貿然過去吧,先試著聯絡一下。」
秋月誠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先給椎名真希打個電話,問她有沒有空,見面聊一聊,一起吃個晚飯之類的。
突然之間過去找椎名真希,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的話,他覺得不太合適。
秋月誠說干就干,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椎名真希的電話。
「……餵?」
等待了一小會兒後,電話鈴聲突然消失,轉而是椎名真希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
秋月誠精神一振,立馬開口說道:「椎名,你現在有空嗎?是在醫院?」
「嗯……怎麼了嗎?」
椎名真希的回應,稍顯冷淡,語氣聽著也有些心不在焉。
顯然,她這是還惦記著一周前的事,這一周他們都沒再見過面,也沒有發過信息,連一句交流都沒有。
秋月誠不知道椎名真希是否真的放棄了他,對他失望,但這些都無關緊要,最起碼椎名真希現在還願意接他的電話,那說明他們見面聊是有戲的。
「是這樣的,椎名,你現在方便嗎?可以一起吃個晚飯嗎,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不必了。」
出乎意料的,椎名真希立馬拒絕了他的邀請,接著說道:「我和秋月君……已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錢的話我會儘快還給你的,抱歉。」
「椎名,我真的想和你聊一聊,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我懇求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秋月誠不依不饒地追問著,他覺得椎名真希是對他有一些誤會。
或許,椎名真希是以為他想勸她和母親生活的事再多考慮考慮,或者說其他原因。
「秋月君,我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吧,不要再對我溫柔了,也不要再管我了,不能選擇我、回應我的秋月君,我不需要。」
果然。
椎名真希這是誤會了什麼。
「椎名,如果我說……我能回應你的心意,選擇你呢?」
「誒?!」
椎名真希頓時愣住,好半晌後,方才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結結巴巴地問道:「什、什麼?什麼意思?秋月君,你、你說什麼?」
「我說……」
秋月誠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回應你的心意、選擇你。」
「真的?!」
椎名真希頓時激動的大叫起來,高昂的語氣,讓手機聽筒模式都仿佛開了揚聲器一樣。
秋月誠能感受的到,電話那頭,椎名真希喜出望外的驚喜感,但他內心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
他沒有說,這是有附加條件的,而且還是極其扭曲、病態的條件。
如果椎名真希知道了,又會作何感想呢,還能像現在這樣高興、激動嗎?
「椎名,我們見面說吧,我去找你。」
「我、我在醫院,我去門口等你!」
「嗯,我現在馬上過去。」
如此說定好後,秋月誠懷著沉重的心情,掛斷了電話,踏上了去往醫院的路,感覺步履也變得沉重起來。
一想到會將椎名真希的這份期待與歡喜給摧毀,他就想要去逃避,並為此感到痛苦。
他忍不住地反思著,自己這樣做,到底真的能讓所有人獲得救贖嗎,還是說只有他一人幸福,從而犧牲了她們兩個人的幸福。
「真的……想不明白了啊。」
秋月誠無數次的動搖,最後又無數次地催眠自己,不斷告訴自己,只有這樣做,才是正確的。
他將會永遠銘記著這份宛若酷刑拷打的煎熬,因為這是他的罪孽。
現在他所受到的良心譴責,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是他虧欠椎名真希和姬夜雪的。
在這短短的一天裡,秋月誠即將傷害兩個,喜歡著他的女孩子,對她們做出最殘酷、殘忍的事。
這份罪孽,他永遠也無法洗清,因為他將會一直傷害著兩人。
就像姬夜雪所說的一樣,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姬夜雪對他說出要和別的人共享她,他又會怎麼想呢?
肯定是接受不了吧,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正因如此,秋月誠很能理解姬夜雪的歇斯底里與崩潰,並為此感到痛苦。
如果是他,恐怕同樣也會做出相同的反應,一樣不會理解姬夜雪,哪怕姬夜雪有再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多麼無奈、沉重的責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